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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夏日的访客】
凌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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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孟晚舟是被窗外骤然响起的汽车喇叭声惊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按闹钟,却摸了个空。沉重的眼皮费力地掀开一条缝——床头柜上,闹钟的指针清晰地指向一个让她心脏骤停的时刻。
比平时晚了整整半小时。
“完了!怎么睡过头了!”
她猛地从床上弹起,脑子里一片空白,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动作因为急切而变得笨拙,差点被裤腿绊倒。
就在她转身想冲出门的瞬间,脚步猛地顿住。
像是想起了什么,她迅速弯腰朝床底看了一眼——
那个用旧T恤做的小窝里,黑色的毛团子安稳地蜷在其中,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确认猫还在后,来她像一阵风似的拉开门,跌跌撞撞地冲下了楼。
她扶着墙稳住身形,急促地喘着气定睛一看——江清和张姨正并肩坐在小凳上包着小笼包。
听到这突兀的动静,两人同时抬起头。
张姨手上动作没停,只掀起眼皮瞧了她一眼,嘴角便弯起一道慈和的弧度,声音里带着了然的笑意:“起来啦?昨天熬夜了?睡那么沉,我在楼下剁馅子那么大的动静,愣是没给你吵醒。”
一旁的江清也安静地看向她,镜片后的目光在她略显凌乱的头发和扣错位的衣领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便默不作声地垂下眼,继续手中的活计,只是唇角似乎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
孟晚舟脸上顿时臊起一片热意,她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手指下意识地飞快整理着扣错的衣扣,低低应了一声:“嗯……就,睡得太死了。”
“快去洗洗,然后过来帮小江包包子。”张姨用沾满面粉的手背挥了挥,“我去弄豆浆。”
孟晚舟依言,快速简单的刷牙洗脸。冰凉的触感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她用袖子擦干脸和手,然后回去在厅里搬了个小凳,坐在了江清旁边。
一时间,只剩下手指与面皮摩擦的细微声响,和彼此清浅的呼吸。空气里漂浮着面粉的微尘和肉馅的鲜香。
孟晚舟捏着手中的包子皮,心思却不在那褶子上。
她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江清,对方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专注做事的样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目光依然盯着自己手里的面团,声音轻轻的,却足够清晰:
“那个……我想到名字了。”
江清的动作瞬间停滞了,她正准备为包子收口的手指悬在半空。
“就叫它煤球……怎么样?” 她侧过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看向江清。
江清的嘴角像是无意识地,微微向上上弯起,甚至能看见一点洁白的牙齿。
连带着镜片后的眼睛,也漾开了一层清浅的笑意。
孟晚舟一愣,那是她第一次见江清笑。——那个总是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来情绪的江清第一次在她面前笑了。
孟晚舟愣住了。
她看着江清脸上那个一闪而过的笑容,手里捏到一半的包子都忘了继续。
“你笑什么啊…”她眼神里带了点意外和喜意。
就在这时,后厨传来了豆浆机启动的沉闷轰鸣声,嗡嗡地填满了短暂的寂静。
江清手上的动作恢复了流畅,为她手中的包子利落地收了口,稳稳地放进蒸笼格里。
“没什么。”她语气已经恢复平静,只是眼底那层笑意,还未完全褪尽。
“这名字,挺配它的。”
孟晚舟的嘴角也忍不住跟着弯了起来,她低下头。
一个个饱满的包子利落地码进笼中,没人再说话。
——
时间穿梭,人流拥挤的早餐店又只剩下三人。
孟晚舟把洗干净的碗筷放到桌上,她目光便不由自主地瞟向楼梯口。
那个藏在床底下的、毛茸茸的小秘密,像只爪子在轻轻挠着她的心。
她又瞅向旁边的江清,两人眼神对视。
她想也没想,踮着脚尖,像一只猫一样,轻盈而迅速地窜上了楼梯。
此刻,张姨从厨房里端着两杯水走出来,正好瞥见孟晚舟消失在楼梯转角的那一抹急切背影,不由得停下脚步,升起一股诧异。
“这丫头,今天咋这么急就上楼了?”她喃喃自语。
江清正站在消毒柜旁,把那留下的碗筷归位,她慢悠悠地走到江清身边,将其中一杯放在她手边的桌上。
“来,小江,歇会儿喝口水,等会儿跟姨一起去把明天要用的豆子泡上。”
江清低低应了一声“好”,端起水杯,小口喝了起来。
她没有看张姨,目光却轻轻掠过楼梯方向,随即垂下眼睫,遮住了镜片后一闪而过的神色。
她知道孟晚舟是去看猫了。
楼上,孟晚舟蹑手蹑脚地进了房间,房间里窗帘半掩,光线昏朦而安静。
她迫不及待地蹲下身,歪头朝床底下望去。
“煤球?”她压着嗓子,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
床底深处,那团蜷缩在旧T恤窝里的黑色毛球动了一下。
随即,两盏小小的、琥珀色的“灯”在阴影里亮了起来,带着初醒的懵懂,望向她。
“咪呜……”
一声细弱又依赖的叫声传来。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探进床底的阴影里,轻轻地晃了晃。
“出来好不好?让我看看你。”
煤球看着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抵不过亲近的诱惑,迈着谨慎的步子,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它先用脑袋蹭了蹭她悬着的手指,然后整个身子贴着她的小腿,喵喵的叫了出来。
孟晚舟就势坐在地板上,将它抱到腿上,用手指细细梳理着它脖颈间细软的绒毛。
“喵……喵呜!”
