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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我想她我想周羡 感情里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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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羡回来的第二天,林亦可请了病假。
她真的病了。淋了雨,情绪大起大落,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发烧了。三十八度五,躺在床上,浑身发冷。
温晓晓来照顾她,喂她吃药,给她煮粥。
“周老师回来了?”温晓晓问,小心翼翼。
“嗯。”林亦可闭着眼睛。
“你们……谈了吗?”
“谈了。”
“然后呢?”
林亦可沉默了。良久,她才轻声说:“我说我不原谅她。”
温晓晓叹了口气,没说什么。作为朋友,她心疼林亦可这二十六天受的苦,也理解周羡的为难。感情的事,外人说不清。
喂林亦可吃完药,温晓晓去厨房洗碗。门铃响了。
温晓晓去开门,门外站着周羡,手里提着保温桶。
“周老师。”温晓晓有些意外。
“晓晓。”周羡点头,“小亦……她怎么样?”
“发烧了,刚吃完药。”温晓晓侧身让她进来,“你……进来吧。”
周羡走进来,看见客厅里林亦可的东西散乱着,药盒堆在茶几上。她皱了皱眉,走到卧室门口。
林亦可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周羡的心揪紧了。
她走进去,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轻声说:“我熬了粥,你起来喝点?”
林亦可没睁眼,也没说话。
周羡在床边坐下,伸手想摸她的额头,但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来。
“小亦,”她轻声说,“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你要吃饭,要吃药,要好好照顾自己。你瘦太多了,我……”
“你走吧。”林亦可睁开眼,眼神冷淡,“我没事。”
“你发烧了。”
“我没事。”
这话说得刺耳。周羡的脸色白了几分,但没走:“等你退烧了我就走。”
林亦可没再说话,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周羡坐在床边,看着她瘦削的背影,心里像压了块石头。这是她应得的。她知道。
温晓晓走进来,看见这一幕,轻声说:“周老师,要不你先回去?我在这里照顾亦可。”
周羡摇头:“我看着她喝完粥就走。”
她打开保温桶,粥还热着,香气飘出来。是林亦可爱喝的山药排骨粥,熬得很烂。
周羡盛了一碗,走到床边:“小亦,起来喝点粥。”
林亦可没动。
“你不起来,我就一直在这里。”周羡说,“你知道我做得出来。”
林亦可的身体僵了一下。她了解周羡,知道这个女人温柔的外表下有怎样的固执。
她坐起来,接过碗,低头喝粥。粥很香,温度刚好。但她喝得很慢,像在完成任务。
周羡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心疼。她的林亦可,以前吃饭总是叽叽喳喳,说这个好吃那个好吃。现在却沉默得像一尊雕像。
一碗粥喝完,林亦可把碗递回去:“可以走了吗?”
周羡接过碗,轻声说:“明天我再送粥来。”
“不用。”林亦可说,“我自己会做。”
“你会做就不会瘦成这样了。”周羡说得很轻,但很坚持。
林亦可看着她,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她躺下,拉高被子,闭上眼睛。
周羡收拾了碗,对温晓晓说:“麻烦你了,晓晓。我先走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温晓晓点头:“好。”
周羡走了。温晓晓坐在床边,看着林亦可:“亦可,你这样……何必呢?”
林亦可睁开眼,眼泪掉下来:“晓晓,我不知道……我看见她,又恨她又想她。我知道她回来了,我该高兴,但我高兴不起来。我一想起那二十六天,心就像被撕开一样疼。”
“那就告诉她。”温晓晓说,“告诉她你有多疼,告诉她你需要时间,但不要把她推开。亦可,你还爱她,对吗?”
林亦可没说话,但眼泪流得更凶。
爱吗?
当然爱。即使恨,即使委屈,即使生气,但爱还在。像埋在灰烬里的火星,风一吹,又会燃起来。
但她害怕。害怕再次被抛弃,害怕再次经历那种等待和绝望。
周羡开始了她的“弥补”行动。
每天早晨,她会把早餐放在林亦可家门口的柜子上柜子是周羡特意置放的——有时是粥,有时是豆浆油条,有时是煎蛋面包。她不会敲门,放下就走。
中午,她会发消息提醒林亦可吃饭。林亦可不回,但她坚持发。
晚上,她会来送晚餐,站在门口等林亦可开门。有时林亦可开,有时不开。开了,她就进去,看着林亦可吃完,然后离开。不开,她就把饭放在门口,发条消息提醒她拿。
林亦可的态度很矛盾。有时她会开门,冷着脸吃饭,不说话。有时她不开门,让周羡在门口等很久,然后发消息说:“你走吧,我不吃。”
周羡从不生气,也不放弃。她像一座温柔而固执的山,稳稳地立在那里,任由林亦可的风吹雨打。
一周后,林亦可退烧了,回去上班。周羡开始接送她上下班——当然,是远远地跟着。林亦可坐公交,她就开车在后面跟着。林亦可走路,她就走路跟在后面,保持一段距离。
林亦可知道她在后面,但从不回头。有时她会故意走很快,想甩掉周羡。但周羡总是能跟上。
有次下大雨,林亦可没带伞,淋着雨往家走。周羡跑过来,把伞撑在她头顶。
“不用。”林亦可想推开。
“你会感冒。”周羡坚持,把伞往她这边倾斜。
两人沉默地走回家。到楼下时,周羡的肩膀湿了一大片。林亦可看了一眼,没说话,转身上楼。
第二天,周羡感冒了。但她还是来送早餐,声音沙哑地说:“今天有雨,记得带伞。”
林亦可看着她发红的鼻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但她还是冷着脸接过早餐,关上了门。
关上门后,她靠在门上,眼泪掉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周羡要这样?为什么不能干脆地离开,让她彻底死心?为什么要这样温柔地、固执地、一点点瓦解她的防线?
