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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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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奸Day52: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吗
“谢老师,出来看电影啊。”
“有事,不约。”
谢菲回复路鸣的微信,她此时正和谭琛在手工店里做陶瓷。
手指在湿滑的黏土上接触的感觉让她脑海中涌起《人鬼情未了》里面男女主做陶瓷的画面。
这旖旎的暧昧让谢菲瞬间感觉脸颊发烫。
看着谭琛一脸认真地塑着自己的陶土坯子,时不时地抬头瞥她一眼,然后:“师傅,你看看我这个可以吗?”
七扭八歪的陶土胚子击灭了谢菲的浪漫幻想。
比起完美的电影情节,他们更像一对参加恋综的低配版男女嘉宾,每次约会都目的明确,交换信息加培养感情。
谢菲决定在谭琛身上做个实验,她要看看感情是否像长辈们说的那样,培养培养就有了。
毕竟谭琛长得还算顺眼,这在相亲市场上已经很不容易了!
在师傅的帮忙下,两个人的陶土胚子做好了。接下来就是上色环节。
谭琛自然而然地帮着她挑颜料、递刷子,在做完自己那份之后帮她上第二遍颜色。
谭琛:“我们一起吧。”
他就在她一个转身的距离,这让谢菲有了一种安安稳稳、平淡是真的感觉。
谭琛:“你这个做得真好看。”
谢菲:“我这个一般啦,你那个才是呢。”
旁边一对小姐妹不明就里地打趣:“举报,这有两个人秀恩爱。”
爱情是需要观众的,越无聊的爱情越需要观众。靠旁人起哄的唾沫星子充当火花。
如果爱情到最后都会归于平淡,我是否要计较开始的时刻必须火花四射?
谢菲想着。
笔下的颜料重了些。
她的脑海里冒出肖扬的样子。
好遗憾。
苏沅在整理储藏室的旧物时,一个掉了漆的铁盒子从架子上滑落,“哐当”一声,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大多是些早已过时的明星卡片、干涸的水笔,还有几本封面花哨的笔记本,属于她那个遥远的学生时代。
她叹了口气,蹲下身,准备将这些历史遗迹一股脑塞回去。
指尖却触到一张褪色的卡片。
她抽出来,是一张略显陈旧的生日贺卡。
封面上,俗气的彩虹和卡通小熊依旧鲜艳。她怔了一下,缓缓翻开。
里面是肖扬的字迹。不同于他平日龙飞凤舞的洒脱,那字迹格外认真,有点笨拙的工整:
「宝宝:
生日快乐。
你的围巾,很暖和。我一直戴着,不舍得摘下来。
给你的礼物已经在路上,收到之后告诉我喜不喜欢~
亲亲。
——肖扬」
那个六七年前的、北京的冬天,风格外凛冽,像刀子一样。
她想着肖扬总是敞着外套的衣领,心血来潮,非要给他织一条围巾。
她买了最粗的毛线,最合适的图解,拆了织,织了拆,手指被毛衣针戳得生疼,最终成品还是歪歪扭扭,颜色也搭配得有些滑稽。
她羞赧地送出去,心里打着鼓。
肖扬接到手里,把那条丑丑的、针脚松紧不一的围巾围在了脖子上。
他拉过她的手,摸着他脖颈上毛茸茸的温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真好,真暖和。我女朋友手真巧。”
苏沅把这张贺卡轻轻放在了那堆需要被清理掉的旧物最上方。
和那些过期的卡片、干涸的笔芯一样,它过去了。
快走到小区门口时,路灯的光线变得昏黄柔和。谭琛的脚步慢了下来,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低一些:
“菲菲。”
“嗯?”
他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她,镜片后的眼神在闪烁,嘴角不自然地抿成一条线。
“可以牵手吗?”他的声音带着刻意为之的轻巧。
夏夜的蝉鸣在这一刻放低了声音。
谢菲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外形尚可,工作稳定,是父母眼中靠谱的对象。
她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谭琛得到了许可,动作略显僵硬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有些汗湿,很凉,力道拘谨,虚虚地圈着她的手指。
两人继续并肩往前走,牵着的手在闷热的空气里变得有些黏腻。那种黏腻的质感像反复浸湿又风干的胶水,向上缠绕着,绞杀谢菲的感官。
谭琛的嘴角浑然不觉地向上弯着。
可谢菲的心,却像静置在湖底的石子。
那只被牵着的手所有神经末梢统统都不敏感,就像是卸下来然后借给了谭琛一样。
昏黄的路灯透过郁郁葱葱的不知名树木洒在小区外的鹅卵石路上。
谭琛看着街边往来的车流:“这款车型我还挺喜欢的,下次咱们可以一起去逛逛。”
谢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好啊。”
他转而问:“诶,叔叔开的是什么车?”
谢菲的大脑一阵卡壳,开的什么车?老爸那辆车开了很多年,很大众的牌子,叫什么来着?
她有点尴尬:“我还真是突然想不起来了。”
谭琛:“哦哦没事,随口一说哈哈。”
谭琛把谢菲送到楼下,他拉着她的手依依惜别:“这么快就到了,你先上去吧,看你上去了我再走。”
谢菲看他这黏黏糊糊的形态,陡然生出了疑惑。他真的很喜欢我吗?