煤球一声声的叫着,声音越发清晰,响亮,它直勾勾的的看着孟晚舟。
孟晚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忘记喂它吃的了。。”
煤球在她腿上不安地扭动起来。
“别急,别急,这就给你弄。”她连忙轻声安抚,抱着煤球站起身。
她突然僵在原地,她得下去再买点火腿肠,但万一这期间张姨上来了听到猫叫了怎么办?
孟晚舟低头,看着怀里这个软乎乎的、正用全然信赖的眼神望着她的小生命,一时间竟有些无措。
她快速扫了一圈房间,房间里没有吃的,只有床头柜上那半瓶自己没喝完的矿泉水。
“算了,先喂点水吧……”她抱着煤球走过去,把它轻轻放在桌上。
然后,她拧开瓶盖,小心翼翼地往瓶盖里倒了浅浅一点清水,递到它嘴边。
煤球凑上去嗅了嗅,粉色的舌头敷衍地舔了一下,随即就撇开了头,更加委屈地“喵”了一声
孟晚舟叹了口气。
没办法了这下,她只能赌一把了,赌张姨不会上来。
要速战速决。
她环住煤球的胳膊,将它稍稍举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地方,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她说道:“嘘,小声点,等会我就买火腿肠回来,你可千万要等我,别出声,乖。”
煤球似懂非懂地“咪呜”了一声,尾巴轻轻扫过她的手。
她将它轻轻放在床脚那片柔软的旧T恤上,又不放心地用手指点了点它湿润的小鼻子,再次强调:“记住,别叫。”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拧动门把手,拉开一道仅容自己侧身通过的缝隙,迅速闪了出去。
她轻盈的下了楼。
店里安安静静,只有江清一个人背对着她,坐在一个小凳上。
她面前摆着两个大盆,其中一个盛满了清水。
江清正微微俯身,胳膊悬在水盆上方,手指浸在水里,专注地、一遍遍地搓洗着盆里的黄豆。
水声哗哗,豆粒在她指间沙沙作响。
孟晚舟脚步顿了一下,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江清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头也没回,清冷的声音混在水声里传来:
“张姨出去送东西了。”
随后,水声停了。
江清的动作停下,她扭过头,湿漉漉的手指悬在盆沿,水珠滴滴答答地落回水中。
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孟晚舟有些焦急的脸上,停顿了一秒,开口问道:“猫…煤球怎么样了?”
“饿了。”孟晚舟像是找到了救星,赶忙说道。
“我准备去给它买吃的。那个…你能帮我看着点吗?就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她可怜兮兮的看向江清。
江清没有犹豫,小幅度点了点头,她重新转回身,将注意力放回水盆里。
“谢谢!”孟晚舟低声道,语气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说完,她飞快地溜出了店门。
——
一会的时间,她便以最快的速度结账,提着一袋子的火腿肠原路返回。
孟晚舟捏紧装着火腿肠的塑料袋,几乎是一路小跑。
她刚拐过街角,脚步却猛地刹住,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就在前方路口的另一侧,张姨提着空保温袋,正从那条平行的街道拐出来,显然也是刚送完东西正要回店。
几乎是同时,张姨也看见了她,脸上立刻浮现出带着点惊喜的笑容,嗓门亮亮地喊了一声:“晚晚!”
孟晚舟心里“咯噔”一下,她下意识地将提着塑料袋的手往身后一藏,这才抬脚,朝张姨走去。
张姨的目光在她空着的手和明显有些不自然的神情上扫过,最后落在地试图藏在身后的那只手上,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带着点纯粹的好奇问道:“你买什么去了?还藏着掖着的。”
“没……没什么,”孟晚舟走到她跟前,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就……买了点火腿肠,突然想吃了。”她礼貌微笑。
“行,馋了就吃。记得分给小江一点,别吃独食儿。”张姨说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空着的那只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抓出一大把带着炒货香气的瓜子。
张姨不由分说地就往孟晚舟手里塞。
“喏,吃点这个。刚送东西那家自己炒的,香得很!我这儿还有呢,口袋深着呢!”