她恨这样的自己——明明该坚决,该转身,该说“我们不合适,分手吧”。但她说不出口。每次看见周羡,看见她眼里的愧疚和坚持,她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
周五晚上,温晓晓约她喝酒。
“出去散散心。”温晓晓说,“老闷在家里也不是办法。”
林亦可想了想,同意了。她也需要透透气。
她们去了以前常去的那家清吧。灯光昏暗,音乐舒缓。林亦可点了杯长岛冰茶,温晓晓点了杯莫吉托。
“你和周老师……怎么样了?”温晓晓问。
林亦可喝了口酒,苦笑:“就那样。她每天送我上班,给我送饭,在我家门口等。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还爱她吗?”温晓晓直白地问。
林亦可沉默了很久,然后点头:“爱。”
“那就给她一个机会。”温晓晓说,“亦可,我知道你委屈,你生气。我也替你生气。她现在回来了,在努力弥补,你就不能……试着再相信她一次吗?”
林亦可摇头:“晓晓,我不是不相信她。我是不相信我自己。”
“什么意思?”
“我怕。”林亦可的眼睛红了,“我怕这次原谅了,下次她还会这样。我怕我永远活在担心被抛弃的恐惧里。晓晓,那二十六天……真的太痛了。痛到我宁愿没有开始过。”
温晓晓握住她的手:“我懂。但是亦可,感情就是这样啊。有甜蜜,就有痛苦。有信任,就有风险。你不能因为怕受伤,就把自己封闭起来。”
林亦可没说话,只是喝酒。一杯接一杯。
温晓晓知道她在发泄,没拦她。有时候,喝醉了反而能说出心里话。
果然,几杯下肚,林亦可的话多了起来。
“晓晓,你知道吗……周羡回来的那天,我看见她,心跳得都快出来了。但我不能表现出来,不能让她觉得我那么好哄。我必须冷着脸,必须说狠话……但其实我心里,好想扑上去抱住她,问她这二十六天去哪里了,为什么不联系我,知不知道我有多想她……”
她说着,眼泪掉下来:“可是我害怕。我怕我一软,她就觉得没事了,就觉得可以轻易被原谅。我怕她下次还会这样……晓晓,我好矛盾,又好累。”
温晓晓搂住她:“我知道,我知道。”
“我想她……每天晚上都想。”林亦可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想她抱我,想她叫我小亦,想她做的饭……但我不能告诉她。告诉她就输了。”
“感情里没有输赢。”温晓晓轻声说,“只有爱和不爱。”
林亦可摇头:“你不懂……晓晓,你不懂那种感觉。你爱的人突然消失,你找不到她,不知道她在哪里,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来……那种感觉,像被全世界抛弃了。”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所以我恨她。恨她让我经历这些。但我也爱她……爱到即使恨,还是想她。”
温晓晓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感情的事,旁观者永远无法完全理解当事人的感受。
林亦可又喝了几杯,彻底醉了。她趴在桌上,小声嘟囔:“周羡……周羡……我恨你……但也爱你……”
温晓晓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她扶起林亦可:“走吧,我送你回去。”
林亦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靠在温晓晓身上:“回家……我要回家……”
温晓晓付了钱,扶着她走出酒吧。夜风一吹,林亦可稍微清醒了些,但脚步还是不稳。
打车回到小区,已经十一点半了。温晓晓扶着林亦可走进单元楼,等电梯时,林亦可忽然说:“晓晓,我好想她……”
“我知道。”温晓晓说,“明天见到她,好好谈谈,好不好?”
林亦可摇头:“不要……”
电梯来了。她们走进去,温晓晓按下33楼。
电梯上升时,林亦可靠在镜面上,看着自己的倒影,忽然笑了:“晓晓,你看我,像个傻子……明明想她想得要死,却装得那么冷漠……”
“那是因为你在乎。”温晓晓说。
电梯到了。门开,温晓晓扶着林亦可走出去。
然后,她们看见了。
3302门口,站着一个人。
周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