临别之际,他面色坨红,看着谢菲的眼睛现出很不好意思的害羞模样,他这个样子真像极了初中那个把谢菲叫出去告白的男孩子。
他会把手放在后脑勺,浑身扭捏,费了点力气才能把话吐露出口。
他含羞带笑,分外多情地问:“叔叔退休了吗?”
谢菲:“啊?还早呢。”
“叔叔阿姨都是哪年出生的呀?”
谢菲好脾气地告诉了他。
他伸出手摸摸谢菲的头:“快上去吧。”
谢菲终于到家,躺在床上眼泪却莫名其妙地流下来。她觉得不那么高兴,却分不清是为什么。
她点开肖扬的社交软件,如实地记录每一个账号的变化,那个Excel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从屏幕里飞出来,一圈一圈缠住她,形成一个巨大的白色的茧。
小蓝是绝对的行动派,自从觉得胡嘉暖状态不对,便软磨硬泡,把胡嘉暖带到了顾然的心理咨询工作室门口。
听了小蓝的描述,顾然没有自己接下胡嘉暖这个客户,而是把风格更细腻的同事欧阳梦推荐给了她。
“暖暖,我跟你讲,顾然人还挺好的,他推荐的人应该也不差,你尝试一下新的咨询风格,实在不行咱们再换就是了,别有压力。”小蓝拍拍胡嘉暖的背,把她轻轻推进了那间布置得温馨而宁静的接待室。
胡嘉暖有些局促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环境让人放松,但她内心依旧紧绷。
直到欧阳梦从里间走出来。
她看起来比想象中年轻,穿着舒适的亚麻衬衫,西装裤,戴着一副无框眼镜。
“是暖暖吧?我是欧阳梦。欢迎你来。”
胡嘉暖走出咨询室时,感觉肩膀上沉重的压力卸下了一小块。
不是因为问题彻底解决了,而是她又一次感觉到,那些混乱的情绪被清晰地梳理,有路可循。
小蓝立刻迎上来,紧张地问:“怎么样?”
胡嘉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很奇怪,好像什么都没做,但又好像,不那么暗无天日了。看看效果吧。”
自打把胡嘉暖介绍过来之后,小蓝便自觉肩负起了疗效追踪和氛围维护的双重职责。
她送胡嘉暖来咨询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候赖在顾然的接待室里待一会等暖暖。
“顾医生,你看暖暖今天出来脸色是不是好多了?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什么魔法?”小蓝歪在沙发上,咬着吸管,喝着顾然给她倒的柠檬水,眼睛笑笑地盯着他。
顾然正在整理笔记,闻言抬头,推了推眼镜,嘴角含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笑意:“心理治疗是科学,不是魔法。”
“是是是,科学科学。”小蓝凑近一点,“那顾医生,你这科学能不能给我也来点?”
顾然执笔的手微微一顿,耳根泛起稍稍的红晕,但语气依旧专业平稳:“小蓝,如果你的意思是需要情绪疏导,我们可以正式预约。”
“哎呀,预约多麻烦!”小蓝摆摆手,重新靠回沙发背,“我就喜欢这种非正式交流,疗效好,还不收费。”
“哦,不花钱的地方,可能要更吃亏哦。”顾然头也不抬。
“你说什么?”小蓝没听清。
“什么也没说。”他抬起头,笑一笑。
和胡嘉暖一样,小蓝也开始期待每周一次的咨询。
有时,她会带一杯堆满奶盖的奶茶,“啪”地放在顾然整洁的办公桌上:“顾医生,尝尝这个,你们这种喝清茶黑咖啡的人,也需要一点人间烟火气!”
顾然看着那杯热量爆炸的饮料,眉头微蹙,最终还是在小蓝期待的目光下,象征性地喝了一小口,然后被甜得轻轻咳嗽。
小蓝便会笑得前仰后合。
有时,她会对他办公室的布置品头论足:“顾医生,你这绿植该浇水了叶子都耷拉了。”“你这个衣服皱了,要不要我帮你重新整理一下?”
顾然通常只是好脾气地听着,偶尔在她过于嚣张时,扶额反击一句:“小蓝同学,根据我的观察,你可能有点边界感模糊的倾向。”
“是吗?”小蓝眼睛眨也不眨,理直气壮地回道,“那正好啊,顾医生,你不是专治各种不清楚吗?我这个病,就拜托你啦!”
他们之间,渐渐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模式:小蓝负责天马行空地攻城略地,顾然则固守着他的城池,却总在不经意间,被她找到缝隙,撬开一丝裂缝,透进些许活泼的光亮。
胡嘉暖有一次做完咨询出来,看到小蓝正拿着一本心理学书籍,指着上面的术语考顾然,顾然则一本正经地用更通俗的语言解释,眼神里带着柔和。
“暖暖,你看顾医生被我训练得,是不是越来越有人味儿了?”小蓝得意地挽住胡嘉暖的胳膊。
顾然在一旁无奈地摇头。
看着书架上堪称完美主义的分区分类,小蓝嘀咕:“我可不是像你这样追求完美的人。”
镜片遮住了顾然的神情,他的尖下颌和勾起的嘴角却十分清晰:“我也不是。”
“我可能比你认识的所有人都要可怕,比你咨询室里的客户都要疯狂。”
他只淡淡的:“小蓝,我也是。”
小蓝挺诧异:“真的假的?”
“难道心理咨询师就不需要心理疏导吗?”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