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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距离】   她有点 ...

  •   她有点不知所措,摸了摸自己红胀的耳垂。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心里麻乱成一团,只好慌忙转身回到店内。

      孟晚舟不直觉又扭头回看江清,耳边脸颊上的红晕似乎还没消失。

      她垂下眼眸,手指无意识地紧扣又松开,最终她回到灶台处,把那叠成山的蒸笼端去后厨。

      每一次经过门口,她眼角的余光都能瞥见那个蹲着的身影。

      孟晚舟收拾着内部的残局,江清在外,用清水一遍遍冲洗着抹布。

      两人隔着门框,像在两个被划分开的领地,却又通过眼角的余光和不存在的连线,微妙地共享着同一个空间。

      终于把所有器具归位,孟晚舟直起腰,在水池边慢吞吞地洗手。

      江清也已经收拾停当,围裙解了下来搭在凳子上。

      孟晚舟看了眼挂在泛黄墙壁上的时钟,已经12点了,该做饭了。

      她瞄向江清,江清正掏出擦拭布擦着眼镜,卸下眼镜的她,眉眼显得格外清晰

      孟晚舟轻声说道:“我去做饭。”

      说罢,她就钻进了厨房。

      厨房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孟晚舟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食材。

      “等一下…先煮上饭。”

      她念叨着,拿起电饭煲内胆就走向一旁装满米的红色大盆,刚掀开盖子,旁边突然出现一道身影。

      江清轻柔又沉稳的声音传向耳边,“我来吧。”

      她接过电饭煲就蹲下用米勺往里面挖米,孟晚舟站起来盯着她的背影,她又无意识地捏了捏耳垂。

      于是,她只好回到洗手池旁清洗着手中的蔬菜,冰凉清澈的水流滑过她的手掌心,也滑过她泛起涟漪的内心。

      江清也盛完米来到旁边掏洗,两人之间贴的很近,甚至衣角都挨在一起。

      盆里的水被接满,江清伸出修长纤细的手指轻轻搅动水中的米粒,动作不紧不慢。

      孟晚舟仿佛能闻到空气中隐隐约约弥漫着的消毒水味,她背脊绷直。

      淘米水第三次变得清澈,江清关掉水龙头,端着盆便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孟晚舟微微喘着气,关掉水龙头,整个手都变得冰凉。

      她甩了甩手,在围裙上擦干,冰凉的指尖触及温热的布料,才让她重新找回一点实感。

      ——

      不久后,饭菜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就这样用冰箱里仅剩的食材简单地做了两菜一汤,孟晚舟拿出饭盒,添上米饭和菜。

      她解下围裙,对江清说:“饭好了,你先吃吧,我给张姨送上去。”

      江清应了声,背对着她掏出兜里随身携带的酒精棉片,仔细擦拭着碗筷。

      孟晚舟上了楼,张姨已经靠着床头坐起来了,正听着收音机里的戏曲频道,床头柜上摆着吱呀乱转的风扇。

      张姨见她进来,眼睛弯了起来:“真香哦。”

      孟晚舟从旁边把小桌板支好,饭菜摆上,对张姨说:“赶紧趁热吃了吧。”

      她又倒了杯温水放在旁边,“脚还疼得厉害吗?”

      张姨说:“好多了,就是有点闷。”

      她说着就夹起一块菜送入嘴边,咀嚼中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称赞道:“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呀。”

      孟晚舟微笑着,没有回应,她看着张姨吃着正香就安心了。

      张姨抬眼看着孟晚舟说道:“你吃了没,没吃赶紧下去吃,不用操心你姨哈,还有买面粉和肉的钱都放在那边的抽屉柜里了,你看着拿。”

      孟晚舟点了点头,起身就来到抽屉旁边。

      她拉开柜子,里面整齐地码着一些零钱和几张整钞,都用皮筋分别扎好。
      旁边还有一个小铁盒,里面装着各种收据和证件。

      孟晚舟数了买面粉和肉所需的钱,正要合上抽屉,目光却被压在铁盒下的一张旧照片吸引了。

      照片边角已经泛黄,上面是年轻时的张姨,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大、扎着冲天辫的小女孩,两人对着镜头笑得很开心。

      那是小时候的她。

      孟晚舟的手指在照片上停留了一瞬,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张姨总是这样,把最重要的东西,都收在这个触手可及的抽屉里。

      她轻轻将照片压回原处,合上抽屉,对张姨说:“那我先下去了,您慢慢吃。”

      “去吧去吧。”张姨挥挥手,注意力又回到了饭菜上。

      孟晚舟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楼下,江清已经坐在凳前安静地吃着饭菜,孟晚舟走了过去才发现江清对面的位置那,自己的碗里已经盛好了米饭,不多不少正好是她平时吃的量。