孟晚舟手忙脚乱地接过瓜子,愣愣地“哦”了一声。
“走了,回去了。”张姨招呼一声,又“咔吧”嗑开一颗瓜子,优哉游哉地继续朝前面走去。
刚到门口,孟晚舟抢先张姨一步踏了进去,目光迅速扫过——之前江清坐着洗豆子的地方,盆和凳子都已经归位,人不见了踪影。
她心里记挂着楼上的煤球,来不及多想,扭头对张姨扔下一句:“张姨,我先上楼了!”
说完,也顾不上看张姨的反应,急匆匆的上去。
她拧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门开的瞬间,她预想中煤球饿得喵喵叫、甚至可能抓挠家具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映入眼帘的,是坐在她书桌前那张旧木凳上的江清。
她背对着门口,微微低着头,上午清透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软的光晕。
而那只本该饿得团团转的小黑猫“煤球”,此刻正无比安逸地蜷在江清的臂弯里,两只前爪抱着什么东西,小脑袋一拱一拱,发出满足的吧唧声。
听到开门声,江清回过头,镜片后的目光与愣在门口的孟晚舟撞个正着。
她怀里的小东西也被惊动,抬起沾了一圈奶渍的小脸,“咪呜”地叫了一声。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孟晚舟张了张嘴,她有点意外。
几乎是同时,江清的嘴唇也微微动了一下
最终,谁都没有发出声音。
这短暂的、有些微妙的沉默里,孟晚舟先做出了反应。她将一直紧攥在手里的塑料袋提了起来,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轻轻地晃了晃。
塑料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里面粉红色的火腿肠轮廓清晰可见。
她走过去,将塑料袋放在书桌上,旁边放着那个小小的、还残留着奶渍的塑料瓶。
江清看着她的动作,然后很自然地,将怀里软乎乎的煤球轻轻托起,递向孟晚舟。
“我来喂吧。”她说着,目光落在那个塑料袋上。
孟晚舟接过暖烘烘的小猫,把它搂在怀里,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它的头,终于轻声说道:“谢谢你……刚刚帮我看着。”
说话的同时,江清已经把袋子里的火腿肠拿了出来,她没吭声,手捏住金属环下方,用指甲在肠衣接缝处掐开一个小口,然后捏着撕开的肠衣边缘向下一拉,刚好撕开半截。
她没有掰碎,而是直接将那半截裸露的火腿肠递到煤球嘴边。
小黑猫的鼻子立刻急切地抽动起来,迫不及待的就大口大口的咬上去,细小的牙齿陷进粉嫩的肠肉里,它边吃变发出满足的喵呜声。
煤球两只前爪却依然紧紧扒着孟晚舟的胳膊,江清弯着腰,就那样伸着手,稳稳地举着火腿肠,她的目光落在煤球鼓动的腮帮子上,神情专注。
孟晚舟看着怀里吃得正香的小猫,视线却不自觉地移到了江清身上。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勾勒出江清低垂的侧脸,几缕碎发垂在耳畔,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着。
那副黑框眼镜微微滑落了一点,镜片后的眼睛因为专注而微微眯起,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她甚至能看清江清微微抿着的嘴唇,和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肩线。
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江清。
煤球正抱着那半截火腿肠,啃得忘乎所以,小脑袋一甩一甩。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张姨清晰的脚步声,伴随着她她的呼喊:“晚晚!在屋里头不?快下来帮忙!”
静谧瞬间被打破,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的看向房门处。
孟晚舟眼疾手快,一把将怀里还在啃火腿肠的煤球整个塞到江清怀里,语速又急又低:“我先下去。”
她甚至没等江清回应,转身就拉开门闪了出去。
“来了来了!”说着,她又反手轻轻带上门,将房间内的秘密牢牢关住。
张姨此刻刚从楼梯口上来,她开口说道:“来,帮姨备菜去。”
孟晚舟无奈一笑,随着张姨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一起下了楼。
屋内的江清还站在原地抱着猫,煤球在她怀里继续啃着剩下的肉。
外面的声音渐行渐远,她移开望向房门的目光,又低头看猫。
——
后厨里,张姨从墙钩上扯下一条旧围裙系上,又拿了一条,她边给孟晚舟系上边说:“刚刚电话打来,亲戚要来咱家吃饭,可得好好招待一番啊。”
孟晚舟疑惑地的问道:“哪个亲戚啊?”
