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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深陷 他们被带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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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村?那是什么地方?”
梁安没有回答,挣脱凌宵的手,打开了家门。凌宵飞速抓起外套和手机,追了出去。
梁安走得很快,步伐机械但坚定。凌宵跟在他身后,试图引导他不要走到马路上。奇怪的是,梁安似乎有明确的方向感,他在公交车站停下,恰好有一辆开往郊区的公交车进站。
“去黄村。”梁安对司机说,声音平板无波。
司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跟上来的凌宵。凌宵连忙掏出公交卡刷了两次,拉着梁安坐到后排。
“你知道黄村在哪里吗?”凌宵低声问。
梁安没有回答,只是直直地望着窗外。公交车驶离市区,建筑逐渐稀疏,农田和零散的房屋出现在视野中。
大约四十分钟后,公交车在一个简陋的站牌前停下。“黄村到了。”司机喊道。
梁安立刻站起来下车。凌宵紧随其后,环顾四周。这里显然是一个偏僻的村庄,几条土路延伸向不同方向,远处能看到一些老旧的房屋。村口有一棵巨大的槐树,树上挂着的牌子已经褪色,但还能辨认出“黄村”两个字。
空气中有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腐殖质气息。时值午后,村庄却异常安静,几乎看不到行人。
梁安开始沿着一条土路向村庄深处走去。他的步伐依旧机械,但目标明确。凌宵紧跟在他身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他们穿过村庄,来到一片芦苇荡前。芦苇长得比人还高,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一条狭窄的小径蜿蜒伸入芦苇丛中。
梁安毫不犹豫地踏上了小径。凌宵快速跟上,芦苇荡的密集和寂静让他感到不安,但他不能丢下梁安一个人。
他们在芦苇丛中穿行了大约十分钟,梁安突然停下。他蹲下身,开始用手挖泥土。
“梁安,你在做什么?”凌宵也蹲下来。
梁安没有回答,只是机械地挖着。他的手指很快沾满泥土,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湿土。凌宵想要阻止他,但突然,梁安的动作停了下来。
泥土中,露出一截苍白的物体。
凌宵的呼吸一滞。那是一只脚的残肢,同样呈现不自然的苍白,脚踝处有整齐的切割痕迹。与茶园发现的手臂一样,这显然也是人体的一部分。
就在残肢完全暴露出来的那一刻,梁安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他张开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然后整个人向后倒去。凌宵连忙扶住他,发现梁安的眼睛已经闭上,像是陷入了深度昏迷。
但凌宵同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梁安身上离开了。那种一直萦绕在梁安周围的冰冷气息,突然消散了,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梁安的体温依然偏低,但不再是那种令人不安的死人般的寒冷。
“何玉芝...”凌宵突然明白了。是那个女人的魂体,它引导梁安找到了她剩余的残肢。现在,它完成了执念,消散了。
凌霄握住梁安的左手,抬起手腕看着黑色手环,凹槽内金色剧情光标来回剧烈抖动着,仿佛要按耐不住跳出手环。
凌霄捧着梁安的双颊,试图通过亲吻增加梁安的生机,将他唤醒。但梁安毫无反应,他们身处偏僻的芦苇荡,旁边是一截人体残肢。凌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就在他按下110,电话刚刚接通的那一刻,芦苇丛中突然传来沙沙声。几个村民模样的人从芦苇丛中钻了出来,手里拿着锄头和铁锹。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中年男人厉声喝道。
凌宵下意识地把梁安护在身后:“我们发现了...尸体的一部分,正在报警。”
“报警?”另一个年轻些的村民眼神锐利地看着他们,“把手机给我。”
“什么?”凌宵握紧手机,电话那头已经传来接线员的声音:“您好,这里是110报警中心...”
