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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援手 周羡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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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羡这几天过得浑浑噩噩。
自从林亦可被强行带走后,她的世界就失去了颜色和声音。学校请了假,她像一具行尸走肉,奔波于林家所在的小区、派出所、以及任何可能打听到消息的地方。但所有的努力都石沉大海。林家铁了心要隔绝她们,邻居三缄其口,派出所以“家庭纠纷”为由不予立案。
赵菲和温晓晓都发动人脉在帮忙打听,但得到的消息有限。只知道林亦可被关在家里,具体情况不明。这种“不明”最是煎熬,它让周羡的想象力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亦可会不会挨打?会不会被逼着相亲?会不会……想不开?
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恨自己的无能,恨这个看似文明却对“家事”无可奈何的社会规则,更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更坚决地阻止林亦可被带走。如果当时她拼死反抗,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但世上没有如果。她只能像一头困兽,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手机紧紧攥在手里,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关于林亦可的消息。她给林亦可的号码发了无数条短信,从恳求到道歉,从鼓励到绝望的倾诉,全都石沉大海。打电话,永远是关机。
第三天下午,周羡正对着窗外发呆,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不是短信,是来电!屏幕上跳跃的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混沌的世界——林亦可!
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猛地按下接听键,声音嘶哑破碎:“小亦?!是你吗小亦?!”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只有微弱而急促的喘息声,背景音里似乎还有压抑的哭泣和争吵。周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小亦?你怎么了?说话!你在哪儿?”周羡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周……羡……”终于,林亦可的声音传了过来,极其微弱,气若游丝,还带着高烧特有的沙哑和模糊,“我……好难受……好想你……”
这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声音,像一把巨锤狠狠砸在周羡的心上。她的女孩在受苦!在生病!
“小亦!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发烧了?”周羡强迫自己冷静,语速极快地问,“告诉我你在哪儿?是不是在家?你爸妈对你做了什么?”
“家……发烧……好冷……他们……不让我……见你……”林亦可断断续续地说着,意识似乎不太清醒,“我……不吃饭……他们……才给……手机……”
不吃饭?绝食?!
周羡眼前一黑,几乎晕厥。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个傻孩子,竟然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抗争!
“小亦!听话!不要做傻事!吃饭!立刻吃饭吃药!”周羡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严厉,“吃点东西!我马上想办法!我一定能见到你!你相信我!”
“周羡……”林亦可的声音带上了哭音,“我……好累……坚持……不住了……”
“不许放弃!林亦可你听着!”周羡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汹涌而出,“我不准你放弃!你答应过要和我一起面对的!你等我!我一定会来!你好好吃饭,好好吃药,等我来了,要是看到你瘦了病了,我……我会生气”
她的话起了作用,电话那头的林亦可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轻轻“嗯”了一声,带着无尽的委屈和依赖。
就在这时,电话里传来一阵杂音,似乎是手机被夺走,接着是萧丽华带着哭腔的声音:“周老师!亦可她发烧了,不肯吃饭吃药,我们没办法了!你……你快来劝劝她吧!地址是……”
萧丽华飞快地报出了详细地址,语气充满了无奈和恐慌。紧接着,电话被挂断,只剩下一串忙音。
周羡握着手机,浑身都在发抖。愤怒、心疼、恐惧、还有一丝绝处逢生的希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将她撕裂。但她没有时间崩溃!林亦可在等她!
她立刻抓起车钥匙和钱包,冲出家门。电梯下行时,她强迫自己冷静,开始飞速思考。一个人去肯定不行,林海松的态度极其强硬,很可能连门都不让进。她需要帮手。
她第一个打给赵菲,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赵菲,亦可绝食病危,她妈刚偷偷给我电话了,给了我地址。我现在过去,但我怕一个人搞不定,林海松可能会动手。你能不能……找点人?或者有没有认识那边派出所的人?”
赵菲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冷气:“我的天!这家人疯了?!你别急,我马上联系我表哥,他就在那片分局,我让他打个招呼,至少保证你们能进门见到人!你自己小心,千万别硬来!”
“好!谢谢!”周羡挂了电话,心稍微定了一点。有警方介入,至少能保证基本安全。
接着,她想到了温晓晓。作为林亦可最好的朋友,温晓晓在场或许能更好地安抚亦可的情绪。而且,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电话接通,周羡尽量简洁地说:“晓晓,我是周羡。亦可绝食发烧,情况不好,我刚接到她电话。我现在去她父母家救人,地址是……你需要一起来吗?或许你能安抚她。”
温晓晓的反应比赵菲更激烈,几乎是尖叫起来:“什么?!绝食?!林家怎么敢!周老师你等着!我马上过去!敢欺负我家亦可,我跟他们拼了!”