      孟晚舟呆愣了一秒,没说什么,但心里涌动着莫名的感情。

      她坐了下来也开始吃饭,一块瘦肉和青菜被送进嘴里,她品味着,抬头看向江清。

      自己炒的菜好吃吗……

      她不免想着,目光很快收回,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只觉得只要吃得下去就可以了。

      很快,两人都吃完了饭。

      江清主动收拾着碗筷,她对孟晚舟说:

      “张姨的碗等会我去收吧。”

      江清端着碗筷走进厨房,又把桌上剩下的菜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擦了擦桌子。

      江清刚准备上楼,突然被孟晚舟叫住。

      她从口袋里掏出钱说道:“那个…买面粉和肉的钱。”

      江清停下脚步,转身,目光落在孟晚舟递过来的那叠整理好的零钱和整钞上。

      她没有立刻接,而是看了看孟晚舟的眼睛,似乎在确认什么。

      “好。”片刻后,她伸出手,接过钱,手指不可避免地与孟晚舟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

      她的手干燥冰冷,江清的手湿润温暖。

      她对孟晚舟说道:“我会记好账的。”

      江清就是这样,话不多,但每句都落在实处。

      孟晚舟说:“嗯,我相信你。”
      随即又补充道,“那我先出门了。”

      江清点头,将钱仔细地放进自己的口袋,转身上楼。

      ——

      午后的街道阳光正烈,热气扑面而来。
      孟晚舟眯了眯眼,她兜里还有一百多,是自己平时零花剩下的钱,应该够买了。

      热气蒸得路面发晃,她花了10分钟才走到公交车站,站在那个锈迹斑斑的公交站牌下,她仰头眯着眼看线路图。
      去城西的车只有一路,且班车间隔很长,她又等了二十分钟才上车。

      投币时,她下意识摸了摸兜里自己攒的那一百块钱。车厢里空荡荡的,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熟悉的街景向后掠去

      路程比想象的远,足够她仔细盘算要买的东西和剩下的钱。

      一个小时后,车子在终点站“西郊市场”停下。

      她跳下车,刚想拿出手机导航。

      结果发现站牌斜对面,一家挂着绿色招牌的店铺映入眼帘:“宠乐生活·用品粮草一站购”。

      她一阵诧异,什么时候这里又开了个新店。

      店面比那家老店要新,也更大。

      孟晚舟心里一动,收起手机便穿过马路。

      推开玻璃门,一股混合着宠物食品、消毒水和空调凉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店里很明亮,货架排列整齐,猫粮狗粮、玩具零食分门别类,比她想象中要齐全。

      一个看着还年轻的女店员正靠在收银台后玩手机,她听到开门的动静后,便收起手机从收银台那走了出来。

      店员说:“小姑娘,你看看要买啥啊。”

      孟晚舟背着一个小挎包,她手扣着包包提带。

      “那个…我想买猫砂盆,有没有适合两个月大的幼猫的?”她有点紧张的说道。

      “有啊,这边。”女店员很自然地领她走到靠墙的货架。

      他指着那一层架子说道:“这种浅口的就行,小猫腿短,进得去。这边还有带挡板的,不容易带出砂。”

      孟晚舟蹲下身,仔细看着。

      店员推荐的几个款式价格都差不多,她挑了一个最朴素的淡蓝色浅口盆,又指着旁边架子上问:“那…猫砂呢?”

      “幼猫的话,建议用这种豆腐砂或者玉米砂,粉尘少,不小心吃了点也没事。”店员从中层拿下两袋小包装的给她看。

      “这种结团好,这种除臭强一点。”

      孟晚舟接过那袋标着“原味豆腐砂”的,在手里掂了掂,小包装对她来说正合适,价格也算得过去。

      “就这两样吧。”她站起身,把盆和猫砂抱在怀里。

      准备结账的时候,她又突然想起来还要买猫粮,不能一直喂她火腿肠吃。

      于是,她开口:“有推荐的猫粮吗?”

      女店员笑了笑,又领她走到另一排货架。

      “幼猫粮,营养需求不一样。这种是国产的,性价比高,这种进口的配方好点,但也贵不少。”

      架子上琳琅满目,价格差异也很大。
      孟晚舟看着手里已经选好的东西,又捏了捏兜里剩下的钱。

      最后,她选了一小袋价格居中的国产幼猫粮,包装上印着只圆滚滚的小奶猫。

      “先吃这个试试吧。”她像是说服自己似的轻声说。

      随后扫码,计价,她掏出钱仔细数好,还好钱够,还留了十几块。

      她暗自欣喜,得亏不是大城市,她在网上刷到大城市的宠物店,那价格才叫吓人。

      推开店门,热浪再次涌来。

      她站在陌生的公交站牌下,等着那班间隔很长的回程车,慢慢的额头又开始渗出一层层汗。

      “呃……”她有点想念店内的空调了。

      ——

      下午三点多,车子终于在她熟悉的街口停下。

      她沿着“影子”走路,尽量不让自己被太阳照到,走了没一会她感觉手被带子勒的有点疼。

      她瞅向旁边的小卖部,想到还剩点钱,干脆买点解暑的吧。

      她推开冰柜,直击目标——绿豆冰沙。

      她刚准备拿一个出来,又忽然想到了江清。

      “江清应该也会喜欢的…”