张姨已经走到了灶台边。桌面上还堆着她刚从菜市场提回来、没来得及收拾的几个塑料袋,红的装肉,绿的装菜,黑的装着鱼。
她一边伸手去解那些袋子,一边头也不抬地说:“我表舅,去年过年你还见过呢”
张姨把还带着血水的五花肉拎出来放到盆里,拧开水龙头。
“人去了外地,这次回老家顺道来看看,咱可不能怠慢了。”
水声哗哗地冲着肉,她也没停嘴,用下巴指了指剩下的袋子示意孟晚舟。
孟晚舟会意,把剩下的塑料袋都拎到了一边。她解开那个绿色的塑料袋,眼前顿时一亮:“呀,荠菜!这个季节还有这个?好久没吃了。”
“可不是嘛,”张姨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脸上带着点得意的笑,“碰上个老乡自己挑来卖的,水灵得很,我赶紧称了些。等会焯一下凉拌,最是清爽。”
孟晚舟把嫩绿的荠菜仔细地放进沥水篮里,递了过去。张姨接过篮子的同时,顺势把手里那块洗净的五花肉塞到她手里:“把肉切一下,切大块点儿啊,别切那么小了。”
她说着,又补了一句,带着亲昵的埋怨:“上次你切太小了,肉都给炖没了,吃着不过瘾。”
“知道啦。”孟晚舟接过微凉的肉块,微微一笑。
两人随即各就各位,在后厨这方小天地里忙活开来。
孟晚舟站在砧板前,手起刀落,将五花肉切成匀称的块,又将葱姜蒜细细备好,分门别类地码在几个小碗里。
张姨则利索地将蔬菜、鱼清洗干净,又把荠菜焯水过凉,挤干水分,一切准备就绪。
张姨伸手“咔哒”一声点着煤气灶,蓝汪汪的火苗“嘭”地窜起。她拎起油壶,正要往那烧热的锅里倒油——
就在这时,前厅隐约传来几句带着笑意的陌生寒暄。
“哟,怕是到了!”张姨动作一顿,立刻放下油壶。
“晚晚,葱姜蒜都备好了吧?你看着锅,先把肉煸上,姨去迎迎!”
她说着,匆匆理了理头发,不忘回头又叮嘱一句:“油温别太旺啊!”
话音未落,人已经掀开后厨的门帘走了出去。
前厅的喧闹声瞬间清晰了一瞬,又被落下的门帘隔开。
后厨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煤气灶燃烧的呼呼声,孟晚舟看着眼前冒着烟的锅,把手中最后的豆腐切好,便上前倒油。
前厅里,人未到声先至。
“秀娟!快看看谁来了!” 一个洪亮的男声带着笑意响起。
张姨——秀娟——掀开门帘,脸上瞬间绽开热情又实在的笑容,声音亮堂地应了上去:“哎呦!国强!桂芬!快进来快进来!路上辛苦了吧?”
她口中的国强就是他的老表,旁边是他妻子桂芬,手里还牵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最后面跟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好奇地打量着店面。
“不辛苦不辛苦,”国强笑着摆手,把手里提着的两盒礼品往桌上放,“你这店还是老样子,干干净净的,一看就生意好!”
“还行还行,糊口饭吃。”张姨爽朗地笑着,手脚麻利地拉开椅子让他们坐,又弯腰摸了摸小男孩的头,“这是小辉吧?长这么高了!上次见还抱在手里呢。”
她转身就从柜台里抓了把糖果塞进孩子手里,动作自然又亲切。
桂芬打量着店面,关切地问:“秀娟,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我看你这气色倒挺好。”
“忙得过来!”张姨一边给他们倒茶,一边朝后厨方向指了指,语气里带着点自然的骄傲,“现在有晚晚帮我呢,那孩子贴心,手脚也利索。”
她说话时眼角笑出了细密的纹路,那是常年劳作和真心满足的痕迹。
“晚晚都这么能干啦?”桂芬有些惊讶,“时间过得真快。”
“可不是嘛,”张姨把茶水递到各人面前,动作干脆利落。
张姨乐呵呵的说:“孩子们长得快,咱们可不能不服老。你们坐着歇会儿,菜马上就好,晚晚在后厨掌勺呢。”
“让孩子掌勺?秀娟你现在可真会享福了!”国强呷了口茶,打趣道。
空气里飘来若有似无的油脂焦香,翻炒声不断和油烟机运作声掺杂在一起。
“什么享福,是孩子争气!”张姨嘴上谦虚,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她顺势起身,“你们先坐着喝茶,我再去瞅一眼,可别把肉烧糊了。”
她说着便转身往后厨走,她快步走到灶边,只见孟晚舟正用锅铲熟练地翻动着已煸出焦糖色的肉块,动作竟有几分她自己的影子。
“哎呦,这糖色看着不错嘞。”张姨手搭在孟晚舟的肩上,亮着眼睛看着锅里冒着香气的肉块。
“行,接下来你自个儿弄吧,火候调料你都清楚。”她说着退到一边,顺手就把案板上那块还没来得及切的豆腐拿了过来,手起刀落,“哒哒哒”地切成均匀的厚片。
就在这时,后厨门帘被掀开了。
表舅妈桂芬探进头来,一眼就瞧见了在灶前掌勺的孟晚舟,惊讶地提高了嗓门:“这晚晚真是长大了啊!在做啥菜呢那么香。”
表舅国强听到动静也挤了进来。
“可以啊晚晚!”国强背着手站在孟晚舟身后,像老师傅检阅徒弟般点着头,“这红烧肉烧得,有模有样的!”
