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奸33天》横刀立马美羊羊

31、第 31 章

　　视奸Day48：乾坤未定，你我皆是病友

　　小蓝拖着沉重的步伐瘫在工位上，感觉身体被掏空，忍不住长长地“唉……”了一声。

　　没想到，旁边隔间传来的叹气声比她还悠长、还沧桑。

　　是锅老师。

　　小蓝歪过头，有气无力地问：“锅老师，您这又是为哪般啊？A股又跌了？”

　　锅老师推了推他那标志性的黑框眼镜，脸上是看破红尘的淡然：“股市起伏，不过数字游戏。我叹的是，这人生实艰。”

　　他难得没有开启弹幕吐槽模式，反而看向小蓝：“你方才为何叹息？”

　　小蓝找到了宣泄口，压低声音说：“我一个好朋友，情况不太好，要去看心理医生了。我这一打听才知道，好家伙，心理咨询是按分钟烧钱的吗？比我家楼下健身房私教课还贵！”

　　锅老师一反常态，不仅没有顺势嘲讽“年轻人就是矫情”或者“心理咨询都是杀猪盘”，而是沉默了一下，很认真地反问：

　　“有用吗？”

　　几乎同时，另一边正在核对数据的谢菲也被触动了某根神经，隔着工位隔板：

　　“有用吗？”

　　小蓝被问得愣了一下。

　　她回想起胡嘉暖走出咨询室时，眼神虽然依旧疲惫，但还是多了点活人感。

　　“应该还是有用的。怎么，你们也需要？等我朋友有正向反馈，我一定告知各位病友。你说要是咱们组团咨询，能不能给个团购价啊。”

　　锅老师：“那便是极好的。看来有必要了解一下员工心理健康援助计划(EAP)的覆盖范围了。”

　　作为自由职业者的胡嘉暖，八成是不在EAP里面了。一小时六百起步的咨询价格，顿时让胡嘉暖在失恋低落的同时叠加了金钱焦虑。

　　没钱连心理问题都治不了。

　　“小蓝，我还是不咨询了，吃点药得了。这心理咨询比开药还贵。再说，我也没那么严重，自己调整一下就好了。”

　　胡嘉暖把退堂鼓打得震天响。

　　“不行！”小蓝一把按住她，“钱我先垫着，等你以后当上富婆了连本带利还我！现在，你唯一的任务就是走进去，把心里那些垃圾倒出来。”

　　她利落地付了首期咨询的费用：“放心治疗，天塌下来有姐妹顶着。你这不只是心情不好，是心里受伤了，受伤了就得找医生，跟骨折了要上医院一个道理。”

　　胡嘉暖被小蓝推进咨询室前，回头看了小蓝一眼，小蓝头一次有种家长送孩子上学在校门口依依惜别的不舍之情。

　　一小时的咨询结束后，胡嘉暖走出来，她和小蓝坐在楼下的长椅上，久久无言。

　　胡嘉暖先开口，声音很绝望：

　　“小蓝，我觉得抑郁和得了绝症差不多。”

　　“都看不到明天，都觉得……活着没意思，连呼吸都觉得累。绝症耗的是身体，这个病耗的是精神力。等精神力都耗没了，人也就完了。”

　　小蓝心里一酸：“胡说八道什么！绝症有时候医学没办法，但这个可以！医生不是说了吗？你这是情绪感冒，需要吃药、需要休息、需要专业的人帮你！但会好的，听见没？一定会好的！”

　　她顿了顿，不知想起什么，义愤填膺，更气了：

　　“为个渣男把自己折磨成这样？他配吗？你这就是凤凰涅槃的最后一关，等待你的是更强大的翅膀和更精彩的重生。有福之女不入无福之门，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胡嘉暖的脑袋开始懵懵懂懂地有一丝清醒：有的人会权衡利弊后轻易将她抛弃，还有人会在她坠入深渊时，毫不犹豫地拉她起来。

　　从来没有人说爱情比友情高贵，只是古往今来人们对爱情赞颂得太多太美好，以至于最开始就拉高了对爱情的期待。

　　心怀幻想的我们攀登着最高点，然后跌落到最低谷。

　　而当我们跌落低谷的时候，拯救我们的往往不是下一段及时雨般的爱情，而是陪在左右的朋友和懂得自救的自己。

　　“诶，菲菲。咱们上次活动对接的心理咨询师叫什么来着？”

　　“顾然。”谢菲正从元初的各种资料中抬起头。

　　“他怎么样啊？我们去找他的话，能给友情价吗？”小蓝可怜兮兮地看着支付宝余额。

　　“这——取决于我们和他的友情有多么深厚。”

　　谢菲转念一想，“屿你”活动的奖金发下来后，总觉得该正式谢谢顾然当时的专业支援。

　　她一提议，小蓝立刻举双手赞成：“对对对！有顾老师镇场子，活动很顺利，他给我们录的视频点击率也很高，得谢！”

　　锅老师推了推眼镜：“维护良好的专家人脉，属于战略性人际投资。同去，同去。”