年轻村民迅速上前,一把抢过凌宵的手机,挂断了电话。他的力气很大,凌宵根本来不及反应。
“你们不能这样!这里发现了尸体残肢,必须报警!”凌宵试图夺回手机,但被另外两个村民制住了。
中年男人走到残肢旁,低头看了看,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与其他村民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把他们带回去。”中年男人沉声说。
“你们要带我们去哪里?放开我!”凌宵挣扎着,但他的力气不敌两个成年村民。
“小伙子,安静点。”中年男人的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在弄清楚之前,你们不能离开。”
“我朋友昏迷了,他需要去医院!”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昏迷的梁安,对年轻村民说:“一起带上。小心点。”
凌宵被反剪双手,梁安被一个村民背在背上。他们被带离芦苇荡,沿着另一条小径穿过村庄。凌宵注意到,这个村庄异常安静,他们沿途没有遇到任何其他村民,仿佛整个村子都空无一人。
最终,他们被带到一个古老的祠堂前。祠堂的门楣上刻着模糊的字迹,看起来有上百年历史。中年男人推开沉重的木门,里面是昏暗的厅堂,供奉着一些看不清面貌的牌位。
“进去。”年轻村民推了凌宵一把。
凌宵踉跄着走进祠堂,梁安被轻轻放在地上的一堆干草上。祠堂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传来上锁的声音。
“放我们出去!你们这是非法拘禁!”凌宵拍打着木门。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
他转身回到梁安身边,检查他的状况。梁安呼吸平稳,像是陷入了自然睡眠。凌宵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然后开始观察这个祠堂。
祠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高高的横梁上挂着蛛网,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香火混合的气味。除了正面的神龛和牌位,两侧的墙上似乎有一些壁画,但因年代久远已经模糊不清。
凌宵的心沉了下去。他们被困在这个偏僻村庄的祠堂里,手机被没收,梁安昏迷不醒,外面守着不明意图的村民。而这一切,都与那个叫何玉芝的女人的残肢有关。
何玉芝。这个名字在凌宵脑海中回荡。为什么她的残肢会出现在黄村?而黄村的村民又为什么如此紧张,甚至不惜非法拘禁他们?
凌宵坐在梁安身边,握住他微冷的手。窗外,天色开始暗下来,祠堂内的光线越来越暗。他知道,必须想办法脱身。
凌宵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望着梁安,他的呼吸轻浅而规律,体温依然偏低,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得骇人。
他轻轻放开梁安的手,小心翼翼地往四周环顾一圈,然后开始解自己左脚的鞋带。
这是一双看起来普通的白色运动鞋,但鞋舌内侧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微小凸起。凌宵的父亲凌礼在“祭坛事件”后,就格外注重儿子的安全。这双鞋是父亲公司最新研发的户外防护产品,内置的定位求救器能在无信号区域直接通过卫星发射加密信号,直连凌礼的个人终端和公司安全中心。
凌宵按下那个凸起,感觉到鞋舌内部传来一次轻微的震动——信号已发出。他重新系好鞋带,心中稍安。父亲一定会以最快速度行动。
他回到梁安身边坐下,将他轻轻揽入怀中,用体温温暖他冰凉的身体。祠堂里没有窗户,只有门缝和高处几处破损的瓦片透进微弱的天光。五月将近,这个南方小村庄的夜晚虽不酷寒,但在这阴湿的古旧建筑里,寒意仍丝丝缕缕地渗入骨髓。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
凌宵能听见外面隐约传来的声响——并非人声,而是一种有规律的、仿佛敲击木鱼的“笃、笃”声,偶尔夹杂着模糊不清的吟唱,音调古怪,不似本地任何戏曲或仪式。那声音时远时近,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韵律,在寂静的村庄上空飘荡。
黄村的村民似乎彻底遗忘了他们。没有送水,没有食物,甚至连一声询问都没有。
祠堂外偶有脚步声经过,但从不停留。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人心头发毛。凌宵抱紧梁安,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在心中默默计算时间。
信号发出大约两小时后,他听到远处似乎传来了几声狗吠,但很快又沉寂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诡异的吟唱声似乎变得密集了些,敲击声也更加清晰。
他不知道外面在进行什么,但直觉告诉他,那绝非寻常的乡村活动。
空气中隐约飘来焚烧纸钱和某种香料混合的、甜腻又刺鼻的气味。这种气味让凌霄再次想起了茶园里的那半截苍白的手臂——它仿佛再次从泥土中露出来,手指微微蜷曲,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然后,是芦苇荡中的残肢...整齐的切痕...
这个封闭古怪的村子……这古老而黑暗的祠堂...
他不敢深想,只是更紧地握住梁安的手,[会好的,我们一定都能平安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