张姨一边切着豆腐,嘴角早就翘了起来,“咱家晚晚啥都会做呢,可别小瞧了!”
“桂芬凑到灶边深吸一口气,“这香味骗不了人!晚晚,回头教教舅妈,你张姨上次教的我都没学会。”
孟晚舟礼貌的笑了笑,专注地往锅里加着热水。
水一入锅,“刺啦”一声,蒸腾起带着肉香的白色水汽。
张姨把切好的豆腐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随后说道:“等会再炖个豆腐鲫鱼汤,再随便炒俩素菜,招待不周您老可别嫌弃啊!”
“没有那回事!”国强连忙摆手,脸上堆着真诚的笑。
“随便整点菜就够了,炒多了还吃不完呢,都是自家人,这么客气干啥!”他爽朗的大笑道。
他说着,目光落在孟晚舟专注的侧脸上,又补了一句:“有晚晚这手艺,光是闻着味儿我都能吃下三大碗饭!”
小小的厨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灶台上的红烧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仿佛也在应和着这温馨的气氛。
前厅里,表舅家那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小辉果然闲不住,正绕着几张桌子跑来跑去,嘴里模仿着火车的声音。
“呜——哐当哐当——到站啦!”
他二十出头的大姐姐,那位扎着马尾辫的姑娘,只好放下手机,无奈又好笑地看着弟弟,在他又一次“到站”试图去爬凳子时,拉住他的手臂。
“周俊辉!”她微微蹙起眉头,声音压低了半分,带着点劝解又不好太严厉的语气,“别闹了,这别人家呢,礼貌点。”
在楼梯的拐角处,江清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有多久。
她原本是要下楼的,脚步却在听到陌生喧闹声时戛然而止。
她直勾勾地看着那两人,没有什么反应。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厨房的门帘被掀开了。
孟晚舟从里面走了出来,额角处流下晶莹的汗珠
她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江清平静的视野,让那片静止的默剧忽然有了声音和焦点。
江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吵闹的姐弟身上,移到了孟晚舟那里。
孟晚舟正抬起手,用手背擦过额角的汗。
她的视线自然地落在前厅——周俊辉和他姐姐也因她的出现而停下了动作,三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汇。
就在这静止的瞬间,孟晚舟仿佛心有所感,下意识地抬眼望向楼梯方向。
隔着袅袅的饭菜香气,隔着午后细碎的尘埃,她的目光越过半个前厅,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站在楼梯拐角处的江清。
姐弟俩也随着孟晚舟的目光看向江清。
江清喉间不自主地轻轻滚动了一下,她扶了下眼镜,才缓缓迈出脚步。
孟晚舟对着姐弟两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恰当的礼貌与一丝因不常见面而产生的生疏:“好久不见啊。”
她确实是跟他们一家不熟,上一次见面,还是去年春节,在嘈杂的拜年人声里打过一次照面。
姐姐笑着说:“是呀,感觉你又长高了些。”
话题很自然地聚焦在孟晚舟身上,“听张姨说,你现在可能干了,店里都是你在帮忙。”
就在这时,被暂时忽略的周俊辉又开始不安分,试图往凳子底下钻。姐姐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无奈地伸手去拉他:“周俊辉!你怎么又开始了……”
趁着这个空档,孟晚舟侧过头,看到江清正径直走向接水间的背影,她也顺势跟了过去。
接水间狭小而安静,将前厅的喧闹隔离开来。
江清停在饮水机前,从旁边桌上包装袋里拿了一个一次性塑料杯,她知道是孟晚舟跟了进来,却没有回头。
孟晚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站定,轻声开口:“是张姨的远房亲戚。”
“嗯。”江清低低应了一声,弯腰接水,饮水机发出轻微的运转声。
孟晚舟又轻声问到:“煤球怎么样了?”
