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奸33天》横刀立马美羊羊

9、第 9 章

　　视奸Day37：你通过了我的好友申请

　　跳动的数字牵动着她的心跳。

　　谢菲在999+未读的微信消息中时刻关注着新增好友列表，每一次数字的更新都让她又窒息又惊喜，如饥似渴地点开查看。

　　“参加”完婚礼一天后，谢菲打起万分精神，地毯式视奸了苏沅的全平台账号，最终在一个即将闭站的小众论坛里，挖掘到两年前苏沅晒出的养宠心得。

　　苏沅热心地解答疑问，在和一个新手交流几个来回之后，她留言：可以加我微信，我把你拉进群吧。她留下一串手机号码。

　　通往她的世界向谢菲敞开了一道微小缝隙。

　　谢菲正把那一串数字往微信搜索框里粘贴，手机疯狂震动，是屿你APP的甲方娄老师。她发来的微信像追击的炮弹，一条条冒出来：

　　「@Faye飞活动主题能否更具冲突性！」

　　「能否有更强烈的戏剧张力！」

　　「我要看到用户在活动中释放情绪！」

　　冲突。张力。情绪？

　　谢菲看着这些词，胃里一阵翻搅。

　　说实话，谢菲挺讨厌自己的。讨厌自己视奸的行为，讨厌自己无法消解的执念。她刚刚从一场自己对自己的战争中败下阵来，她真厌恶自己，她厌倦了。

　　就在这片忙乱与厌烦中，她的大脑来不及组织任何精巧的谎言，手指凭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本能，按下了【发送好友申请】。

　　“你好，我想进一下养宠群。”

　　信息发出去的那一刻，恐慌涌来。

　　谢菲猛地将手机反扣在桌上。

　　她做了什么？她还是去骚扰苏沅了！

　　她去叩响了一扇她曾无数次压抑、窥探又试图打开的门。

　　时间变得粘稠而缓慢。

　　谢菲强迫自己点开娄老师的对话框，把慌张的心思整理进待办事项，眼前一件件扎实的工作开始让她静下心。

　　三五个电话会议，唇枪舌战的头脑风暴，来回对齐颗粒度，最后精准get到屿你App现阶段最想要的就是花小钱办大事，找准切入点迅速打开知名度。

　　两小时后，手机传来一声清脆的、与众不同的提示音。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下面紧跟着一条新消息，来自苏沅。

　　谢菲赶紧点进她的朋友圈，封面背景是湖岸的风景，下方是一片空白，只有一行字：仅三天可见。她的头像是侧脸照片，高挺的鼻梁，秀气的眉毛，眼睛毫无畏惧地直视镜头，看起来既清秀又倔强。

　　「欢迎。姐妹，你是从哪里加的我呀？我都忘记在哪留了联系方式」

　　「从论坛上看到的」谢菲克制着。

　　苏沅：「论坛吗，那很久远了，这论坛竟然还有人看？」

　　该怎么解释？

　　我视奸你太久，以至于把快要闭站的论坛都扒了个底朝天。

　　谢菲斟酌措辞。

　　「为了养好冷血小动物！我翻了全网的资料哈哈哈」

　　陷入等待。

　　苏沅迟迟没有回复。

　　心脏像被一只手攥得紧紧的。

　　怎么了，难道我说的话漏洞百出，被她看出来了？

　　十分钟后。

　　「你的蜥蜴是什么品种？发个照片看看？」

　　谢菲看着这句话，浑身像被一道目光注视着，这目光时而柔和，时而犀利。

　　她手忙脚乱地打开浏览器，开始疯狂地搜索......她要现在、立刻、马上拥有一只属于自己的爬宠才行。她要在那些冷血动物鳞片的沟壑里，安放自己滚烫的谎言。

　　她敲打键盘回复：

　　「是一只守宫，还很小。有点怕生，等我晚点再发给你看哦。」

　　而屏幕那头，苏沅的回复很快，带着一个拥抱的表情：

　　「好呀，期待。新手有什么问题随时在群里问，大家都很热心。」

　　随后，一个养宠群的二维码跳了出来。

　　谢菲长按，识别，加入。

　　当她进入那个名为【冷血小可爱温馨家园】的群聊时，群里正热闹地讨论着食材配比、湿度控制和灯具选择。这些琐碎、具体的话题，像一块巨大的吸音棉，暂时吸走了她世界里所有的噪音。

