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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南岛 前往岛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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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机场的国内出发厅里,人流如织,暖气开得过于充足。梁安脱下厚重的外套搭在行李箱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登机牌边缘。温暖的室温,让他的脸上有了淡淡的血气。
今天一早凌霄就来到了他家楼下,他们一起打车来到机场。
梁安就简单带点衣服和日用品,一个小行李箱也没塞满。凌霄则是带了两个大尺寸的黑色行李箱,看着颇为沉重,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梁安,喝点温水醒醒神。”凌宵递过来一杯水,温度适中,入口清甜。
梁安抬起头,对上凌宵温和的眼神,笑着点了点头:“谢谢。”
他们坐在候机区的长椅上,周围是喧嚣的旅客和催促登机的广播声。
凌宵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下,肩膀不经意地碰在一起:“南岛现在气温正好,不像夏天那么热,也不像海城这么冷。”他停顿了一下,“公寓就在海边,每天早上都能看到日出。”
“前往岛城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CZ6789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凌宵站起身,自然地伸手拉过梁安的行李箱:“我来吧,你拿着我们的外套就行。”
梁安想要拒绝,但凌宵已经把箱子接了过去。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默默将凌宵的外套和自己的叠在一起,跟在他身后走向登机口。
飞机滑出跑道,升入云层。窗外,海城的高楼渐渐缩小成棋盘格上的棋子,最后完全被云海吞没。梁安靠窗坐着,凌宵在他旁边翻阅着一本关于南岛历史的书籍。
“你知道吗,南岛在古代是流放犯人的地方。”凌宵忽然说。
梁安转过头:“唔,流放了哪些人?”
“嗯,主要是唐宋时期,许多被贬的官员都曾到过南岛。最著名的应该是苏东坡。”凌宵把书翻到某一页,指着一段文字,“他六十岁时被贬到儋州,在那里待了三年,却写下了‘九死南荒吾不恨,兹游奇绝冠平生’这样的诗句。”
梁安凑近了些,目光扫过书页。凌宵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正按在“兹游奇绝冠平生”那行字上。
这时,飞机轻微颠簸了一下,梁安下意识抓住扶手,身体往凌霄身上倾倒。凌宵扶住梁安,他的手不经意地覆盖在梁安手上,温暖而坚定。“别怕,只是气流。”凌宵的声音很轻,手却没有移开。
梁安盯着他们交叠的双手,耳尖瞬间红透,电影院里的尴尬一幕再次在脑海中浮现。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可最终还是任由那点温暖的触感,在掌心里慢慢漾开。
两个半小时的飞行在微妙的气氛中过去。当飞机开始下降时,梁安望向窗外,海岛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清晰,海岸线蜿蜒如诗。
走出机场,温暖湿润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们。梁安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带着海洋特有的咸味和热带植物的清香。
凌宵叫了辆车,司机是个健谈的本地大叔,一路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介绍着沿途景点。梁安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椰子树和霓虹招牌,心中涌起一种不真实感——昨天他还在海城寒冷的空气里瑟缩着,今天却已经身处千里之外的南岛。
“到了。”凌宵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眼前是一栋白色高层建筑,造型现代,直面大海。不远处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徐徐传来。海风拂面,带着冬日午后的暖意。
凌霄将行李从车上搬下来,带着梁安走进白色建筑的大厅,绕过中央的绿植区,直接来到电梯厅。
“叮--”电梯停在十七楼。凌宵推着行李箱,率先走了出去。
眼前是一扇厚重的深灰色合金门,门框上镶嵌着金属门禁面板,屏幕亮着幽蓝的光。凌霄将手放置在指纹锁上,咔哒一声,推开门,带着梁安走进公寓。
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开阔的海景。远处海面上,三三两两的渔船晃悠着,阳光洒在船帆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有两间卧室,你可以选一间。”凌宵说着,推开通往阳台的玻璃门。门边挂着一串贝壳风铃,风一吹就叮铃作响。
梁安跟着走出去,海风立刻吹乱了他的头发。阳台上放着一组藤编桌椅,几盆热带植物在墙角静静生长。从这里望去,海滩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潮汐有节奏地涨落。
“这里真美。”梁安轻声说。
凌宵靠在栏杆上,侧脸在温暖的午后显得更加柔和:“我几乎每年冬天都会来南岛住一段时间。今年显得特别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梁安问道。
凌宵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藏着细碎的光,“因为今年有你啊。”
梁安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移开视线,假装被远处海岸线上的灯光吸引。
“你爸爸,我是说凌叔叔,还有阿姨,他们也常来这里吗?”梁安轻声问道。