      她想着又多拿了两个,一个给江清,一个给张姨。

      买完后,她坐到小卖部外面阴凉处的塑料凳上,用附送的塑料小勺,挖了一大勺送进嘴里。

      冰沙细腻,绿豆绵软,甜度刚好,瞬间浇灭了满身的燥热。

      吃到一半,她目光落在剩下两杯冰沙上,上面已经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她一口气喝完最后一点,把包装杯精准的投进了垃圾桶。

      她左手被沉重的猫砂用品勒着,右手小心地提着那袋渐渐化出凉意的冰沙走回了店内。

      她来到门口发现卷帘门已经落下,旁边的大门留了一条缝。

      推开走进去,望前厅看去,安安静静的,灶台擦得干干净净,桌椅也归置整齐。

      孟晚舟锁上门就提着东西上了楼,发现房门都紧闭着。

      她先是把用品都放到自己门口,再提着装着绿豆冰沙的袋子来到张姨门前。

      她听到里面传来的呼噜声,看来睡着了啊。

      她轻轻扭开门把手,开门果然看见张姨已经躺床上睡着了,风扇吱呀呀地转着,吹动着张姨额前的碎发。

      孟晚舟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将那杯绿豆冰沙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正好在张姨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她又看了一眼张姨安稳的睡容,这才悄悄退了出来,带上门。

      现在,只剩下一杯冰沙了。

      她站在安静的走廊里,左手边是自己的房间,里面藏着刚买回来的秘密和正在融化的小小心意。

      右手边是江清的房门,静悄悄的,不知道人在不在里面。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袋冰沙,水珠已经汇成细流,顺着塑料袋的褶皱滑落,滴在她的鞋上,留下一个深色的圆点。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江清门前,抬起手,屈起手指,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

      “叩、叩。”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午后走廊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很快,门被打开了。

      江清说:“进来吧。”

      孟晚舟跟了进去,又顺手把门带上。

      她刚转身目光还没来得及查看房间,就定在了书桌下。

      煤球正坐在那里,背对着门口,低着头,粉色的舌头一伸一缩,专注地舔舐着自己前爪上的一点绒毛。

      午后被窗帘滤过的阳光,恰好在地上投出一块明净的光斑,它小小的、黑色的身体就端坐在那光斑中央。

      她有点惊讶,眼睛微微放大,看了几秒种目光又移到了江青身上。

      江清就站在桌边,逆着光,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似乎早已预料到她此刻的怔愣。

      她解释道:“照顾她,煤球在房间可能会无聊。”

      空气凝结了几秒,孟晚舟又看见江清书桌的一角,除了整齐的书本,还有它原本放在自己房间的装着水的小碟子和火腿肠都一并被拿了过来。

      小碟子里面残留着一点水渍,啃的只剩一半的火腿肠被放在纸上,周围还有零零散散的碎屑。

      所有无声的照顾,都有了证据。

      孟晚舟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她捏了捏手里装着冰沙的袋子,塑料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她抬起手,将那袋已经化出不少凉水的冰沙递过去。

      “谢谢…这个给你,解暑。”她说这话时眼神没有直接跟江清接触。

      她注意到房间跟上次看到的一样整洁,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依然存在,但似乎被阳光晒暖的木头、干净棉布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感调和了,不再那么冷冽刺鼻。

      “谢谢。”她说,声音依旧平稳。

      就在江清的指尖即将完全接过袋子的那一刻,煤球忽然停止了舔毛,抬起头,“咪呜”地叫了一声。

      随后,它踏着猫步慢悠悠的走到孟晚舟脚边轻轻用身体蹭着她。

      孟晚舟低下头,看着脚边这团主动示好的黑色小生命。

      它蹭完她,又转过身,绕着江清的小腿也蹭了一圈,最后在两人之间蹲坐下来,尾巴尖悠悠地晃着。

      孟晚舟蹲下身,伸出指尖,轻轻揉了揉煤球的下巴。

      她笑着对小家伙说:“是不是想我啦?”