江清应答:“挺乖的,吃完两根火腿肠就睡着了。”
孟晚舟微微一笑:“多亏你照顾它。”
江清没有接话,端起半满的水一饮而尽,随后把空杯轻轻放在一旁的台面上。
开饭啦——”张姨洪亮的声音恰好在此时回荡在小小的早餐店里,打破了接水间的静谧。
孟晚舟和江清前一后从接水间走出来时,张姨正把那盆色香味俱全的红烧肉放到桌子正中央,表舅国强和表舅妈桂芬也领着安静下来的周俊辉围了过来。
“哟,秀娟,这姑娘是?”表舅妈桂芬眼尖,看到跟在孟晚舟身后的陌生面孔,好奇地问道。
张姨闻言,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笑容满面地看过来,语气自然而亲切:“看我这记性,忘了说。这是小江,江清,刚来店里帮忙的好孩子,勤快得很,可是帮了我和晚晚大忙了!”
她介绍得简单又热络,几句话就把江清划进了“自家孩子”的范畴。
“小江,叫叔叔阿姨就好了。”张姨又对江清说道。
江清微微点头,对着两位长辈说道:“叔叔阿姨好。”
“好好,年轻人真不错。”表舅国强笑着应和。
“晚晚,”张姨这边刚介绍完,就立刻风风火火地转向孟晚舟,朝厨房努了努嘴,“别愣着,快去把灶上那盆汤端出来,小心烫啊!”
“哎,好。”孟晚舟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向厨房。
张姨则热情地招呼着其他人:“都别站着了,快坐快坐,菜齐了就开动。”
表舅一家笑着落座,江清也选了个靠近角落的位置安静坐下。
在细微碗碟碰撞声中,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张姨招呼道:“来来来,这凉拌的荠菜都尝尝!早上刚碰巧买的。”
表舅国强夹起送入口中,细细咀嚼,脸上立刻浮现出满足的怀念之情:“嗯!是这个味儿!清爽可口,在城里可是好久都没吃到这么地道的野菜了,味道还是那么好。”
听他这么说,大家都笑着伸筷子去夹那盘荠菜。
表舅妈桂芬则目标明确,直接夹了一块油亮红润的红烧肉,吹了吹气送进嘴里。
她仔细品味着,随即眼睛一亮,看向正在盛饭的孟晚舟,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哎呦!晚晚,这红烧肉烧得是真不错!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糖色也炒得正好!你这手艺,快赶上你张姨了!”
张姨一听,笑得比夸自己还开心,嘴上却说着:“她呀,还差得远呢,还得练!” 那笑意却从眼角的鱼尾纹里满溢出来。
接着,她自然地拿起小碗,盛了些容易咀嚼的肉和豆腐,放到有些够不着菜的小辉面前,慈爱地说:“来,小辉,多吃点,正长身体呢。”
做完这一切,她目光扫过坐在一旁的孟晚舟和角落里的江清,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和了些,说道:“你俩也是,别光看着,爱吃啥就夹啥。”
在饭菜蒸腾的氤氲热气与香气中,长辈们的交谈跟踢皮球一样,话题一个接一个地传递着。
表舅国强先是感慨了一番现在城里的物价,表舅妈桂芬便顺着话头说起自家小区的新鲜事,张姨不时插上几句,或惊叹或附和。
“小辉今年是不是也该上三年级了?”张姨慈爱地看着正在努力对付碗里豆腐的小男孩。
桂芬接过话:“可不是嘛,调皮得很,就盼着他能像晚晚这么懂事就好了。”
她自然地将目光转向孟晚舟,笑盈盈地问道:“晚晚,开学就上高一了吧?学习跟得上不?将来想考哪个大学呀?”
这典型的长辈关怀,孟晚舟嚼了嚼嘴里的肉,她礼貌地笑了笑,回答得有些笼统:“还行,跟得上。大学……还没想那么远呢。”
“哎,现在孩子都这样,一问学习就害羞。”表舅国强笑着打圆场。
他目光在饭桌上扫了一圈,很自然地就落在了始终安静吃饭的江清身上,带着几分善意的好奇,随口问:“小江看着跟晚晚差不多大呢,多大啦今年?”
这话一出,张姨立刻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一种介绍自家人的熟稔与喜悦:“可不是嘛!小江跟晚晚同岁,开学也都是一中的新生!到时候她俩还能做个伴儿呢!”
