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闻》SeaBiscuit

3、故人相见 他的楚宜回

　　刚下马车，府外的小厮就迎了上来，从袖口掏出一封信递给了苏泉玉。
　　“这是邬家公子一早递来的，说是公子非得瞧瞧这信不可。”
　　苏泉玉伸手接过，又问：“他还说了什么没有？”
　　小厮点点头：“公子还说，大人最近注意些，那边两位，最近都急得不行。”

　　苏泉玉明白邬涟的意思。
　　现今陈尚书一案把朝堂搅得翻天覆地，两位皇子都巴不得借此发挥把对方给拉下水。
　　苏泉玉又专管这件事儿，若不是他铁腕手段名声在外，怕是这段时间苏府得门庭若市。

　　苏泉玉拢了拢袖口，提步往书房里面走去。
　　刚穿过门廊，就听见身后有人唤道：“大人！”

　　不用回头苏泉玉就晓得，是书平过来了。

　　书平是苏泉玉最亲近的随侍，也是这世上知晓最多有关苏泉玉秘密的人。

　　“怎么样了？”
　　书平道：“探子又往兖州城去了一趟，如今的姜家是二娘子的远亲坐镇，在他之前的姜家旧仆死的死伤的伤走的走，那探子瞧着兖州查不出什么东西来，又往京城边上的平州去，侥幸遇了姜家当年在门外洒扫的一位婆子，那人说，二娘子当年捅了现今姜家家主的大儿子一刀，之后就了无踪迹。”

　　一股无名的情绪瞬间控制了苏泉玉的大脑，了无踪迹，那婆子说的是了无踪迹，不是已经离世。

　　当年他在得知楚宜死讯的时候不是没有怀疑过，他以为楚宜会远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继续南下，于是在南边查了三年有余，没曾想这姑娘竟然又回到了京城，一来而去一座城里面的二人竟然错过了这么些年。

　　今日那抹玉兰花香让苏泉玉可以断定那个戴着幂篱的女子就是楚宜。

　　那人的身形，那人的气味。
　　见到她的那一瞬间，苏泉玉觉得自己曾经空落落的心头像是被什么填满了一样。
　　他断定，他的楚宜回来了。

　　书平打量着苏泉玉的神色，继续道：“二娘子到平州的时候，安王正好也在。”
　　书平停顿一瞬。
　　“继续。”
　　书平继续道：“有人说，安王在平州的时候，身边一直有个姑娘，知晓此事的人都说......那是安王府中人，听着描述，和二娘子有些相像。”说完后，他抬头扫了眼苏泉玉。
　　男人神色自若，看不出来一丝情绪：“我知道了。”

　　书平又开口：“大人十五日真的要去南山么，那位那边......”
　　苏泉玉懒懒抬起眼皮，打断了书平，他觑了书平一眼，后者低下了头。
　　苏泉玉没再说话，大步流星往书房走去，堪堪几步之后他又回头，吩咐道：“人手准备好，别出现什么意外。”
　　书平愣神片刻后，明白了苏泉玉的意思，心里一阵骇然。

　　若是楚宜真如苏泉玉的猜测那样是荆南居士，那么此次南山之行定然不会顺遂，齐王对风闻阁始终虎视眈眈，必不会放过荆南居士此次出门。
　　届时他们出手，齐王必然折损，再顺水推舟往安王那边一带，刚刚好了了大人的心意，也了了上头的心意。

　　苏泉玉回到书房，拆开了那封信。
　　邬涟是他的同窗，也是他的好友，苏泉玉一目十行看完了邬涟信中的内容。

　　信中写道，陈尚书的夫人和兖州于家交往过密，若是要继续查下去，必然得往兖州去。
　　苏泉玉想起来这段时日京城轰轰烈烈的传闻。
　　风闻阁给安王递刀，第一刀就打了陈尚书一个措手不及。

　　原来为的是兖州是么。

　　苏泉玉更加迫切地想要知道楚宜在兖州的那段时间里面，到底经历了什么。同时，他又有些害怕，楚宜在兖州的那段时间里面，究竟经历了什么。

　　到了十五那日，楚宜一个人往南山那边去。
　　临到门口，云儿还是担忧道：“娘子要不还是带些人吧。”
　　楚宜微微笑道：“既白不是在那边候着了吗，不用担心，我明日定然回来。”
　　云儿开口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楚宜止住，她晓得楚宜是个倔强的，认准了的事情怎么也劝不住，于是勉强闭了嘴，立在原地目送着马车离开。

　　刚出门的时候外头日头正好，像是撒了把碎金子一样在地上闪闪发光。
　　马车走到半山腰的时候，雨滴骤然稀里哗啦地往下落，风吹过去卷起黑云，连片的雨丝织起一层密密的网。一声轰隆雷声，雨下得更大了些，豆大的雨珠往下落，砸在地上晕开一片深色。

　　山上前路泥泞，马蹄上沾满了泥土，车夫转头开口道：“姑娘，前面这路着实难走，你看要不......”
　　楚宜掀开帘子，只见天边一道白光轰然炸开，紧接着滚滚惊雷，这雷声竟把马儿吓得一颤，她明白这车夫的意思，把铜板给了车夫，提着伞往下，孑然走进滂沱大雨之间。

　　马蹄声在身后渐行渐远。

　　风雨连天，泥浆落到楚宜的衣裳上面，雨滴丝丝，湿了她半边袖子。’
　　楚宜此刻只想着快些寻到那处山洞。

　　前路难行，正是疲惫之时，远远的，楚宜瞧见一道人黑色影往这边走来。
　　她仔细一看，瞧见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娘子！”既白从远处飞奔而来，溅起一路水花。
　　劈里啪啦的声响敲打着楚宜的耳膜，走近后，既白瞧见了楚宜被雨淋湿的衣袖，急忙道：“娘子且快些同我来，先去那边避一避吧。”
　　楚宜点点头，跟在既白的身后。

　　路上既白问道：“不知娘子往南山来所为何事？”
　　楚宜一时没有回答。
　　她这次前来其实有两件事情需要做，一是苏泉玉开口，楚宜想来试试他的虚实，二是，风闻阁密报，南山似乎有些宝贝被人藏在山上的寺庙里。
　　“去山顶上边的寺庙瞧瞧。”
　　既白闻言劝道：“今日落了雨，往山顶的路可不好走，我瞧着娘子还是先歇会儿吧。”
　　楚宜点头：“你且带我往信中那处去吧。”

　　当初就是怕出现意外，楚宜特意叫既白准备了一处容身之所，谁曾想甫一落地这地方就派上了用场。

　　四周是密密麻麻的雨幕，雨声不绝于耳，轰轰烈烈地像是七月的蝉鸣。
　　走到半路的时候，既白突然转过头来，楚宜正疑惑原因的时候，听到了远处传来马鞭声。

　　她心底登时一紧。
　　既白朝着楚宜摆了个手势，楚宜明白他的意思，丢下伞往那边跑去。
　　她的衣裳划过地上的泥泞，头上重重叠叠的绿叶为她挡住了些雨滴。
　　楚宜向前跑着，就算马鞭声消失她也不敢松懈。

　　不晓得过了多久，楚宜终于寻到了既白口中的藏身之处。
　　只见拿出洞口是层层绕着的藤曼，缝隙间依稀可以窥见里面的光景。

　　蓦地，楚宜瞧见里面一个人影，正当她的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里面那人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