      小家伙立刻仰起头,眯起眼,咕噜声更响了。

      江清就站在一旁,看着地上这一人一猫。

      阳光移动了一寸,恰好将她也纳入那片温暖的光斑边缘。

      江清走到书桌前,从一本厚重的书里取出一张对折好的小票,走回来递给孟晚舟。

      “面粉和肉的账单,钱还剩113,已经还给张姨了。”她说着,语气如同报出一串执行完毕的代码。

      孟晚舟起身接过那张还带着书本压痕和江清指尖微温的小票,票据上的字迹工整,金额、品类一目了然。

      孟晚舟看着小票,又抬眼看了看江清。

      “好。”
      这一个“好”字,应得轻而短。

      她把小票仔细对折,放进口袋。

      布料隔绝了指尖最后一点来自对方的温度,但那份工整的秩序感,却仿佛留在了皮肤上。

      做完这个动作,她像是才从某种微妙的出神中挣脱出来,目光重新落回地上的煤球。

      小家伙已经躺倒,露出了柔软的肚皮,尾巴尖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晃。

      “对了,”孟晚舟的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带着点完成任务的轻快,像是特意找了个安全的话题,将气氛从那种安静的凝视里拉出来。

      她说:“猫砂和猫粮我都买好了。”

      江清只是点头回应。

      该说的都已说完,空气安静下来。

      那份因为煤球蹭绕和阳光共处而生出的微妙暖意,似乎也随着话题落地而渐渐冷却,恢复成了平日里有分寸的平静。

      或许该走了。

      她抱起煤球,顿了顿才开口:“那我先走了…谢谢你帮我照顾她。”

      江清依旧平静,没有什么反应,简练地“嗯”了一声。

      孟晚舟垂下眼眸,看着怀里的煤球。

      要不要加她的联系方式呢……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虽然两个人同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手机似乎多余。

      但有时候在某些方面总会方便些。

      孟晚舟抱着煤球,手指无意识地梳过它柔软的背毛。

      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那片静谧的阳光,也隔绝了房间里那个人。

      江清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睛不可察觉的眯了一下。

      她重新坐回书桌开始写题,目光又无意间撇向旁边放着的那盒绿豆冰沙。

      她拿了起来,塑料杯外凝结的水珠凉意沁人。

      阳光移将漂浮的微尘照得发亮,煤球吃剩的火腿肠碎屑还留在纸上,一切都有迹可循,一切也尚未命名。

      ……

      随后,她将喝完了的绿豆冰沙的包装扔进垃圾桶。

      里面的冰沙其实融化了一大半,并没有明显的冰意。

      她挺喜欢绿豆的,这样也好。

      ——

      与此同时,隔着一堵厚重的墙的另一边,孟晚舟已经回到房间正拆着猫砂。

      包装袋发出声响,她跪在地上,把浅蓝色的猫砂盆摆在墙角,又撕开那袋原味豆腐砂。

      淡黄色的砂粒簌簌落下,扬起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细尘,在从窗帘缝隙透进的光柱里短暂地打了个旋儿。

      她用手把砂面抹平,触感干燥而陌生。

      她又继续拆那袋幼猫粮。
      颗粒很小,形状可爱,闻起来是淡淡的肉粉味和某种谷物的香气。

      “啊…好像没有碗。”

      她早该想起来了,应该再买个专门的宠物食用碗才对。

      家里的一次性塑料碗都不是浅口说,每次往里面倒水煤球喝的都很费劲,上次喝着喝着差点一头栽进去,毛都打湿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有点懊恼。

      不过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她只好来倒楼下厨房试图想找道一个合适的碗。

      她望向摆放碗碟的储物柜,瞅了半天,最后从角落里翻出一个边缘有轻微磕痕的白色陶瓷酱油碟,碗很浅,口径却足够大。

      “她拿出来,在水龙头下仔细冲洗,热水冲过陶瓷表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洗完后,她用干净的布内外擦干,指尖抚过那个小小的磕痕,不剌手,只是有点不平。

      放猫粮的碗她没有找到更合适的。

      太深的碗怕煤球吃不到底,太浅的盘子又容易把粮刨得到处都是。

      她想了想,还是拿了一个干净的一次性塑料碗至少猫粮不会打湿毛。

      回到楼上,她把碟子和碗分别装上水和猫粮。

      一次性碗里倒上小半碗猫粮,颗粒落在塑料碗底,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煤球一直在留意她的动静,一听到声就没忍住靠了过来,它凑到碗边嗅了一下只犹豫了半秒,随即整个小脑袋就埋了进去。

      “咔嚓、咔嚓、咔嚓!”

