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月光温柔》煮粥吃颗桃

17、生病 像是没有灵

　　林亦可病了。低烧，咳嗽，浑身无力。温晓晓要带她去医院，她不肯，只吃了点退烧药，躺在床上昏睡。

　　温晓晓请了假陪她，每隔一小时给她量一次体温。烧到三十九度时，温晓晓不顾她的反对，打了120。

　　救护车来的时候，林亦可已经半昏迷。她被送到医院，诊断是肺炎，需要住院。

　　温晓晓在病房外给赵菲打电话，声音带着哭腔：“赵菲阿姨，亦可住院了……肺炎，烧到三十九度八……您能不能联系周老师，让她回来？亦可这样下去不行……”

　　赵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知道了。我会联系她。”

　　林亦可在医院住了三天。那三天里，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醒来，就盯着天花板发呆。温晓晓喂她吃饭，她就张嘴，喂她喝水，她就喝。像个没有灵魂的娃娃。

　　第三天下午，林亦可的精神好了一些。她坐起来，看着窗外，忽然说：“晓晓，你说……她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温晓晓正在削苹果，手一顿：“不会的。”

　　“那为什么还不回来？”林亦可的声音很轻，“二十几天了……就算要走，也该有个交代。就算要分手，也该说一声。这样算什么？”

　　“她可能有苦衷……”

　　“什么苦衷需要这样？”林亦可转头看她，眼睛红红的，“晓晓，我有时候想，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是不是我太粘人，让她烦了？是不是我逼她太紧，让她害怕了？”

　　“不是的，亦可。”温晓晓握住她的手，“你很好，是周老师自己有问题。她……她可能太害怕了，害怕你们之间的差距，害怕未来，所以才逃走了。”

　　“害怕就可以伤害别人吗？”林亦可的眼泪掉下来，“害怕就可以一声不吭地消失吗？晓晓，我好疼……心好疼……”

　　温晓晓抱住她，也哭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一遍遍说：“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林亦可在她怀里哭到睡着，其实也没有睡着只是哭累了。温晓晓轻轻把她放回床上，盖好被子，然后走到病房外，给赵菲发了条消息，她只能通过赵菲，让她转告……

　　「亦可今天哭了，说她心好疼。赵菲阿姨，求您让周老师回来吧。再这样下去，亦可会垮掉的。」

　　这次赵菲很快回：「周羡订了机票。让她再坚持两天。」

　　温晓晓看着这条消息，松了口气，但心里又涌起一股怒气。后天？还要再等两天？林亦可已经这样了，还要等？

　　但她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回到病房，守着林亦可。

　　温晓晓真的很不理解周羡，许是站在朋友的角度，她没有办法考虑其他的……温晓晓只知道因为周羡，自己的好友躺在病床上

　　几分钟之前……

　　温晓晓又气又心疼：“林亦可，你能不能为自己想想？”

　　“我很好……”林亦可打断她。

　　“你病成这样？叫很好吗？”温晓晓红了眼眶，“林亦可，你能不能不要折腾自己……。”

　　林亦可没说话，只是转过身，背对着温晓晓。

　　林亦可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已经是十二月下旬了，再过几天就是圣诞节，然后元旦，然后春节。

　　去年春节，她一个人在家吃泡面，看春晚，窗外烟花灿烂，她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人。

　　今年春节……周羡会回来吗？

　　如果她不回来，这个春节，又要一个人过了。

　　想着想着，眼泪又流下来。

　　她拿起手机，给周羡发消息：「周阿姨，我病了。有点发烧，不过不严重。你别担心」

　　发送。像之前的所有消息一样，没有回复。

　　林亦可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放下，闭上眼睛。

　　她累了。

　　真的累了。

　　等一个人，太累了。

　　周羡提前回来了。

　　在云南的第二十五天，赵菲给她发了林亦可生病的消息。附了一张温晓晓偷拍的照片——林亦可躺在病床上，脸颊通红，眉头紧皱，睡得不安稳。

　　看到这条消息的瞬间什么冷静，什么思考，什么未来规划，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她只知道，她爱的女孩病了，而她在千里之外。

　　她必须回去。

　　飞机降落时是晚上八点。周羡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冷风扑面而来。这个城市的冬天比云南冷得多，但她顾不上，拦了出租车直接回家。

　　不，不是回家。是去学校宿舍。

　　她没告诉任何人她提前回来了。她需要一点时间，调整状态，想想怎么面对林亦可。

　　学校宿舍很久没住人了，落了一层灰。周羡简单打扫了一下，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给手机充电开机。

　　开机画面亮起，消息提示音像爆炸一样响起。几百条未读消息，几十个未接来电，大部分来自林亦可。

　　她点开聊天界面，从最早的一条开始看。

　　「周阿姨，你去哪儿了？」

　　「我很担心你」

　　「你答应过等你的，我等你」

　　「今天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我做了糖醋排骨，但一个人吃不完」

　　「我又梦到你了」

　　「今天是我们失联的第七天」

　　「第十五天」

　　「第二十天」

　　「周阿姨，我病了。有点发烧，不过不严重。你别担心」

　　最后一条是最近发的。

　　周羡看着那些消息，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她心上。她几乎能看见林亦可每天抱着手机等待的样子，能看见她失望的表情，能看见她哭红的眼睛。

　　而她，在云南的阳光下，假装平静地生活。

　　她真是个混蛋。

　　周羡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

　　对不起，亦可。

　　对不起。

　　林亦可在医院住了几天，温晓晓一直照顾她，赵菲说周羡就快回来了。

　　眼看着林亦可都出院，也没有见到那个人的影子。

　　温晓晓在心里替林亦可可惜。

　　“晓晓，谢谢你。”林亦可靠在沙发上看着温晓晓的侧脸，温晓晓正低头剥橘子。

　　“谢什么谢。你好好的就好。”

　　周羡去了学校。

　　请假一个月，突然回来，同事们都很惊讶。林峰看见她，快步走过来：“周老师，你回来了？家里的事处理完了？”

　　“嗯。”周羡简单点头，不想多说。

　　“你看起来瘦了。”林峰打量着她，“没事吧？”

　　“没事，谢谢。”

　　她走进办公室，开始处理积压的工作。一整天，她都心不在焉，每隔几分钟就看一次手机。

　　林亦可今天没发消息。

　　是病得更重了吗？还是……生气了，不想理她了？

　　下午四点，她实在坐不住，请假提前走。她需要回家一趟——不是宿舍，是那个有钢琴有琴谱有林亦可回忆的家。

　　她想看看，林亦可有没有去找过她。

　　想知道，那封信，她看到了没有。

　　林亦可的烧退了，但咳嗽还没好。

　　温晓晓去上班了，她一个人在家，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发呆。电视开着，但她在看窗外。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但她心里阴沉沉的。

　　失联第二十六天。

　　周羡还没有消息。

　　她几乎要放弃了。也许，周羡真的不会回来了。也许，那个承诺，那个“等我回来”，只是一句安慰。

　　也许，她该接受现实，开始新的生活。

　　但她做不到。

　　每次想要放弃的时候，就会想起周羡说“不止一点点”时的眼神，想起那个拥抱的温度，想起她说“等我回来爱你”时的认真。

　　她爱她。

　　所以，她愿意等。

　　哪怕等到最后，是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