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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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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奸Day51:摇滚歌手普通话不好
“谢老师,在北京吗?出来吃饭!”
“身体抱恙,不约。”
谢菲正蜷在公寓沙发里,抱着热水袋,小腹坠胀的酸痛感一阵阵袭来,连带着整个人的精神气都被抽走三分。
手机在茶几上嗡嗡震动,屏幕上跳动着“路鸣”两个字。
她勉强接起来,声音有气无力:“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男声清亮又带点调笑,背景音有些嘈杂,像在片场:“谢菲菲同学,我人都杀到北京了,档期给你空出来了,你跟我说你身体抱恙?现在见你一面比见顶流还难是吧?”
此人路鸣。她从小一起疯跑瞎癫、互相抄作业的发小,如今是个在全国各地拍片的广告导演。
他是她朋友圈里最鲜活跳跃的存在,发的动态不是在西域戈壁拍汽车,就是在江南水乡拍旗袍,不是在路上,就是即将在路上。
“少来……我真不舒服。”谢菲没好气地回,“女性专属月度假期,懂吗?”
路鸣在电话那头夸张地“哦——”了一声,语气立刻从调侃切换成了一种熟稔的关切:“懂了懂了,惹不起惹不起。地址发我,我来探你的病。”
一小时后,门铃响了。谢菲挣扎着去开门,只见路鸣斜倚在门框上,穿着一件做旧感十足的牛仔外套,脖子上挂着个造型古怪的胶片相机,笑容灿烂得晃眼。
他手里还提着一杯热饮和一个小纸袋。
“嚯,”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穿着宽松睡衣、头发蓬乱、脸色发白的谢菲,摇了摇头,语气痛心疾首,“我们当年能一口气翻两座山头的谢菲菲,如今竟被这点病痛折磨成这副模样,真是岁月不饶人,资本家的摧残可见一斑。”
谢菲想踹他一脚,但实在没力气,只能白他一眼:“少说风凉话,东西拿来。”
路鸣笑着进门,换上拖鞋。他把热饮递给她:“红糖姜茶,本人亲自监工,温度糖分绝对标准。”
又把纸袋丢给她:“路上看到的点心,给你补充点能量,别死在我面前。”
他环顾了一下谢菲这间收拾得还算整洁的公寓,职业病发作:“你这公寓采光还行,就是布局差点意思,构图不够通透。改天我帮你重新摆摆,拍出来能像家居杂志。”
谢菲捧着温热的姜茶,小口喝着,那股暖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
听着路鸣在旁边絮絮叨叨,从吐槽甲方审美到分享在西北拍星空时遇到的趣事,她感觉自己那颗因为身体不适和近期各种压力而变得皱巴巴的心,被一只大熨斗熨平了不少。
“你怎么突然跑北京来了?”她问。
“接了个大活儿,给一个手机品牌拍年度大片,得在这边驻扎一阵子。”路鸣很不见外地从她冰箱里找了瓶苏打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在她对面的地毯上随意坐下,仰头看着她,“正好,可以时不时来探望一下您老人家,免得你在这座钢铁森林里彻底迷失自我。”
谢菲看着他盘腿坐在地上的样子,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的暑假,他和柯桃也是这样,突然就出现在她家楼下,喊着她的名字,然后三个人就能漫无目的地疯玩一整天。
那些关于肖扬的念念不忘、关于工作的压力、关于谭琛的纠结,在路鸣带来的这种充满生命力的熟悉感面前,暂时都退居二线。
“行啊,欢迎路导常来光顾,记得带好吃的就行。”
路鸣背靠着沙发,手里玩着那个造型古怪的胶片相机,时不时对着谢菲虚弱的样子“咔嚓”一下。
“别拍!丑死了!”谢菲抓起一个抱枕扔过去。
路鸣轻松接住,咧嘴一笑:“懂什么,这叫病中美学,脆弱感也是戏剧张力的一种。回头我调个色,可以做你下次恋爱APP的负面宣传素材。”
“滚蛋!”谢菲被他气笑了,肚子都顾不上疼了。
路鸣放下相机,拿起苏打水喝了一口,眼神在她脸上扫了一圈:“谢菲菲。你看起来眉心里有股浊气,像是负能量太重,堵得慌。”
“也还好吧,”她垂下眼睫,盯着杯子里沉浮的姜丝,“就是工作上有点压力,然后……感情上,有点乱七八糟。”
“哦——”路鸣拖长了调子,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我就说嘛。那我可就很感兴趣了,哪个王八蛋惹谢菲不高兴了?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滚!”谢菲发出恶魔低吼。
他拿起相机,对着窗外北京灰蒙蒙的天空拍了一张:“我这几年到处跑,最大的收获就是,别把自己困死在一个剧本里。这个镜头不满意,就换个角度再拍一条。这个人不合适,就换下一个场景,遇见新的人。”
“知道了,路大导演。你现在都能产出心灵鸡汤了。”她笑着。
“嗨,每天早上起来都得来一口续命啊。再说这哪是普通鸡汤?”路鸣挑眉,一本正经地纠正,“这叫生活纪录片的导演评论音轨。”
被路鸣拽着出门吃饭,谢菲终于呼吸到了外面的不新鲜空气。
晚饭吃得酣畅淋漓,路鸣和柯桃三分逗七分捧,配合得天衣无缝,不愧是从小到大在新年晚会上搭档说相声的老伙计。