      咀嚼声又快又响,完全不像之前吃火腿肠时的小心试探。

      它吃得极香,后腿甚至不自觉地微微蹬着地面,小小的身体随着进食的动作一起一伏,尾巴尖高高翘起,快活地抖动着。

      “哎,慢点慢点!”孟晚舟被它这饿虎扑食般的架势逗笑了,但又怕它噎着。

      她伸出手,轻轻拢住煤球的身体,想把它往后带一带,“没人跟你抢,都是你的……”

      煤球正吃得忘我,冷不丁被往后一拉,小爪子还下意识地在塑料碗沿上扒拉了两下,发出刺啦的轻响,嘴角还沾着半颗没嚼碎的猫粮碎屑。

      孟晚舟蹲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扬起嘴角。

      它能吃,爱吃,健康地活着。

      这就比什么都好。

      慢慢的,她感觉眼睛有点酸涩,困意悄然升起。

      小家伙还在狼吞虎咽的嚼着猫粮,嘴里时不时发出满足地“喵呜”声。

      她怕煤球给自己吃的撑死了,便伸手直接将那个一次性塑料碗拿了起来。

      “咪——!”

      煤球正吃得上头,眼前的“粮山”忽然凭空消失。它急得叫了一声。

      孟晚舟把碗放到煤球够不到的窗台上,小家伙不甘心地跟着她的方向走了两步,仰着脑袋眼巴巴地望了一会儿,见实在无望,才悻悻地。

      孟晚舟也没功夫再管那么多,小家伙吃饱喝足就行了,她得睡觉了。

      说着她一头栽进柔软的床铺里,午后的寂静终于完整地降临,将这个藏着秘密的房间温柔包裹。

      ——

      再次睁眼时,房间暗淡一片。

      灰蓝的光线从窗帘缝隙无力地透进来,在地板上拖出几道长长的、模糊的影子。

      空气里的微尘看不真切了,整个房间像沉在水底,静谧而滞重。

      孟晚舟眨了眨眼,有一瞬间不知身在何处,她迷糊地从枕头底下抽出手机,屏幕的冷光瞬间刺破昏暗。

      ——时间显示 6:26。

      “我去!怎么都6点半了!”她心里一紧,连忙撑起身。

      下午一觉竟睡到傍晚!

      晚饭还没做,明天早餐的料也一点没准备……

      “叩、叩。”

      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清晰地从门外传来,打断了她的动作,也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那敲门声的节奏,很熟悉。

      好像是江清。

      门外走廊的灯光亮着,从门底缝照亮一圈。

      她匆匆理了理睡得有些蓬乱的头发,几步走到门边,拧开了门锁。

      门打开。

      她看见江清已经换下了白天干活的那身衣服,穿着简单的浅灰色短袖和深色长裤,头发重新梳过,黑框眼镜后的目光在孟晚舟明显刚睡醒、还带着点仓促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她言简意赅地说:“饭好了,下楼吃吧,张姨也已经在吃了。”

      孟晚舟还有些懵,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含糊地应了一声:“……哦,好。”

      她看着江清离去的背影,有点惭愧。

      她没再墨迹,简单梳好头发就下了楼。

      江清正在盛饭,外面的天色早已暗淡无光,太阳彻底沉落,只剩一片由深灰向墨蓝过渡的底色,天边残留着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昏黄。

      桌上摆着中午的剩菜,还有一盘现炒的番茄炒蛋,散发着刚出锅的热气。

      江清将盛好的饭放到她面前,碗沿温热。

      孟晚舟带着一丝不自在的尴尬解释道:“那个…我下午睡着了。”

      她觉得不好意思,不说点什么说不过去,明明现在自己是一家之主,却睡过了头什么都没来得及弄,连饭都是别人做的。

      她甚至在心里自嘲地苦笑了一下:原来“包吃包住”里的“吃”,不是坐等开饭,而是要自己动手,甚至可能在别人忙不过来时顶上,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江清在她对面平静地坐下,拿起自己的筷子,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事。

      “嗯,我知道。我看冰箱没菜了,去问了张姨,又买了点菜回来。”

      她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孟晚舟也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碗沿。

      这种平静的“习以为常”,让她更尴尬和愧疚了,但她也没法再说什么只好埋头扒拉着饭。

      她夹了一块番茄炒蛋,入口番茄的酸味很正,炒得恰到好处,鸡蛋蓬松,裹着微稠的汤汁。

      是她熟悉的味道,甚至和张姨做的有几分相似。

      孟晚舟咀嚼的动作停顿了半秒,没想到江清厨艺竟然那么好。

      她垂下眼,又伸筷子,稳稳地夹了第二块。

      她吃得比平时更专注,那盘新鲜的番茄炒蛋,在她和江清无声的筷子起落间,逐渐减少。

      一顿饭吃完,桌上其他剩菜也所剩无几。

      孟晚舟放下碗,觉得胃里和心里,都充盈着一种温热的饱足感。

      那份尴尬与愧疚,不知不觉,已和盘中的菜一起被一扫而净了。

      江清已经站起身,开始利落地收拾碗筷。

      孟晚舟也赶忙站起来:“等会我来洗吧,张姨的碗筷我去收。”

