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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紧闭的房门 强制将林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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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周羡和林亦可刚从一家新开的私房菜馆走出来,空气中还残留着饭菜的香气和两人之间温馨的氛围。林亦可挽着周羡的手臂,脸上带着满足的红晕,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刚才那道话梅小排的火候。
“周老师,下次我们在家试试做这个吧?我觉得我肯定能复刻出来!”林亦可仰头看着周羡,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周羡侧头,看着她被夜风吹得微红的脸颊,眼神温柔:“好,你想试我们就试。不过别抱太大期望,餐厅的秘方可不好学。”
“有周老师你这个理论大师在,怕什么!”林亦可笑嘻嘻地,把周羡的手臂挽得更紧了些,几乎半个身子都靠在她身上。
周羡纵容地笑了笑,轻轻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这种平淡而亲昵的日常,是她曾经不敢奢望,如今却甘之如饴的幸福。她们的关系在经过分离与和解后,进入了一个稳定而甜蜜的新阶段,彼此都更加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车子平稳地驶回小区。地下车库有些安静,只有轮胎压过地面的细微声响。周羡停好车,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侧身去拿后座上周羡忘在那里的围巾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车库电梯口站着两个身影。
她的动作顿住了。
林亦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上褪去,挽着周羡的手臂也无意识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周羡的衣袖里。
电梯口站着的一男一女,正是她的父母——林海松和萧丽华。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而且是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蛇,瞬间缠上了林亦可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周羡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严峻。她明显感觉到林亦可身体的僵硬和瞬间变化的情绪。她深吸一口气,迅速镇定下来,反手轻轻拍了拍林亦可的手背,低声道:“别怕,有我在。”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林亦可慌乱的心跳稍微平复了一些,但恐惧依旧存在。她看着父母一步步朝车子走来,父亲林海松的脸色铁青,母亲萧丽华的眼神则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钉在周羡身上。
周羡率先打开车门下车,态度不卑不亢:“叔叔,阿姨,晚上好。你们怎么来了?”
林海松没理会周羡,目光越过她,落在还坐在副驾驶座、脸色苍白的女儿身上,声音压抑着怒火:“林亦可,下车!”
萧丽华则上前一步,上下打量着周羡,语气尖刻:“周老师,真是巧啊。这么晚了,还劳烦你送我们亦可回家?你们老师对学生,可真是关怀备至!”
她把“送”和“关怀备至”几个字咬得极重,其中的讽刺意味不言而喻。
林亦可知道躲不过,颤抖着手打开车门,下了车,站在周羡身边,声音细若蚊蚋:“爸,妈……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林海松冷哼一声,“提前说,我们还能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吗?林亦可,你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学会跟不清不楚的人厮混了!”
“爸!你说什么呢!”林亦可又急又气,脸涨得通红,“周老师不是不清不楚的人!她是我……她是我很重要的人!”
“重要?”萧丽华尖声打断她,“重要到深更半夜一起吃饭,重要到搂搂抱抱?林亦可,你要不要脸?我们林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妈!我们只是正常吃饭!周老师对我很好,我们……”
“闭嘴!”林海松厉声喝道,额角青筋暴起,“我不想听你这些混账话!现在,立刻,跟我们回家!”
“我不!”林亦可的倔强劲也上来了,她下意识地往周羡身后躲了躲,“我哪里也不去!这就是我的家!”
“你的家?”萧丽华指着周羡,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跟这个老女人住在一起就是你的家?林亦可,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她比你大多少岁?她接近你能安什么好心?不就是看你年轻好骗……”
“阿姨!”周羡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瞬间压过了萧丽华的尖嗓,“请您注意言辞,尊重您的女儿,也尊重我。我和小亦是正常交往,我们彼此尊重,感情是认真的。”
“认真?”林海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周老师,你三十七快四十岁的人了,跟我们二十岁的女儿谈‘认真’?你不觉得可笑吗?你这是诱骗!是道德败坏!你不配当老师!”
这话极其伤人,周羡的脸色白了白,但依旧挺直脊背:“林先生,感情与年龄无关。我对小亦是真心的,我会对她负责。”
“负责?你怎么负责?”萧丽华抢白道,“你能给她正常的家庭吗?能给她孩子吗?能让她不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吗?周羡,你活了大半辈子,可以不要脸面,我们林家还要!我女儿还要!”
“妈!我不在乎!”林亦可哭着喊道,“我不要什么正常的家庭!我只要周羡!跟她在一起我开心!我幸福!这比什么都重要!”
“你懂什么是幸福!”林海松彻底被激怒了,上前一步就要去拉林亦可,“你现在是被猪油蒙了心!跟我回去!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周羡立刻侧身将林亦可护得更严实:“林先生,请您冷静!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好好谈,不要动手!”
“谈?跟你没什么好谈的!”林海松试图推开周羡,但周羡站得很稳。车库的保安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朝这边张望。
萧丽华见状,知道硬来不行,忽然换了一副面孔,带着哭腔对林亦可说:“亦可,妈求你了,跟爸妈回家吧?你才二十岁,大好的人生刚刚开始,不能被她毁了啊!你想想爸妈,想想外人会怎么说我们?你跟一个女人在一起,你让我们的老脸往哪儿搁啊?”
母亲的眼泪和哀求比父亲的怒吼更让林亦可难受,她心如刀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对不起……可是我真的很爱她……我没办法……”
“爱?你那不是爱!是依赖!是错觉!”萧丽华哭喊着,“亦可,听话,跟妈妈回家,过段时间你就明白了,爸妈都是为你好啊!”