一时间,桌上所有的目光,连同孟晚舟的,都温和地投向了角落里的江清。
江清握着筷子的手指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在众人的注视下,她轻轻应了一声。
张姨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说道:"小江学习可好了,以后还能帮帮晚晚。"
就这样,这个话题就这样自然地滑了过去。
表舅国强说起最近的工作见闻,大人们又开始新一轮的闲聊,小辉在椅子上扭来扭去,被他姐姐轻轻按住了肩膀。
这顿热闹的午饭在下午两点多才渐渐进入尾声。
桌上的盘子大多见了底,尤其是那盆红烧肉,连汤汁都被表舅国强拌了米饭,吃得干干净净。
大大家开始收拾碗筷时,张姨就特意对要起身的江清说:“小江,别急着上去。楼下宽敞,在这儿歇着,陪姨说说话。” 这是一家之主明确的善意,江清不好拒绝。
索性她就端了张凳子,坐在角落开始玩手机
表舅妈桂芬看着空出来的桌子,笑着提议:“秀娟,时候还早,咱们搓几圈?”
“好啊!我那麻将都放落灰了,等着我给它找出来。”张姨一听就来了精神,转身就钻进里屋,不一会儿就抱着个用旧床单仔细包好的方盒子出来。
她利索地铺开桌布,把麻将“哗啦”倒在桌上。
表舅国强自然地坐到了张姨对面,桂芬也笑着拉开椅子,又招呼自己女儿:“晓玲,别玩手机了,来陪我们打几圈。”
前厅顿时热闹起来,洗牌码牌的声音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小辉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很快就不耐烦了,扯着桂芬的衣角嚷嚷:“妈!好无聊啊!”
“哎呀,正摸牌呢,你自己玩会儿。”桂芬的注意力全在牌桌上。
孟晚舟正在厨房里洗碗,水声哗哗。
张姨抬眼看了看坐在角落安静玩手机的江清,笑着开口:“小江啊,帮姨个忙。”
她朝小辉努了努嘴,“带这孩子去楼上玩会儿?省得他在这儿捣乱。就让他看看图画书什么的,别磕着就行。”
江清按熄了手机屏幕,抬起头。
这个请求显然在她的意料之外,她看向那个正用充满探索欲的眼神望着她的小男孩,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张了张嘴,那句习惯性的推拒在喉咙里转了个圈。
“……好。”她最终应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她站起身,走到小辉面前,略微僵硬地朝他伸出手:“要上楼吗?”
小辉好奇地看着这个沉默的姐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小手放进了她的掌心。
江清牵着他,一步步走上楼梯,她的背影挺直,脚步却比平时慢了些。
麻将声和厨房的水声在他们身后渐渐远去。
一踏上二楼相对安静的走廊,江清就松开了小辉的手。
小男孩一获得自由,立刻像颗小炮弹似的在她前面不大的空间里跑来跑去,嘴里发出“呜呜”的引擎声,一会儿推开一扇虚掩的门探头看看,一会儿又试图去够墙上的开关。
江清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既没有出声制止,也没有上前互动,只是沉默地看着。
小辉跑了一圈,发现这个姐姐只是跟着,并不和他玩,觉得有些无趣。他停下来,仰头看着江清,大声问:“姐姐,我们玩什么呀?”
江清被问住了。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安静的走廊,几扇紧闭的房门。
她自己的房间是绝对不能让外人进去的,孟晚舟的房间……或许有煤球,但似乎也不合适。
“看书。”她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安全、最安静的活动。
“不要!看书不好玩!”小辉立刻拒绝,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江清看着他,似乎有些头疼。
就在这时小辉突然停下动作,头转向孟晚舟房间的方向,他直勾勾的看着,小耳朵仿佛动了动。
一阵微弱但尖锐的喵呜声隐隐约约从房间内传出,还伴随着抓门声。
江清身体猛然一僵,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门后的煤球像是知道外面有人,叫得更急切了,抓挠木门的声音也清晰起来。
小辉的眼睛瞬间亮了,指着门兴奋地跳起来:“是小猫!里面有小猫!”
他扑到门前,小手用力拍着门板,对着里面喊:“小猫!小猫!”
江清微微皱了下眉头,一把上去拉住小辉的胳膊,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不能进去。”
“为什么?”小辉不解地抬头,眼里满是渴望,“我就看看,就看一下下!”
江清叹了口气,用平静又认真的语气说:“这是孟晚舟姐姐的房间,没有经过允许,我们不能进去。这是规矩。”
“为什么嘛?”小辉不解地抬头,眼里满是渴望,小嘴一瘪,立刻使出了撒娇大法。
他抓住江清的手,用力摇晃起来,身体像个小弹簧一样蹦跳着:“姐姐~求求你啦!就让我看一眼嘛,就一眼!我保证轻轻的,不吓到它!”