      江清没停手,将几个空盘叠在一起,说了声“好”。

      ——

      推开张姨虚掩的房门,张姨正拿着手机,戴着个黑框老花镜,眉头微皱,食指在屏幕中一顿一顿的点瞅着。

      面前的折叠小桌上,碗盘也已经空了,只剩一点菜汤。

      “唉?姨你这眼镜哪来的?”孟晚舟走过去,好奇的问她。

      张姨闻声抬起头,见她进来,脸上立刻舒展开笑容,把手机关掉。

      “这个啊,上次去集市,路过那家新开的小杂货店瞧见的,年纪大了嘛,老花眼,这字屏幕太小了你姨我都看不见。”

      她语气里带着点对自己“新装备”的满意,也有一丝岁月不饶人的坦然。

      孟晚舟接过碗,发现连张姨的碗也吃得挺干净,一点米粒没留,碗的内壁还剩一点淡淡的红油痕迹。

      她看着张姨带着眼镜的样子,有点想笑。

      她无奈地说:“哎呦,你跟我说一声不就好了嘛,手机上能放大字的啦,专门为老年人设计的。”

      张姨笑呵呵的,身子往后靠了靠,没有继续接着她的话题下去。

      她话头轻巧地一转:
      “没想到小江这姑娘做饭还挺好吃,看着话不多,做事是真熨帖。你下次也问问人家喜欢吃啥,下午她上来问我晚上想吃啥、要买啥菜,我就说让她随便买些,然后买几颗番茄回来,你平时不就爱吃那酸的玩意嘛。”

      孟晚舟端着碗,只是微笑着,没有说话,她知道张姨永远都会替她着想。

      随后她把桌子收好后,端着碗筷退出了房间。

      楼下,她把张姨的碗碟轻轻放入池中,水面微微波动,上面还浮着一层油。

      她顺手拉开冰箱。

      下午出门前还空荡荡的冷藏层,此刻却被填得满满当当。

      几样用塑料袋装好的新鲜绿叶菜叠在一角,夹层里还有红润的番茄,发紫的杭茄……以及豆腐豆芽,可以说什么都有。

      冰箱低沉运行的嗡嗡声里,一股混合着各种食材的、干净而鲜活的气息扑面而来。

      孟晚舟眼神微微放亮,她握着冰箱门把手,眨巴了几下眼睛。

      她只是睡了一觉,短短几个小时。

      她关上冰箱门,重新回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

      水流冲过碗壁上的油渍,泛起泡沫,她拿起洗碗布,开始机械地擦拭。

      无意中,她撇见角落放着调料的地方。

      原本那瓶快见底的开盖式蚝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瓶崭新的挤压式蚝油——没有黏糊糊的深褐痕迹挂在瓶口,也没有凝结的酱痂。

      洗碗布擦过碗沿,孟晚舟动作慢了下来。

      水流声持续不断,她继续洗着碗,一个,接着一个。

      没有更多了。

      只是,当她把最后一个洗好的盘子轻轻倒扣在沥水架上时,心里莫名感到踏实。

      她拧干抹布,开始擦拭灶台。

      江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面粉在楼梯下的杂物间,五花肉在冰柜最上层。”

      孟晚舟回头,见江清拿着张姨那个小账本站在门口。

      “好。”她应道,手下没停。

      江清走近,翻开账本说道::“我刚刚去问了张姨一些晚上的准备工作,张姨说要先化好酵母,还有面粉和水的比例,还要剁肉馅和其他一些事。”

      她指尖点着几行密密麻麻又有些飞草的字迹,那是张姨写的,所有准备事项都一排排写好。

      在此之前,这些都是由张姨一手包办,孟晚舟确实不太清楚面团的具体门道,连晚上到底该备些什么都有些模糊。

      现在清单列出来,具体的工作就有了形状,那股茫然感消散了些。

      她大致看了一下,便对江清说:“那我先把肉解冻,然后再去淘米,然后……”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江清打断。

      “我去洗豆子,肉解冻需要一些时间,化酵母面粉等会我们一起弄,剩下一些小工作最后做,可以吗?”