吃完饭,柯桃被男友接走,路鸣和谢菲正好顺一段路。
夏末的夜风带点凉意,吹散了饭馆带出来的烟火气。两人并肩走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
“怎么样,我这发小,够意思吧?一来就请你吃饭。”路鸣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笑着邀功。
“是是是,路导威武。”谢菲笑着附和,随即好奇地问,“不过说真的,你刚才饭桌上说那个相亲对象,怎么回事?话说一半,吊人胃口。”
路鸣点了根烟:“哎哟,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周六晚上。”
路鸣被母上大人说得没办法,终于在一个周六晚上,出现在了相亲局。
他穿着破洞牛仔裤和一件印着模糊乐队Logo的黑色T恤,外面随意套了件牛仔衬衣,头发蓬乱,看着跟刚从外面拾荒回啦差不多。
对方已经到了。正如介绍所说,是个医生,姓温。她穿着一件米白色针织衫,妆容清淡,坐姿端正,面前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白水,整个人透着一股沉静。
路鸣拉开椅子坐下,大大咧咧地打了个招呼:“嗨,温医生?我是路鸣。”
温医生抬起头,礼貌地笑了笑,眼神很清澈:“你好。”
点完菜,路鸣没等对方寒暄,直接就开门见山,主打一个真诚:“温医生,咱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来呢,主要是完成个政治任务。我这个人,自由散漫惯了,真没打算结婚,也不想耽误你时间。今天已经出来玩了,我保证带你玩的开心。”
温医生显然没遇到过这么坦诚的开场白,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镇定,轻轻“嗯”了一声,没多说别的。
路鸣觉得来都来了,聊点什么吧:“温医生,你抽烟吗?”
温医生蹙了蹙眉,觉得这问题有点冒犯,但还是保持着涵养,摇了摇头:“不抽。”
路鸣立刻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那你的人生,可是少了一半的快乐!”
温医生:“……”
没等她反应过来,路鸣又抛出了第二个问题:“喝酒吗?”
温医生这次回答得干脆利落:“不喝。”
路鸣一拍大腿:“嗨!完了!那你的人生基本算是完了!烟酒不沾,这得错过多少人间趣事!”
他这两板斧下去,本以为对方会拂袖而去,没想到温医生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反应让路鸣有点意外。
本着送佛送到西的劝退精神,路鸣还是按计划走完了流程。请对方吃了顿晚饭,选的是家人均不菲的法餐。
席间,他大谈特谈自己在野外拍片被蚂蝗咬、在无人区差点迷路的光辉事迹,成功塑造了一个“极度不靠谱且危险”的形象。
温医生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吃完饭,路鸣看着时间还早,心一横,决定放出终极大杀器。
“时间还早,温医生,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体验一下生活?”
不等对方拒绝,他就把人带到了工体附近一家声名在外的摇滚酒吧。
推开沉重的隔音门,声浪扑面而来,瞬间淹没了所有对话的可能。
昏暗的灯光下,拥挤的人群随着台上乐队暴躁的节奏晃动。
主唱是个长发青年,正对着麦克风嘶吼,歌词破碎而模糊,完全听不清在唱什么,只有鼓点和贝司敲打着心脏。
温医生显然被这环境震慑住了,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眉头紧锁。
路鸣把谢菲换到马路内侧:“我当时觉得这地方跟她的气场简直是南极和赤道的区别,这门亲事指定黄了,结果吧。”
谢菲更好奇了:“结果怎么着?”
之后,路鸣把明显不适应这种环境的温医生送回了家。一路上,她没怎么说话,但始终笑盈盈的。
路鸣长舒一口气,觉得自己总算完成了劝退大业,把这尊大佛安然送回了她的轨道。
一周后。
路鸣正在剪辑室里焦头烂额地赶片子,手机响了,是温医生发来的微信。他点开一看,内容让他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泼在键盘上。
温医生的消息言简意赅,却石破天惊:
「路鸣,经过一周的考虑,我觉得我们可以确定关系,正式交往看看。」
路鸣盯着屏幕,脑子嗡的一声,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
「不是,姐们儿!嗯?咱不是说好了不结婚吗?」
谢菲:“这故事走向不对劲啊!不是,为啥啊!你是哪里打动她了?”
路鸣:“可说呢,我也不知道。”
他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跟她说了句话,把她给逗坏了吧。她听完就一直在笑。”
谢菲:“你说了啥?”
在这样一个充斥着噪音、狂野和混乱的环境里,歌手在台上声嘶力竭,用扭曲的发音吐字传递情绪,他凑到她耳边,几乎是用喊的,一本正经地指着台上说:
“你看!我说吧——”
“摇滚歌手普通话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