小辉嗓门响亮,刺的她耳朵有些疼,她很不习惯这样的肢体接触,想要抽回手,却又被小辉死死拽住。
“真的不行。”她试图维持冷静,但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楼梯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都停下向那看去,只见孟晚舟擦着湿漉漉的手从楼梯口上来。
她脚步一停,有些疑惑地看向眼前这突然定格的场面——小辉紧紧拽着江清的手,两人都齐刷刷地盯着她。
“怎么了?”孟晚舟看着江清,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她的目光在江清略显紧绷的脸上和小辉气鼓鼓的表情之间转了转,没完全搞懂状况。
小辉一见她,便松开了手,飞快的奔向孟晚舟,一下就抱住了她大腿。
他抢先大声告状:“晚晚姐!房间里有小猫!我想看看,这个姐姐不让我看!”
大腿被小辉摇得晃来晃去,耳边是他不依不饶的请求,她看了一眼江清,江清端端正正的站那,一副任由你管的样子。
孟晚舟想了一下,便直接蹲下,她双手轻轻扶住小辉的胳膊,眼睛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看可以,但是有要求,你答应姐姐了姐姐就给你看。”
小辉一听便急忙点头。
“第一,不能出声。小猫胆子特别小,你一大声它就会躲起来,你就看不到了。”
“第二,可以摸,但是动作要轻,不能乱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看完之后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爸爸妈妈,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她伸出小拇指:“你要是能做到,我们就拉钩。”
小辉迫不及待地伸出自己胖乎乎的小指头,用力勾住孟晚舟的,上下摇晃着,用他最郑重的语气念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仪式完成,他立刻用亮晶晶的眼睛望向那扇门。
孟晚舟走过去拧动门把手,门开了。
她推开房门,煤球正蹲在门后,仰着小脑袋“喵喵”叫着。
她弯腰把猫抱起来,对小辉说:“进来吧。”
小辉立刻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而江清没有选择进去,她默不作声地留在了门外,侧身倚着门边的墙壁,像是在望风。
门内,小辉仰头看着孟晚舟怀里的煤球,激动得小手直抖。他记着约定,只是凑得很近,小声说:“它好小啊......”
“要摸摸看吗?”孟晚舟把煤球往他面前送了送,“像说好的那样,轻轻摸一下后背。”
小辉屏住呼吸,伸出食指,用指尖在煤球背上极轻地划了一下。
煤球扭过头,好奇地嗅了嗅这个陌生的小人儿。
“它喜欢我!”小辉压抑着兴奋,用气声宣布,脸上洋溢着巨大的满足感。
但他的眼神很快从满足变成了渴望,小手试探着张开,仰头恳求道:“晚晚姐……我……我能抱抱它吗?就一下,我保证轻轻的!”
孟晚舟看着他那期盼的眼神便应了一声,随后他对小辉温柔地说道:“不过他可能会挣扎,这样吧你坐着,我把它放在你腿上。”
小辉用力点头,立刻乖乖地坐到一边的地上,他两个小腿紧紧挨着,圈出了一块稳稳当当的圆形小天地。
孟晚舟见他准备好了,便小心翼翼地将煤球放进那个由他腿围成的温暖小圈里。
突然被放置在一个略有拘束却柔软的空间里,煤球先是愣了一下,但没有立刻跳走。
它只是在这个小“围墙”里站了起来,粉嫩的鼻子凑近小辉的裤子,好奇地嗅了嗅。
小辉惊叹地不自觉撅起了嘴,他亮晶晶的眼睛放大,眼神充满了爱悯和激动。
他屏住呼吸,学着孟晚舟之前的样子,伸出一个小小的手指,用指尖极其轻柔地、一下下抚摸着煤球的后背。
煤球似乎并不讨厌,反而在他有节奏的抚摸下,惬意地趴了下来,蜷成了一个黑色的毛团。
孟晚舟就蹲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孩一猫。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给这幅画面镀上了一层柔光。
过了几分钟,孟晚舟见小辉已经心满意足,而煤球也开始打起了小盹。
她轻声说:“好啦,它困了,我们让它睡觉吧。”
小辉虽然不舍,但还是听话地点点头。
孟晚舟将煤球轻轻抱回它临时的窝里,小家伙只是懒洋洋地动了动耳朵,便继续安睡了。
他领着小辉出去,门外的江清见她们出来收起了手机。
孟晚舟拉着小辉的手,她看了眼江清,对她说:“谢谢你啊,你休息去吧,小辉我来看着。”
江清点了点头,目光在小辉心满意足的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便回了自己房间。
孟晚舟则牵着小辉往楼梯口走,一边问他:“想喝酸奶还是吃西瓜?”
“酸奶!”小辉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欢快地回答,刚才对小猫的不舍已经被新的期待取代。
楼下麻将的碰撞声和隐约的谈笑声依旧,这个午后的小插曲,如同水面的涟漪,悄然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