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无果 我去求她 ...
-
周羡站在房间的阳台上,看着古镇的景色。青石板路,红灯笼,小桥流水,一切都静谧而美好。
但她心里空荡荡的。
手机放在房间里,关机。赵菲给了她一个当地的号码,只有赵菲和父母知道。
她很想开机,很想给林亦可发消息,很想听她的声音。
但她不能。
现在再开机,再次看到林亦可的消息,她可能会崩溃,可能会买最早的机票回去。
她必须忍住。
为了她们的未来。
“亦可,”她轻声说,“对不起。”
林亦可站在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他们穿着校服,说说笑笑,青春洋溢。她想起周羡说过的,她喜欢当老师,喜欢看学生成长。
这样一个热爱工作的人,为什么会突然请一个月的假?
除非……除非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林亦可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可能:家里出事了?生病了?还是……单纯地想躲开她?
最后一个可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心里。
她拿出手机,再次拨通周羡的号码。还是关机。
她翻出通讯录,找到赵菲的电话——上次周羡生病,赵菲来过,她们互相留了号码,但从来没打过。
林亦可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接通。
“喂?”赵菲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点吵。
“赵菲阿姨,我是林亦可。”林亦可的声音很急,“您知道周阿姨去哪儿了吗?我找不到她了,她手机关机,学校说她请了一个月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赵菲阿姨?”林亦可追问。
“亦可啊,”赵菲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羡羡是有点事出门了,你别担心。”
“她去哪儿了?什么事?为什么没告诉我?”林亦可一连串地问。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赵菲说,“她只说有事要处理,让我别跟别人说。亦可,你别急,她处理完事情就回来了。”
“处理什么事情需要一个月?需要关机?需要不告而别?”林亦可的声音带了哭腔,“赵菲阿姨,您一定知道,求您告诉我……”
“我真不知道。”赵菲的语气依然平静,“亦可,羡羡是成年人,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你给她一点空间,好吗?”
空间……又是这个词。周羡也说过,需要空间。
所以,她是在用这种方式,要空间吗?
林亦可的心一点点冷下去。
“所以……她是故意躲着我的,对吗?”她问,声音很轻。
“不是躲你。”赵菲叹了口气,“亦可,你别多想。等羡羡回来,你们好好谈谈。”
“她什么时候回来?”
“一个月后吧。”
“具体哪天?从哪里回来?坐什么交通工具?”林亦可追问。
赵菲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赵菲阿姨,”林亦可说,“您知道,对不对?您知道她在哪儿,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您只是不告诉我。”
“亦可……”
“为什么?”林亦可的眼泪掉下来,“为什么你们都瞒着我?我做了什么让她非要这样离开?如果我做错了什么,她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可以改……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她的哭声透过电话传过去,赵菲在那头叹了口气。
“亦可,你别哭。”赵菲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羡羡她……她有她的苦衷。你相信她,好吗?等她回来,一切都会清楚的。”
“我怎么能相信?”林亦可哽咽,“她答应过我的,说等她处理完事情,我们就正式在一起。她说让我等她的……可是现在,她连等的机会都不给我。”
“她给你了。”赵菲说,“一个月。等她一个月。”
“那这一个月呢?我就这样每天担惊受怕,每天胡思乱想吗?”林亦可擦掉眼泪,“赵菲阿姨,求您了,告诉我她在哪儿。我就想听听她的声音,就想确认她没事……”
“她没事。”赵菲说,“她很安全,只是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亦可,如果你真的爱她,就给她这段时间,好吗?”
林亦可说不出话来。电话那头,赵菲的背景音里传来机场广播的声音。
“你在机场?”林亦可忽然问。
赵菲愣了一下:“啊,对,出差。”
“周阿姨……是不是去外地了?”林亦可追问,“你是不是送她去机场了?”
“亦可……”
“告诉我!”林亦可几乎是喊出来的,“求你告诉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然后,赵菲说:“对不起,亦可。我答应过羡羡,不能说。”
电话挂断了。
林亦可握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像被全世界抛弃了。
赵菲知道。赵菲送周羡去的机场。赵菲答应周羡不说。
所以,周羡是计划好的。不是临时有事,是早就计划好了要离开,并且让赵菲帮忙隐瞒。
为什么?
林亦可不明白。
如果周羡不喜欢她,可以直接拒绝。如果觉得她烦,可以直接说。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为什么要给她希望,又亲手打碎?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家,连怎么上的楼都不知道。打开门,温晓晓已经等在里面——她请了假来陪林亦可。
“怎么样?”温晓晓问。
林亦可摇摇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温晓晓看着她颤抖的肩膀,走过去抱住她:“亦可……”
“她计划好的。”林亦可的声音闷闷的,“她早就计划好了要离开,让赵菲阿姨帮她瞒着我。晓晓,她是不是……从来就没想过要和我在一起?”