　　奇异的感觉包裹了谢菲。

　　这里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她的窥伺，她的心怀不轨。

　　在这里，她的身份是一个拥有一只冷血小可爱、刚入坑的爬宠新手“Faye”。

　　她看着苏沅在群里耐心解答另一个新手关于“守宫拒食”的问题，事无巨细。

　　苏沅真有爱心，也真有耐心。

　　也是，如果不是这样既有爱心又有耐心的人，怎么能忍受得了肖扬，三年！

　　谢菲在群文件里，默默下载了一份《睫角守宫饲养入门指南》。

　　睫角守宫的价格比谢菲想象中要贵。

　　谢菲站在爬宠店里，盯着展示柜里那些静止如粗粝宝石的小生物。

　　店主是个沉默的年轻男人，正用镊子给一只肥尾守宫喂食面包虫。歪歪扭扭的面包虫就这样被冷血动物吞入口。

　　谢菲看了看，退避三舍。

　　“怕虫？”

　　“我看睫角守宫是可以不吃虫子，吃水果的。我想要一个睫角守宫。”

　　“那只虎纹是高黄表现，基因很稳定。”他指向角落里一个布置着仿真植物和桉树枝的饲养箱。

　　“什么是高黄表现啊？”谢菲撞在专业术语上。

　　“黄色鲜艳，黑斑减少。”

　　谢菲看着那只被点名的守宫，它正试图把自己塞进一个树洞，只露出带绒毛的尾巴尖。金色的瞳孔像淬炼过的琥珀，里面是波澜不惊的淡定，这正是谢菲现在最稀缺的品质。

　　“就它吧。”

　　提着恒温饲养箱和一堆器材回到公寓时，谢菲有点恍惚。花费半个月工资，一个连自己都脆弱到快要养不活的人，现在要对另一个更脆弱的生命负起全责。

　　她把箱子放在书桌一角，开始对照着苏沅分享在群文件里的《环境搭建指南》，一点一点地布置爬藤、水盆和湿度计。

　　那只新来的睫角守宫似乎终于适应了新环境，正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用分叉的舌头试探着空气。

　　谢菲打开手机，对着它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她点开了与苏沅的对话框。在按下发送键的前一秒，她停顿了。她删掉了原本想好的、一长串带点讨好和请教意味的文案，只是干巴巴地配了一个字：

　　「看。」

　　几分钟后，苏沅回复了。

　　「环境布置得不错，湿度计位置很准。它看起来很安心呀。」

　　谢菲看着那句话，又看了看在树枝上找到一个舒适位置的小守宫，它仿佛真的很安心，一种踏实感从心底最深处渗了出来，让谢菲感受到久违的、被填满的感觉。

　　手机响了，是吕老板。

　　“菲菲，你那版阴间洞察肯定是不行的，咱们再改一版吧，今天也都对齐了需求，等明天早会的时候咱们集体讨论一下。”

　　她关掉了与吕乐的聊天窗口，打开了空白的文档。

　　她重新调出了那份被贬为阴间洞察的方案，视奸肖扬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这一次，她开始用另一种眼光审视它。

　　如果视奸是一种普遍存在的病灶，那么，健康的心理状态应该是什么样的？这个APP，能不能成为去治疗这种行为的一剂良药？

　　这个念头像一束光，闪进她混沌的大脑。

　　她开始搜索资料，把自己沉溺在数据和分析里，像构筑一个安全的生态箱一样，试图构筑一个能让痛苦灵魂短暂栖息的逻辑体系。

　　为什么会视奸，因为掌控欲，因为分手的未完成感，因为这个人残留下的悬疑感，以及这段关系留存下来的种种疑问都得不到正面的、真实的解答。

　　因为还在乎他，还在乎他为什么不爱我，所以急急切切地想进入他的内心世界寻找答案，满足自己的窥私欲。

　　这是多么强大的自我。却甘愿把自己沦为别人一举一动的注脚。

　　看着守宫在树枝上一动不动，这种不动如山的态度让谢菲觉得很值得借鉴。

　　什么时候内心也能如这般平静？

　　她给新方案起了个名字：

　　【独居动物饲养指南】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谢菲还在敲打键盘。那只小小的金色虎纹守宫，在温暖的照射下微微动了一下。

　　谢菲停下来，看着它。她累得眼皮打架，脑子里却异常清醒。

　　她拿起手机，拍下了在晨光中的小守宫，发给了苏沅。这次，她多写了一行字：

　　「谢谢。它叫指南针。」

　　苏沅在晨跑结束后看到这条消息，回复了一个太阳的表情。

　　谢菲趴在键盘上睡着了，手边是空了的咖啡罐和写满潦草笔记的打印纸。屏幕还亮着，文档标题赫然写着——《“屿你”APP线下活动方案：独居动物饲养指南》。

　　她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吕老板。

　　谢菲连滚带爬地冲了个冷水脸，胡乱套上衣服，背起笔记本电脑，匆匆忙忙地梳了梳头发。

　　经过书桌时，指南针在树枝上动了一下，她停步，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饲养箱的玻璃。

　　“祝我好运。”她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