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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消失 她是不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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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商场人很多。温晓晓拉着林亦可试衣服,叽叽喳喳地评论。
“这件怎么样?显瘦吧?”
“好看。”林亦可心不在焉。
温晓晓看她一眼:“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没事……”林亦可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还是没有新消息。
“在等谁的消息?”温晓晓凑过来看,“周阿姨?就是你那个邻居?”
“嗯。”
“她没回你?”
“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回。”林亦可皱眉,“有点奇怪。”
“可能在忙吧。”温晓晓不以为然,“大人嘛,周末有自己的事。”
“可是她平时都会回的……”
“那你要不打个电话?”
林亦可犹豫了一下,拨了周羡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机械的女声传来。林亦可心里咯噔一下。
关机?
周羡的手机从来不会关机。她说当老师要二十四小时开机,以防学生或家长有急事。
“关机了。”林亦可说,声音有点抖。
“可能没电了?”温晓晓猜测,“或者……在飞机上?”
飞机?林亦可愣住了。周羡没说过要出差啊。
“你别多想。”温晓晓拍拍她的肩,“晚上再打打看。”
林亦可点点头,但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蔓延。
接下来的逛街,她完全不在状态。试衣服时走神,吃饭时食不知味。温晓晓说了什么,她只“嗯嗯”地应着,脑子里全是周羡关机的声音。
下午五点,她们准备回家。林亦可又打了一次电话,还是关机。
“我要去她家看看。”林亦可说。
“现在?”
“嗯。”
温晓晓看她着急的样子,叹了口气:“我陪你去。”
两人坐地铁回到小区。上楼时,林亦可的手指一直在颤抖。电梯从1楼升到33楼,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到了33楼,林亦可快步走到3301门口,按门铃。
叮咚——叮咚——
没人应。
她又按了一次,还是没人。
“可能还没回来?”温晓晓说。
林亦可蹲下身,从门缝往里看。里面黑着灯,没有一点声音。
她站起来,开始敲门:“周阿姨!周阿姨你在家吗?”
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3301的门紧闭着,像一堵沉默的墙。
对门3303的邻居开门探出头:“小姑娘,别敲了,周老师好像出门了。”
林亦可转身:“出门?什么时候?”
“早上吧,我八点多出门买菜,看见她拖着个行李箱下楼。”
行李箱?
林亦可的心脏像被重锤击中,呼吸都停了一瞬。
“她……她说去哪儿了吗?”她问,声音发颤。
“没说。”邻居摇摇头,“就打了个招呼,说出门一段时间。”
门关上了。走廊里只剩下林亦可和温晓晓。
“出……门一段时间?”林亦可重复着这句话,像听不懂似的,“她没跟我说……”
温晓晓握住她的手:“亦可,你先别急。可能……可能就是临时有事。”
“有事为什么不告诉我?”林亦可的眼睛红了,“她说……她说等她处理完事情,我们就正式在一起。她让我等她的……怎么会突然出门?”
“我们先回去。”温晓晓拉着她,“你再给她发消息,等她开机了就能看见。”
林亦可被拉回3302。门关上后,她靠在门上,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骗我……”她喃喃地说,“她说很快就处理完的……她说下个月就……怎么会突然走了?”
温晓晓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抱着她:“别哭,别哭……可能真的只是临时有事,明天就回来了。”
“她手机关机了。”林亦可抬起泪眼,“她从来不会关机的……晓晓,她是不是……不要我了?”
这话说得太绝望,温晓晓心里一酸:“不会的,周阿姨那么喜欢你,怎么会不要你。”
“那她为什么走?为什么不告诉我?”林亦可哭得更凶,“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是不是我太粘人,她烦了?是不是我昨天说梦见她,她嫌我烦了?”
“不是的,绝对不是。”温晓晓拍着她的背,“你冷静一点,我们慢慢想办法。”
但林亦可冷静不下来。她脑子里全是周羡离开的画面——拖着行李箱,走出这栋楼,坐上出租车,去往她不知道的地方。
而自己,像傻子一样,还在做着和她在一起的梦。
她推开温晓晓,冲到阳台上。对面3301的窗户黑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平时这个时候,周羡家的灯应该亮着,温暖的黄光透过窗帘,像黑夜里的灯塔。
但现在,一片漆黑。
林亦可看着那扇窗户,眼泪不停地流。她想起周羡说“不止一点点”时的温柔,想起她说“等我回来”时的认真,想起那个拥抱,那个承诺。
都是骗人的吗?