“不会的。”温晓晓拍着她的背,“周老师不是那种人。她一定有她的理由。”
“什么理由需要这样?”林亦可抬头,眼睛肿得像桃子,“什么理由需要不告而别,需要关机,需要瞒着所有人?”
温晓晓答不上来。
“我想去找她。”林亦可忽然说。
“去哪儿找?你连她去哪儿了都不知道。”
“赵菲阿姨知道。”林亦可站起来,“我去求她,跪下来求她,求她告诉我。”
“亦可,你冷静一点。”温晓晓拉住她,“赵菲阿姨既然答应保密,就不会告诉你的。你去了也没用。”
“那怎么办?”林亦可看着她,眼神绝望,“我就这样等着吗?等一个月,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她会回来的。”温晓晓坚定地说,“周阿姨一定会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爱你。”温晓晓说,“我看得出来,她看你的眼神,是爱你的。一个爱你的人,不会不告而别就消失的。她一定会回来,给你一个交代。”
林亦可怔怔地看着她,眼泪又掉下来。
爱她?
如果爱她,怎么会舍得让她这样痛苦?
她不懂。
她真的不懂。
那通跟赵菲的电话之后,林亦可像是丢了魂一般……
她照常上班,教琴,但心不在焉。有次给学生示范,弹错了好几个音,学生小声提醒:“林老师,这里错了。”
她才恍然回神:“对不起,我们重新来。”
下班后,她不再急着回家——因为家里没有周羡。她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走到腿酸,走到天黑。
她每天给周羡发消息,从早安到晚安,像写日记:
「周阿姨,今天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我今天教了一个五岁的小朋友,她弹《小星星》的样子好可爱」
「我做了糖醋排骨,但一个人吃不完,要是你在就好了」
「周阿姨,我又梦到你了。梦里你回来了,笑着对我说“亦可,我回来了”。醒来才发现是梦」
「今天是我们失联的第七天。一周了。你还好吗?」
一条条发出去,没有回复。那个聊天界面像黑洞,吞噬她所有的思念和不安。
温晓晓几乎每天都来陪她,怕她做傻事。赵菲打过两次电话,问她的情况,但绝口不提周羡的去向。
“赵菲阿姨,”有一次林亦可接起电话,直接问,“她联系你了吗?”
“嗯。”赵菲没否认。
“她……好吗?”
“挺好的。”
“那就好。”林亦可说,声音很平静,“您告诉她,我很好,让她不用担心。我……会等她。”
挂断电话后,她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她不好。她一点都不好。她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每天活在等待和恐惧里。
但她不能让周羡知道。
不能让周羡担心。
即使那个人,可能根本不会担心。
周羡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节奏。早晨七点自然醒,听着院子里老板娘浇花的水声起床。洗漱后下楼,老板娘会准备好米线或饵丝,配一碟自家腌的酸菜。吃完早餐,她带着笔记本去古镇里的咖啡馆,一坐就是一上午。
笔记本上写满了字,但都不是工作。是信,写给林亦可的信。每天一封,写了就存进文件夹,一封都没有发出去。
「小亦,今天这里下雨了。雨水顺着青石板路流淌,像一条条小小的河。我想起你总不爱带伞,每次下雨都淋湿。下次记得带伞,好吗?」
「古镇里有只三花猫,总在咖啡馆门口晒太阳。客栈的一个小姑娘说它很亲人。如果你在,一定会蹲下来摸它,然后抬头对我笑。」
「昨晚梦见你了。梦见我们在海边,你拉着我踩影子,笑得像孩子。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汗水。」
字字句句,都是思念。
下午,周羡会去爬山。不是玉龙雪山那种游客去的地方,是古镇后山的小路。沿着石阶往上走,穿过松林,走到一个能俯瞰整个古镇的平台。她在那里一坐就是一下午,看云卷云舒,看日影西斜。
手机放在口袋里,静音。她不敢开机。
但她又忍不住,每天傍晚回到客栈,都会用客栈的电脑登录微信网页版——这是她和赵菲约定的联系方式。
「那孩子今天去学校找你了,站在门口哭了很久。」
「她给我打电话,声音哑得不行,问我你在哪儿。我没说,我挂了。」
每一条消息都像针,扎在周羡心上。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想回复,想问更多细节,但最终只是打出一行字:「告诉她,我很好,让她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