《一江水》大饼卷狐獴

2、第 2 章 躺在床上的

　　妻子的临产期一天天近了，医生建议及早确定日期为许彩燕做剖腹产手术。

　　离妻子预产期还有1个月的时候，在外地出差的董梁突然接到母亲的电话，电话那头的语气十分焦急：“你什么时候能回家？彩燕快要生了，已经紧急送进产房了！”董梁听了，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植物人没有意识，不能配合医生护士的指令，怎么可能自然分娩呢？挂了电话的他，放下手头的工作，急忙赶回灵山。

　　刚踏进医院大门，母亲又给董梁打电话，说彩燕已经顺产，母女平安。

　　一个失去意识、全身瘫痪的植物人竟然能自主产下婴儿，在医学界也并不多见。有人认为，分娩前的阵痛和母爱的本能，让毫无意识的植物人也能激发分娩行为。还有人认为，常言道：“为母则刚”，爱护子女的本能有时还会促进植物人产妇脑细胞恢复。

　　不久，彩燕和女儿被接回了家。本就因为照顾妻子而十分繁忙的生活，因为一个新生命的到来，变得更加紧凑，照顾小婴儿和许彩燕这个大“婴儿”的任务，同时落在了董梁和母亲肩上。

　　讲到这儿，董母一看表，匆匆忙忙地走出卧室，进厨房忙活了起来。不一会儿，厨房便响起了粉碎机的轰鸣声，看来是为彩燕准备流食。董梁说，植物人消化功能不如正常人，为了促进营养吸收，每天要给妻子喂5顿饭，其中3顿正餐，一顿水果，一顿酸奶，彩燕需要吃的药，会跟正餐一起打碎喂食，防止药物刺激胃引起呕吐。有时候晚上还会给彩燕喂一次“夜奶”，保证蛋白质和钙摄入。

　　董梁掀开被子一角，温柔地给妻子按摩小腿。许彩燕的肌肉因长期卧床出现了轻微萎缩，小腿显得有些瘦弱。董梁说，定时为妻子活动关节和肌肉也是全家的“必修课”之一，为的是提高关节灵活性，同时延缓四肢肌肉萎缩速度，不然即使病人苏醒了，也只能是关节蜷缩、浑身僵硬的“废人”，生活质量更无从谈起。

　　一会儿，董母端着一碗绿色“糊糊”进屋了，说这是彩燕的午饭，有菠菜、芹菜、猪肉和米饭，还放了两个核桃。董梁将病床摇成半卧位，摸摸妻子的脸说：“许彩燕，许彩燕，起床吃饭了，饿了吧？”董母坐到床边，用勺子舀起一勺绿“糊糊”，说：“彩燕，张嘴，看你和宝宝谁长得更快。”许彩燕突然眼睛一亮，半张开嘴，董母把一勺糊糊送进嘴，彩燕的嘴便开始无意识地慢慢蠕动，一点一点地将流食吞下，有时嘴上动作不协调，糊糊流得到处都是，董梁便立刻用毛巾或妻子脖子上的围嘴帮她擦掉。董梁告诉我们，吞咽是人类本能，植物人没有意识，动嘴和吞咽有时候只是下意识动作。但植物人大脑受损，连吞咽功能都很容易退化。能够按照指令配合喂饭，乖乖把一碗饭吃完，对妻子而言已经是很可喜的进步了。

　　彩燕每吃下一口，董梁和母亲便会鼓励她，说“燕燕吃得真棒！”妻子若是因为累或者闹情绪闭嘴不吃，董梁便会轻轻用手指按摩她的下颌，哄她张嘴。一顿饭喂完，已经过去了将近40分钟。

　　喂完饭，董梁给妻子喂了半碗水，让她半坐半躺了一会儿。他介绍道，因为全身瘫痪，妻子现在还没有学会坐，最多只能半卧在床上。让妻子能牢靠地坐在轮椅上，是他们下一步努力的目标。

　　“噗……噗~……”床上传来了“意料之外”的声音，在场的人先是尴尬了几秒，随后看到许彩燕眼睛渐渐瞪大了，目光快速锁定在丈夫董梁的身影，似乎在急切地向他寻求帮助。过了不到半分钟，一阵臭味传来，我和同事们一时间有点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