      江清说这话时,不像在询问,反倒像在陈述。

      孟晚舟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江清连分开都安排明白了。

      她随即点头:“……好。”

      江清听罢便合上账本,转身走了出去。

      孟晚舟则是从冰柜里搬出那袋沉甸甸、边缘覆着白霜的五花肉,放进一个不锈钢盆里,为了融化的快一些她还接了热水。

      接着她又去米缸舀米,将淘洗干净的米倒入那只专熬粥的大锅,接上清水,盖上盖子。

      孟晚舟抬头,看见江清也洗完了豆子,豆子被浸泡在水中,她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渍。

      目光在空中交汇的一瞬,仿佛有无形的电波在生成,心有灵犀间,两人不约而同走向楼梯下的杂物间。

      狭窄的空间里,面粉袋靠墙立着。

      孟晚舟弯腰去拖,袋子比她预想的沉。

      她吸了口气,正要使力,江清的手已经伸了过来,稳稳抓住了袋子的另一角。

      江清说:“抬过去。”

      没有多余的商量,两人一左一右,将半袋面粉抬了起来。

      袋子不轻,但分摊了重量,走起来也稳当,她们沉穿过走廊,将面粉袋放在和面间的角落。

      接着,江清又打开账本。

      借着和面间更明亮的灯光,她快速扫了一眼,然后径直走向右上角的储物柜,从里面拿出一袋酵母粉。

      她走回来,将账本和一起放在案板上。

      江清说:“面粉的比例在这里,你看一下。”

      孟晚舟上前查看,本子上某一行略微晕开的字迹:

      面粉:1250g
      温水(30℃):625g
      干酵母:5g
      糖:8g
      猪油:10g
      酵母要用温水化,面粉称好,明早3点直接和。

      江清突然问道:“有电子秤吗?”

      “有。”孟晚舟点头,立刻蹲下身从案板下方的柜子里拿出电子秤,又顺手带出两个干净的不锈钢盆。

      她把秤放在案板中央,指着角落那个醒目的红色搪瓷大盆说:“旁边那个红色大盆,就是专门和面用的。”

      江清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沓便利贴和一支中性笔,放在秤旁边。

      她打开面粉袋,用那个铁盆舀出面粉,轻轻放在秤上,红色的数字跳动,攀升。

      她对旁边站着的孟晚舟说道:“帮我记一下,后面小数位也一并记上。”

      “哦哦…好。”
      孟晚舟上前拿过那沓便利贴,撕出一张,往上面写上:359.56g

      江清小心地端起铁盆,将这面粉倒入那个红色大盆里,盆底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接着,她将铁盆放回秤上,再次归零,开始舀第二份。

      过程重复,沉默而专注。
      只有面粉流动的细簌声、电子秤归零的轻微“滴”声,以及孟晚舟笔尖划过便利贴的沙沙声。

      灯光下,细微的面粉粉尘在空气中缓缓浮动。

      直到舀第四次时,盆里的面粉已经明显少了。

      江清用铁盆边缘在袋子里轻轻刮取,手腕抖了一下,让多余的面粉滑落,才将铁盆放在秤上。
      红色的数字跳动几下,最终定格。

      她又让孟晚舟记下这最后一笔:250.43g。

      江清把面粉倒进盆里,说了句:“你看看,是不是刚好1250克?”

      孟晚舟还半趴在案板边缘,闻言拿起那张写满数字的便利贴,快速在心里盘算着。

      忽然,她停住了,眼睛微微睁大,又快速复核了一遍。

      “真的啊…刚刚好!”她不禁低声惊叹,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的雀跃。

      她看着便利贴上精准的数字:

      1250.00g

      一分不差。

      江清什么都没说,只是摘下眼镜框,揉了揉鼻梁,她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

      她把用过的铁盆拿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水流冲走了盆壁残留的面粉,泛起乳白色的水涡。

      孟晚舟也从最初的惊讶中恢复了过来,接下来是同样需要被精确对待的温水、酵母、糖和猪油。

      她说道:“我去厨房拿糖和猪油。”

      说罢,她就转身走了出去。

      但刚跨出和面间的门,她脚步一顿,像是忽然被什么线轻轻扯了一下记忆。

      她转过身,又原路返回,径直走到和面间角落那个接有热水管的水池边。

      那里装着一台老式但被擦拭得很干净的即热式热水器,是张姨专门为和面准备的。

      孟晚舟伸手按下开关,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面板亮起,显示着当前的出水温度:42℃。

      她伸出食指,在“-”号按钮上连着按了几下。红色的数字随着轻微的电子音效,一步步往下掉:41℃…40℃…39℃……

      最终,数字停在了30℃。

      不多不少,正好是账本上写的温度。

      两人对视一秒,什么都没说,孟晚舟转身,而江清简单的点了点头。

      待孟晚舟回来时,她手里拎着一罐装猪油的小搪瓷盅,还有糖罐。

      江清也已经用那池30℃的温水化开了酵母,透明的液体在量杯里微微荡漾,散发出温和的酸酵气息。

      她接过孟晚舟手里的罐子,指尖不可避免地在冰凉的搪瓷表面停留了一瞬。

      江清问:“肉化好了吗?”