“这套公寓是我爸买给我的,独属于我个人的秘密基地。以前来南岛并不住在这里。”凌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爸妈离婚了,他们有了各自更加精彩的生活。对我,他们给了更多的自由和尊重,也给了我独自和世界交手的底气。”
“对不起...我并不是想要探寻你的隐私。”梁安声音低柔,带着点没散开的局促。
“不用说对不起,我喜欢和你分享,父母离婚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不可示人的伤疤。”凌霄温柔说道,他直视着梁安,眼神里没有半分扭捏。
梁安长舒了一口气,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像是破开云层的光,干净又通透,静静立在那里,就让人挪不开眼。
整理行李后,两人都感到饥肠辘辘。天色渐渐暗沉,凌宵提议去附近的晚市觅食。“我知道一个地方,不是很出名,但本地人都爱去。”
晚市离公寓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了。这里没有游客区的喧嚣,更多的是本地居民。摊位一个挨着一个,热气腾腾,香气四溢。有卖清补凉的、炒冰的、烧烤的,还有各种海鲜大排档。
梁安被一家米粉摊吸引,摊主是一对老夫妇,动作麻利地准备着食物。
他们点了两碗粉,在简易塑料桌前坐下。梁安尝了一口,米粉滑嫩,汤头鲜美,配菜丰富。“真的很好吃。”
凌宵笑了笑,把自己碗里的半颗卤蛋夹到梁安碗里:“尝尝这个,他们的独门秘方。”
这个亲密的动作让梁安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着碗里的卤蛋,又看看凌宵若无其事的侧脸,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吃了下去。
吃完粉,他们继续在晚市里闲逛。凌宵像个尽职的导游,介绍着各种小吃:椰子饭、鸡屎藤粑仔、和乐蟹...梁安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提问。他们之间的气氛轻松自然,仿佛已经这样相处了很久。
在一个水果摊前,摊主热情地让他们试吃一种叫“蛋黄果”的水果。梁安小心地咬了一口,表情立刻变得古怪。
“怎么了?”凌宵关切地问。
“这个味道...”梁安艰难地咽下去,“像煮熟的蛋黄和南瓜混合在一起。”
凌宵哈哈大笑,那笑声爽朗真诚,梁安很少见他这样笑过。“我第一次吃也是这个反应!但多吃几口就会上瘾。”他说着,自己拿起一块放进嘴里,表情享受。
梁安犹豫了一下,又尝了一口。这一次,他慢慢品味,确实感觉到了一种独特的香甜。
“对吧?”凌宵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梁安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们买了些水果继续逛,凌宵突然在一个卖手工艺品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一位黎族老奶奶,面前摆着各种手工编织品。凌宵仔细挑选了一对用贝壳和彩线编织的手链,付了钱。
“伸手。”他对梁安说。
梁安下意识地抚摸左手腕上的黑色手环,迟疑地伸出右手。
凌宵将其中一条手链系在他的手腕上,动作轻柔。“这是旅行纪念。”他说着,把另一条戴在自己手上,“黎族传统,据说能带来好运。”
贝壳在晚市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梁安转动着手腕,感受着彩线编织的纹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回公寓的路上,他们沿着海滩漫步。夜晚的海边几乎没有人,只有海浪声相伴。沙子细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夜色已深,回到公寓,两人互道晚安后各自回了房间。梁安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月光下的海面波光粼粼。手腕上的贝壳手链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他咳嗽了一声,星星点点的血迹洒落在手帕上。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梁安下意识将手帕放进睡衣口袋。
“梁安,你睡了吗?”凌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梁安打开门,凌宵穿着睡衣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玻璃杯:“我热了牛奶,想到你可能也睡不着。”
梁安接过杯子,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谢谢。”他看着门口的凌霄,迟疑地说道:“要进来坐坐吗?”
凌霄点点头,跟着梁安走到阳台,两人并肩靠在栏杆上,望着夜色中的大海。
“其实我小时候很怕海。”凌宵突然说。
梁安惊讶地看着他:“真的?”
“嗯。我五岁时被一个大浪卷走过,虽然很快被救起来,但那种窒息感一直记得。”凌宵停顿了一下,“后来我爸每年都带我来这里,逼我下海游泳。现在我是浪里小白龙,在水里比在平地上还稳。”
“哈哈哈……你还挺会吹牛的。”梁安笑道。
“居然敢说我吹牛,找一天带你去冲浪,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独门绝技。”
梁安笑出了泪花,连忙低头喝了一口牛奶。温热的液体流过喉咙,暖意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们静静地站着,听着潮起潮落,直到杯中牛奶见底。月光在海面上铺出一条银色的道路,仿佛通向某个未知的远方。
“明天我们去看日出吧。”凌宵提议道。
“好。”梁安回答,声音比想象中更坚定。
夜色温柔,梁安回到床上,这次很快就睡着了。他梦见自己漂浮在海面上,阳光正好,海水温柔地托举着他。手腕上的贝壳手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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