场面一片混乱。林亦可被父母的指责和眼泪夹击,几乎崩溃。周羡紧紧护着她,面对林父林母的围攻,虽然势单力薄,却一步不退。
最终,或许是怕闹得太大更难收场,林海松强压下怒火,对林亦可下了最后通牒:“林亦可,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要么,你现在就跟我们回家,和这个女人彻底断绝关系!要么,你就当没我这个爸,我们林家也没你这个女儿!你选!”
这是一个残酷的选择。一边是血脉亲情,一边是刻骨铭心的爱情。林亦可看着盛怒的父亲和哭泣的母亲,又抬头看向虽然脸色苍白却依旧坚定护着她的周羡,巨大的痛苦和压力让她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小亦……”周羡担忧地扶住她。
林亦可看着周羡眼中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担忧,忽然生出一种巨大的勇气。她不能抛下周羡,周羡已经为她承受了太多。她深吸一口气,对父母说:“爸,妈,对不起……我选周羡。”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林海松和萧丽华目瞪口呆。
“好!好!好!”林海松连说三个“好”字,脸色铁青,猛地转身,对萧丽华吼道,“我们走!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萧丽华哭得更凶了,看着林亦可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和心痛:“林亦可,你会后悔的!”
说完,两人愤然转身,走向电梯。
林亦可看着父母决绝的背影,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周羡立刻蹲下身,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一遍遍地抚着她的后背:“没事了,小亦,没事了,有我在,有我在……”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
第二天是周六,林亦可因为前一天情绪激动加上哭到半夜,起来得很晚。周羡特意请了假在家陪她,给她煮了安神的热粥。两人刚吃完早饭,门铃就像催命一样响了起来。
林亦可透过猫眼一看,脸色顿时变得惨白——门外站着的,不仅是她的父母,还有她的舅舅和两个堂兄,个个面色不善。
“周羡……他们……他们又来了……还带了人……”林亦可声音发抖。
周羡心里一沉,知道今天恐怕难以善了。她握了握林亦可的手:“别开门,我打电话给物业。”
但已经晚了。外面的人开始用力拍门,林海松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林亦可!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再不开门我就砸门了!”
动静引来了邻居的探头张望。周羡不想把事情闹得更大,深吸一口气,对林亦可说:“小亦,躲到卧室去,锁好门。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不!周羡,我要和你在一起!”林亦可紧紧抓住她的手臂。
“听话!”周羡难得用如此严厉的语气,“进去!”
最终,在周羡坚定的目光下,林亦可哭着跑回了卧室,锁上了门。
周羡整理了一下衣服,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打开了门。
门一开,林海松和萧丽华就带着人闯了进来,舅舅和两个堂兄像门神一样堵在门口。
“林亦可呢?”林海松扫视着客厅,目光如炬。
“叔叔,阿姨,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坐下好好谈。”周羡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谈?跟你没什么好谈的!我是来找我女儿的!”林海松根本不理会周羡,径直就要往卧室冲。
周羡想拦,却被林亦可的舅舅和堂兄有意无意地挡住。
“林亦可!你给我出来!”林海松拍打着卧室的门。
卧室里传来林亦可压抑的哭声。
萧丽华也冲过去,带着哭腔喊道:“亦可,开门跟妈妈回家吧!算妈求你了!你非要逼死爸妈吗?”
周羡被隔在客厅中央,看着这混乱的一幕,心像被放在油锅里煎。她不能动手,不能激化矛盾,只能试图用语言沟通:“叔叔阿姨,你们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小亦是成年人,她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
“权利?她有什么权利自甘堕落!”林海松回头怒吼,“周羡,我警告你,今天我必须带她走!你要是再拦着,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对两个侄子使了个眼色。那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会意,竟然开始撞门!
“砰!砰!”撞门声像重锤一样敲在周羡和林亦可的心上。
“不要!你们不要撞了!我出来!我出来!”卧室里,林亦可崩溃地哭喊。
门从里面打开,林亦可满脸泪痕地站在门口,身体因为恐惧和悲伤而剧烈颤抖。
萧丽华立刻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走!跟妈回家!”
“不!我不走!”林亦可挣扎着,看向周羡,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祈求,“周羡!周羡!”
周羡想冲过去,却被林亦可的舅舅死死拦住。
“放开她!你们这是非法入侵!是绑架!”周羡又急又怒,试图挣脱。
“非法?我带我自己的女儿回家,天经地义!”林海松冷哼一声,帮着萧丽华一起,几乎是拖着林亦可往外走。
林亦可的力气哪里敌得过父母和堂兄,她像一只被风暴席卷的小船,毫无反抗之力。她被强行拖出了门,拖进了电梯。
“周羡——救我——”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刻,林亦可凄厉的哭喊声回荡在走廊里。
周羡被林亦可的舅舅推搡着跌坐在沙发上,等她再追出去时,电梯已经下行,车库传来汽车发动和远去的轰鸣声。
空荡荡的客厅里,只剩下周羡一个人,和满室的狼藉,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令人窒息的悲伤与绝望。
周羡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她看着那扇紧闭的、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房门,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林亦可最后的哭喊。
她的手紧紧握成拳,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紧闭的房门,不仅关住了林亦可,也仿佛关住了她们刚刚窥见一丝光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