      “嗯,差不多了。”孟晚舟应道。

      江青又重新戴上了眼镜,她把摊开的账本递过去说道:“那你先剁肉馅去吧,账本给你,上面有调料配方,等会我弄完这个了就来。”

      她点点头,接过账本就回了厨房。

      ——

      咚!

      沉重而扎实的剁肉声很快从厨房传来,一声接一声。

      但慢慢的,最初的猛劲过去后,剁肉的声音慢了下来,不再连成密集的鼓点,而是一下,又一下,带着明显的间隙。

      孟晚舟的手臂越来越沉,她停下来,用左手使劲揉了揉右小臂发硬酸胀的肌肉,吐出一口带着肉腥气的灼热呼吸。

      看着砧板上那堆离“细腻”还有相当距离的肉馅,和旁边剩下的大半袋肉,一阵无力感漫上来。这活儿,真不是光靠狠劲就能砸完的。

      她甩甩手,重新握紧刀,调整了一下姿势,试图用腰腹带动手臂,节省些力气。

      咚…哚…咚…

      声音变得有些杂乱,力道也不如开始时均匀。汗水顺着鬓角滑到下巴,她胡乱的擦去。

      脚步几乎被剁肉声掩盖。

      直到一个身影走到她旁边,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一只手臂已经从她身侧平静地探了过来,径直落向了她因持续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的右手。

      剁肉的动作戛然而止。

      所有嘈杂、疲惫和机械的重复,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的心跳突然加速。

      “换我来。”江清的声音贴得很近,就响在耳畔,比平时更低,更直接。

      孟晚舟本能地松开了手,退到一旁。

      那把沉重的刀,连同手上全部酸胀的重量和疲惫,瞬间被抽走。

      江清没急着开始,她先是用刀将砧板上散乱的肉馅拢了拢,又把旁边盆里还没处理的大肉块切成更易处理的小块,动作不紧不慢,却有条理。

      然后她才站定,握刀,落下。

      笃,笃,笃……

      她的节奏比孟晚舟慢,声音也更闷,但每一下都扎实,刀刃落点均匀,不浪费多余的力气。

      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孟晚舟退到一边,靠在冰冷的瓷砖墙面上,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感受到炽热的温度。

      她看着江清沉默的背影,看着那刀一起一落,她用左手握住了还有些发颤的右手手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片皮肤。

      然后,她默默转身,去准备该准备的调料。

      按账本上的比例,将葱段姜片拍松,泡进温水里。
      又找出酱油、盐、胡椒粉,用量勺小心量取。

      厨房里只剩下江清稳定而略显沉闷的剁肉声,和孟晚舟摆弄瓶罐、水流哗啦的细微声响。

      过了好一阵,那笃笃声也慢了下来。江清停下刀,用刀背刮了刮粘在刀面上的肉糜,也轻轻转了转手腕。

      她看着砧板上已经变得细腻油润的肉馅,开口道:“差不多了。”

      孟晚舟已经把调好的葱姜水和几样调料碗摆了过来。

      “嗯,我来搅吧。”她说着,拿起一双筷子。

      江清将刀和沾满肉末的砧板拿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两人再次自然交接。

      孟晚舟将调料一样样加入肉馅,顺着一个方向用力搅拌。

      手臂还是有点酸,不过比刚刚好多了肉馅在她手下逐渐上劲,变得粘稠发亮。

      江清则在一旁,用热水和丝瓜络仔细地刷洗着刀和砧板,冲洗掉所有肉腥。

      当最后一勺葱姜水被肉馅完全吸收,孟晚舟放下筷子时,江清也刚好将洗净的刀具擦干,挂回墙上的刀架。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那盆终于大功告成的肉馅,在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然后又看向彼此。

      孟晚舟脸上还有汗迹,碎发凌乱。
      江清的镜片上也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袖口湿了一小块。

      谁也没说“辛苦了”,但一种共同完成了一件繁重体力活的默契,在弥漫着肉馅咸鲜气息的空气中静静流淌。

      江清将刀和沾满肉末的砧板拿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两人再次自然交接。

      孟晚舟将调料一样样加入肉馅,顺着一个方向用力搅拌。

      手臂还是有点酸,不过比刚刚好多了肉馅在她手下逐渐上劲,变得粘稠发亮。

      江清则在一旁,用热水和丝瓜络仔细地刷洗着刀和砧板,冲洗掉所有肉腥。

      当最后一勺葱姜水被肉馅完全吸收,孟晚舟放下筷子时,江清也刚好将洗净的刀具擦干,挂回墙上的刀架。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那盆终于大功告成的肉馅,在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然后又看向彼此。

      孟晚舟脸上还有汗迹,碎发凌乱。

      江清的镜片上也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袖口湿了一小块。

      谁也没说“辛苦了”,但一种共同完成了一件繁重体力活的默契,在弥漫着肉馅咸鲜气息的空气中静静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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