　　三人组在下班后的傍晚，提着一篮精心挑选的水果，出现在了顾然心理咨询室楼下。

　　顾然刚结束最后一个来访者，脸上带着疲惫，开门看到这阵仗，明显愣了一下。

　　“顾老师！”小蓝永远是气氛担当，把果篮往前一递，笑容灿烂，“一点心意，感谢您上次活动支持！您真是这个！”她竖了个大拇指。

　　谢菲也笑着补充：“是啊顾老师，那天多亏您在，我们心里特别有底。”

　　锅老师补充道：“这水果精选自北纬25度的果园，日照充足，糖酸比完美，补充您因深度脑力劳动而消耗的葡萄糖。”

　　顾然侧身让他们进来：“你们太客气了，那是我分内工作。快请进。”

　　咨询室已经收拾整洁，弥漫着淡淡的香薰气息。几人坐下寒暄了几句，主要回顾了一下活动的成功。

　　小蓝眼珠一转，觉得气氛差不多了，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堆起她最无害、最友善的笑容：

　　“那个……顾老师，咱这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了吧？以后我们要是再有朋友……或者我们自己，来找您聊聊……这个费用方面，能不能……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友情折扣？”

　　她一边说，一边用拇指和食指比划着一个“微小”的距离。

　　谢菲在一旁简直想捂脸，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小蓝一脚。锅老师战术性后仰，实则沿着墙边找地缝。

　　顾然看着小蓝那充满期待的眼神，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温和：

　　“心理咨询的价格是机构统一定的……”

　　他看到小蓝瞬间垮下去的脸，有点不忍心，补充道：

　　“不过，如果需要帮助，我可以在我的专业范围内，提供最大力度的支持和最尽责的服务。”

　　小蓝立刻恢复元气，摆摆手：“我就随口那么一问！没事儿！顾老师您别介意，我这人就是嘴快！”

　　顾然笑着看了看他们三个，起身切开了他们带来的水果，招呼请大家一起吃。

　　“顾老师，现在年轻人的心理问题是不是还挺普遍的。”谢菲开始没话找话。

　　“从数据上来看，寻求专业心理帮助的年轻人的确比过去多了很多。”

　　他拿起纸巾擦了擦手，看向谢菲：

　　“但这未必是坏事。一方面，说明大家更关注自己的内心健康了，就像我们会定期体检一样，这是一种进步。”

　　他顿了顿，像是在寻找更贴切的比喻：

　　“另一方面，这个阶段的年轻人，同时处理着学业、职场、人际关系、自我认同这么多复杂的进程，甚至出点BUG，都是很正常的事。”

　　办公室里飘起了清新的果香，刚才那点小小的尴尬在笑声中消散。

　　没过一会，这点清新的果香就变成了刺激的鲜香。

　　川菜馆里，红油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小蓝、谢菲、锅老师和杨贝贝四人围坐一桌，桌上是毛血旺、辣子鸡、水煮鱼……一片红红火火。

　　“来来来！都满上！咱们还是吃好喝好，用火锅及时疗愈，算来算去心情好了还能省点钱。”小蓝率先举起冰镇啤酒杯。

　　“敬甲方今天居然没找事！”杨贝贝豪爽地大喝一口。

　　锅老师推了推眼镜，严谨地纠正：“准确地说，是今天我和贝贝对接的甲方，负面情绪输出频率低于历史平均值。值得庆贺。”

　　他淡定地吃了一大口满是花椒的辣子鸡，面不改色。狠人。

　　谢菲看着他们，举起杯：“敬我们坐在这里胡吃海塞！”

　　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冰凉的啤酒下肚，所有疲惫都随着一个嗝儿打了出来。

　　话题立刻像脱缰的野马，在吐槽的草原上狂奔。

　　小蓝一拍桌子，“你们还记得李哲吗？不知道进局子没，可把菲菲坑惨了，把咱们几个折磨坏了！还记得当时他让我把海报上的蓝色再调出一点‘忧郁中带着希望，绝望里透出黎明’的感觉！他当我是Pantone色卡成精吗！”

　　杨贝贝立刻感同身受：“我懂我懂！我上次那个客户，非要我在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同时，兼顾接地气有温度！我差点把键盘扣他脸上！”

　　锅老师慢悠悠地涮着一片毛肚：“根据我的不完全统计，甲方提出的感觉类需求，百分之八十可以归类为‘五彩斑斓的黑’或‘流光溢彩的白’等光学物理悖论。”

　　一阵爆笑。

　　窗外夜色渐深，餐馆里人声鼎沸。这一方小小的餐桌，像是惊涛骇浪的世界里一个温暖而坚固的岛屿。

　　岛上没有王子公主的童话，只有四个普通人，就着麻辣鲜香，将生活的苦涩熬成了一锅痛快淋漓的的人间烟火。

　　小蓝：“人生的麻辣鲜香只有我一人知道。”

　　杨贝贝：“诶，谁电话一直在。”

　　谢菲手机响了半天，险些没听见。

　　柯桃在电话那头，语气异常地冷酷，异常地带有机械感：“菲菲，我好像要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