“晓晓!冷静!”周羡赶紧说,“我们是去解决问题,不是去打架!你到了先在楼下等我,我们汇合了一起上去。记住,冷静!”
“我知道了!周老师你放心!我马上到!”温晓晓说完就挂了电话,背景音是急促的跑步声和关车门的声音。
周羡坐进车里,系安全带的手都在抖。她深吸几口气,发动车子,驶向那个她从未踏足、却囚禁着她爱人的地方。
一路上,她的心都悬在喉咙口。脑海里不断回响着林亦可那虚弱无助的声音——“周羡……我好难受……好想你……”
她的女孩,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承受着这样的折磨。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爱她。
愧疚和心痛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她踩下油门,恨不得立刻飞到林亦可身边。
与此同时,温晓晓也正疯狂地踩着油门赶往林家。她气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停地流。她无法想象林亦可这几天过的是什么日子。绝食?发烧?那个活泼开朗、像小太阳一样的林亦可,被逼到了这个地步?
她心疼好友,也愤怒于林父林母的专制和冷酷。什么狗屁为你好!真正的爱是尊重和支持,不是囚禁和伤害!
她比周羡先一步到达小区。这是一个有些年头的家属院,没有门禁,她直接把车开了进去,找到对应的楼号。她没等周羡,一股热血冲上头,她直接冲上了三楼,用力拍打着林家的大门。
“开门!林亦可!萧阿姨!开门!”温晓晓的声音因为愤怒和焦急而格外响亮。
门内一阵骚动,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露出萧丽华苍白憔悴的脸。她看到是温晓晓,愣了一下:“晓晓?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温晓晓一把推开门,挤了进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屋内,“亦可呢?你们把亦可怎么样了?”
客厅里,林海松脸色铁青地站着:“温晓晓,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家事?把女儿关起来逼得绝食发烧叫家事?”温晓晓毫不畏惧地瞪回去,“林叔叔,萧阿姨,我敬你们是长辈,但你们这么做是犯法的!非法拘禁!虐待!亦可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林海松怒道,“我们是为她好!”
“为她好就是让她去死吗?”温晓晓口不择言地吼道,“她现在人在哪儿?我要见她!”
就在这时,主卧的门被轻轻推开,林亦可虚弱地倚着门框,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神涣散,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她看到了温晓晓,眼睛亮了一下,声音细若游丝:“晓晓……”
“亦可!”温晓晓的心像被狠狠揪住,冲过去扶住她,触手一片滚烫,“我的天!你怎么烧成这样!走!我送你去医院!”
“不准去!”林海松拦住门口。
“让开!”温晓晓彻底豁出去了,“今天谁拦着我跟谁急!林亦可要是有事,你们就是杀人凶手!”
正当场面僵持不下时,周羡赶到了。
她气喘吁吁地跑上楼,看到门口的情形,尤其是看到温晓晓怀里那个虚弱得不成人形的林亦可时,她的呼吸瞬间停滞,眼泪夺眶而出。
“小亦!”周羡的声音破碎不堪,她推开挡路的林海松,几乎是扑过去,从另一边扶住林亦可。
触手的高温和轻飘飘的重量让她肝胆俱裂。
林亦可感受到熟悉的怀抱和气息,一直强撑着的意志瞬间瓦解,眼泪汹涌而出,把头埋进周羡的颈窝,用尽最后力气呜咽道:“周羡……你终于来了……我好怕……怕你不来了……”
“我来了……我来了……对不起,我来晚了……”周羡紧紧抱住她,像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别怕,我带你走,我们马上去医院。”
她抬起头,看向林海松和萧丽华,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冰冷和决绝:“林先生,萧女士,亦可现在高烧昏迷,必须立刻就医。如果你们再阻拦,我马上报警告你们虐待和非法拘禁!赵菲已经联系了分局的人,警察马上就到!”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林海松被她眼神中的寒意慑住,又听到“警察”二字,气势顿时矮了半截。萧丽华更是彻底崩溃,哭道:“去医院!快去医院!”
周羡不再理会他们,和温晓晓一左一右,半抱半扶地架起林亦可,艰难地往楼下走。林亦可几乎完全失去了力气,全身重量都压在她们身上。
每一步都无比艰难,但每一步都离自由和希望更近一步。
走到楼下,周羡的车已经发动。她们小心翼翼地把林亦可扶进后座,让她躺好。周羡坐上驾驶座,温晓晓也立刻钻进后座,照顾林亦可。
车子疾驰向医院。后视镜里,林亦可闭着眼睛,眉头紧蹙,脸上是不正常的潮红。温晓晓不停地用湿纸巾给她擦额头,小声安慰着。
周羡紧握着方向盘,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个她视若生命的女孩,在心里发誓:从今以后,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将她从自己身边带走。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