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奸33天》横刀立马美羊羊

40、第 40 章

　　视奸Day20：学生时代的英雄主义

　　视奸第二十天，谢菲已经把感受肖扬的网络上的痕迹当成赖以生存的氧气。

　　她要窥视，要记录，并从中获得生活的动力。

　　尤其是，在她快要半死不活的时候。感受到肖扬还没有完全彻底地消失在她生命中，让她有种扭曲的安全感。

　　谢菲第20次点开肖扬网易云歌单，发现他凌晨三点听了一首他们约会时的老歌。

　　她把这条记录截图，命名为证据20，放入那个已存满19张截图的文件夹。

　　这个动作，像瘾君子注射前的那一瞬颤抖，是她一天中唯一感到自己还活着的时刻。

　　紧急会议。

　　“立即启动社交媒体campaign，发起#告别错的才会遇见对的#、#我的璀璨我定义#等话题，引导公众将注意力从丑闻本身，转移到对健康情感关系、自我价值的讨论上。我们可以邀请女性KOL发声，将品牌与积极向上的社会议题深度捆绑！”

　　谢菲说完，微微喘息着，看向李哲。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荒谬！”一位保守派高层忍不住反对，“临时更换主题，风险太大！消费者会买账吗？之前的投入岂不是全都打了水漂？”

　　“之前的投入已经打了水漂！”谢菲提高声音，“我们必须，也只能，给公众一个全新的关注点。”

　　她再次看向李哲，眼神灼灼：“李总，‘失控’的内核没有变，我们只是从另一个更深刻、也更符合当下情绪的角度去诠释它。爱情的失控可能带来痛苦，但是勇敢地斩断坏关系就是新生。”

　　李哲紧紧盯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忽然扯动嘴角，发出一声轻笑。

　　他身体前倾，目光锐利：“用舒夏一个人，扛起整个系列，能行吗？把一场公关灾难，扭转为一场新的品牌宣言，可行吗？”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

　　“谢菲，你知不知道，如果失败了，你和团队会输得很难看？”

　　谢菲挺直了脊梁，毫无惧色：“我知道。但如果成功了，‘失控’系列将不再是又一个爱情故事，它将成为一个文化现象。而璀璨珠宝，也将不仅是卖珠宝，而是在输出态度和价值。”

　　李哲盯着她，又沉默了良久。最终，他缓缓站起身。

　　“那就按你说的做。”

　　他声音不高，却一锤定音。

　　“我给你权限，调动一切资源。但我只给你48小时。”

　　“48小时后，我想看到舆论扭转的迹象。否则……”

　　他没说完，但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会议结束，众人神色各异地离去。

　　告别错的，才能遇见对的。

　　中关村某实验室。

　　夜半还亮着灯。

　　“师兄，这个手机你看还能修吗？”高澄把谢菲的旧手机推给对面的师兄。

　　师兄穿着拖鞋，配着泡面：“这都粉身碎骨了，还有必要抢救吗？”

　　实验室里飘着浓浓的泡面味。

　　高澄打开窗户，外面闷热的暖风忽地一下吹进来。

　　“这个对我来说挺重要的，就算手机打不开了，里面的数据能拷出来吗？”

　　“你修这个手机，比买个新的还费钱。”

　　高澄：“没关系，这不是钱的问题。”

　　“你挺古怪的。”师兄瞥他一眼。

　　“哦，对，那谁还跟我打听你来着。”师兄一边摆弄着手机，一边说。

　　高澄默不作声。

　　“你现在还是单身吧？”不出一会，这粉身碎骨的手机已经变成七零八落的零件了。

　　“你看呢？”高澄扯了扯嘴角。

　　“我看你是单的不能再单了。你不会还喜欢谢菲吧。”

　　高澄：“嗯。”

　　师兄：“像你这么一棵树上吊死的人也不多了。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啊！”

　　高澄对他这位师兄多少有点敬而远之，师兄人聪明、非常聪明，动手能力也无比强，从本科阶段认识他，高澄就没见过有难倒他的东西。

　　但是，这种学神级别的人也格外地吊儿郎当，不走寻常路。师兄的情史看似简单，其实复杂，他看着像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男，网恋对象却是一茬一茬地换，每个走到线下都难逃见光死。

　　不是师兄其貌不扬，实在是他和女生相处时有点过于奔放，一不留神就收获美女一巴掌，附加一句“猥琐男”的评价。

　　如果不是跑遍了门店都找不到愿意接单的修理小哥，高澄也不会下了班再跑到海淀来敲响师兄办公的大门。

　　高澄：“师兄，实在麻烦你了。这手机我问遍了也没人能修，想来想去也就师兄可以了。”

　　师兄：“倒也不用客气，我以前也没少麻烦你。这个也不是不能修，就是很费事，人家外面要赚钱的，接你这一单太耽误功夫。”

　　师兄皱着眉看了看：“这是你手机吗？”

　　这纯白色的手机不太像高澄的风格。

　　高澄没说话。

　　“谢菲的？”

　　高澄点点头。

　　师兄来了兴趣：“你俩终于在一块了？抱得美人归，不容易。牵牵小手了吗？亲亲小嘴了吗？”