都是假的吗?
“亦可,进来吧,外面冷。”温晓晓拿来外套给她披上。
林亦可没动,只是盯着那扇黑窗,像要把它看穿。
“她会回来的。”她忽然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她说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对,一定会回来的。”温晓晓附和。
“那我等她。”林亦可转身,擦掉眼泪,“我等她回来。一天,两天,一个月……我都等。”
温晓晓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和倔强的表情,心里涌起一阵心疼。
这个傻姑娘,是真的爱惨了那个人。
晚上,林亦可没吃晚饭。她坐在沙发上,手机放在面前,屏幕亮着,是周羡的聊天界面。她每隔十分钟就发一条消息:
「周阿姨,你去哪儿了?」
「你看到消息回我一下好吗?」
「我很担心你」
「你答应过等你的,我等你,但你告诉我你在哪儿好吗?」
一条条发出去,像石沉大海。没有回复,没有“对方正在输入”,什么都没有。
十点,她又打了一次电话,还是关机。
温晓晓陪她到十一点,实在撑不住,在客房睡了。林亦可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林亦可猛地抓起手机——是新闻推送。
不是周羡。
她失望地放下手机,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周阿姨,你去哪儿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说过喜欢我的……
你说过不止一点点的……
骗子。
大骗子。
可是……我还是好想你。
林亦可的眼泪浸湿了睡裤。寂静的夜里,她的哭声压抑而破碎。
周羡拖着登机箱走出舱门,湿热的空气立刻包裹上来,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贴在皮肤上。北方的冬天干冷锋利,而这里的空气柔软潮湿,带着某种植物的清苦气息。她深吸一口气,肺部被这陌生的湿度填满,竟有些不适应。
机场广播用三种语言轮番播报,普通话、方言、某种少数民族语言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模糊的背景音。周羡随着人流走向出口,目光扫过大厅里巨大的花卉宣传画——大朵大朵的红色山茶,开得不管不顾,浓烈得近乎霸道。她移开视线。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没去查看。从昨晚关机到现在,她没有打开过。那小小的黑色方块像一颗沉默的心脏,装着林亦可可能会发来的所有消息,也装着她此刻不愿面对的一切。
出口处挤满了接机的人,举着牌子,伸长脖子,脸上带着期待。没有人等她。她穿过那些拥抱和问候,像穿过一片不属于自己的森林。
叫了辆出租车。司机是个黝黑的中年男人,普通话带着浓重口音:“去古城?要一个多小时哦。”
“嗯。”周羡把地址递给他。
周羡靠在车窗上,看着这些陌生的景色。她试图让自己沉浸在观察中——那片梯田的线条多么流畅,那棵老树的姿态多么奇特,那座村庄的白墙在绿意中多么醒目。但思绪总是不听话地飘走,飘回那个城市的公寓,飘到林亦可身边。
此刻她在做什么?发现自己不告而别了吗?哭了?生气了?还是……根本还没发现?
周羡闭上眼睛。不该想的。她来这里就是为了不想的。
“第一次来云南?”司机从后视镜看她。
“嗯。”
“一个人来旅游?”
“嗯。”
“这个季节人少,好。”司机很健谈,“不过晚上冷,要多穿点。我们这里早晚温差大,中午可以穿单衣,晚上就得裹棉袄了。”
周羡应了一声,没再接话。司机识趣地闭了嘴,打开了收音机。当地民歌流淌出来,女声高亢嘹亮,唱着她听不懂的歌词,旋律却莫名哀婉。
手机又在口袋里震动。这次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赵菲,不是林亦可。她松了口气,又有些失望。
接起来。
“到了?”赵菲问。
“在车上。”
“那边怎么样?”
“绿。”周羡说,“很绿。”
赵菲笑了:“废话,云南不绿哪里绿。住的地方找好了?”
“订了客栈。”
“安全吗?要不我让我认识的人——”
“不用。”周羡打断她,“我想一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行。但每天给我报个平安,至少发条消息。”
“好。”
“周羡,”赵菲的声音认真起来,“别想太多。好好放松,理清思绪。”
“谢谢。”
“客气什么。挂了,有事打给我。”
电话挂断。周羡把手机放回口袋,重新看向窗外。天色渐暗,暮色从山峦的边缘漫上来,把那些深深浅浅的绿染成黛青色。远处有灯火亮起,星星点点,像散落的珍珠。
她想起林亦可的眼睛。在黑暗里,总是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
心口一阵刺痛。她转过头,不再看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