　　高澄：“没在一起。”

　　“没在一起她天天使唤你，她玩你啊。我早跟你说，她看着就不简单，表面上特清高的一般都巨能装。”

　　高澄脸上现出严肃神色：“师兄，她不是这种人。”

　　“她不是这种人？她哪种人？她在你这不是这种人，没准在别人面前她就是另一副面孔。她拿个破手机让你修，你就屁颠屁颠去修。”

　　高澄打断：“没有，她没让我去修。是我想帮她。”

　　师兄吐出两个字：“舔狗。”

　　“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

　　高澄不想在这个时候反驳，因为关于“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这个问题，他已经在师兄面前说过不止一次。

　　每次师兄的回答都是：“切，假清高。你就是被她迷惑了。”

　　所以他决定还是把这个故事珍藏在心底算了，不愿意讲给师兄评说。

　　他和谢菲曾经在金台夕照附近一家媒体实习。

　　人手不够，带教老师要带实习生去防疫隔离点采访。

　　谢菲特别勇敢，比所有实习生都要勇敢。她自告奋勇，小小一个人，罩着大大的防护服，拿着摄像机拍到了珍贵的画面。

　　画面里，一道玻璃窗隔开一位护士和她的男朋友，两个人戴着口罩，隔窗相吻。

　　这张照片登上了头版。

　　后来他听说，谢菲进入隔离点的时候整个人都发抖，汗水把她从里到外浸湿了，口罩在脸上交织成深深的印子。

　　这还不是谢菲最厉害的时候。

　　高澄觉得，谢菲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她虽然看着像个娇滴滴的女孩，实际上却很有江湖义气。

　　那时候班里有个女生生病了，病得虚弱，有发烧症状。正在找工作的节骨眼上，几乎没人想承受被传染的风险陪她去医院。

　　又是谢菲这个小小的影子。

　　她把自己打扮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两只眼睛，陪着女同学去医务室。

　　别人退避三舍的时候，她顶上了。

　　可是当她被检出十混一的时候，高澄又是目睹她多么孤单。

　　在一个实习加班的晚上，他们三个实习生打一辆出租车回学校。谢菲接到电话，说她的核酸十混一阳性。

　　谢菲叫停出租车，立刻就下车要自己想办法回去。

　　出租车师傅当然避之唯恐不及，他们这些同伴的内心其实也是。

　　看着出租车飞快地从她身边略过，她的身影在后视镜里不停地倒退成一个小小的圆点。

　　高澄总是很后悔。

　　那个夜晚漆黑漆黑的，北京的冬天即使没有刮风也很严寒。谢菲的脸一定冻得红红的。

　　那条回学校的路，她走了很久吗？还是她后来又打了车？

　　那条路很黑，她是借着手机电筒的光亮照明吗？还是那破旧而昏黄的老路灯照着她走回去。

　　她害怕吗？面对未知的恐惧，以及一个人的孤独。

　　她不怕吧，她总是镇定自若的，十分认真的。

　　谢菲不会被任何事情打败。

　　高澄坚定地这么认为着。

　　她是他学生时代最后的英雄主义。

　　毕业之后，他见过更多的人，和谢菲一样漂亮或是比她更漂亮，但她们都有一双更看破现实的锐利眼睛，更能够趋利避害的聪明大脑。

　　好像毕业之后，大家都瞬间变成了大人。大人的世界总是不允许太冲动，也不允许太勇敢。

　　不知道谢菲，她变了吗？

　　谢菲正在绞尽脑汁地趋利避害。

　　她看着窗外的车如流水马如龙，对命运未卜的前途发出一声哀叹。

　　然后她又轻轻地想，肖扬此时此刻在做什么呢？

　　会议结束后，李哲走过谢菲身边，扔下一句话：

　　“别让我失望，谢菲。也别让你自己失望。”

　　团队加班已经到了不眠不休的程度。

　　谢菲正在紧急地撰写方案，排兵布阵，李哲也在严阵以待。

　　“舒夏这个眼神的力度还不够断舍离，再磨一下。”

　　“李总，这本来拍的就是甜蜜画面，怎么磨成断舍离啊……”

　　李哲一脸黑线：“算了，多加点文字吧。”

　　他动用自己的人脉，迅速搞定了几个原本很难敲定的优质媒体渠道，用于投放新的宣言式短片，简单通知谢菲：“渠道搞定，内容别掉链子。”

　　奋战整晚。

　　谢菲在电脑前抬起头，看着窗外泛起的鱼肚白，疲惫涌上心头。

　　抬起头，团队成员们此刻正站在同一战壕里，与她并肩作战。

　　这种感觉，很糟糕，因为压力如山。

　　但这种感觉，也很好。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或许，就是告别错的之后，所迎来的第一个对的东西。

　　“高澄，这碎手机一时半会是修不好了。要不你先放我这，等我弄好了你再来拿吧。”

　　高澄看着那手机被拆成面目全非的样子，还有些不放心：“要不师兄，我先拿走，等你有空我再来找你继续修。”

　　“怎么？怕我给你修坏了？”

　　高澄总是为人诚恳：“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