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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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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奸Day16:我不爱你了
谢菲换上备用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肖扬的微信昵称改回原名,然后取消他的置顶资格。
距离舒夏和张弛的拍摄日越来越近了,团队里还在为一句slogan不眠不休,头脑风暴到灵感枯竭。
珠宝系列广告语一般都是围绕着“承诺”做文章。什么“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The one the love”。
李哲给这次新系列的定调明显要更加轻盈,无关厚重的承诺与永久,只要此刻的疯狂和失控。
这个营销概念和璀璨的调性也很搭,出其不意,追求当下。
就是这句广告语,死活达不到李哲的要求。
维修小哥带着抱歉的表情,将那只屏幕碎裂的手机推回给谢菲。
“真没办法了。主板摔的时候可能就伤了,打不开了,数据也恢复不了。”
谢菲一连跑了几家店,接连被几个维修小哥宣告手机死亡。
这储存着甜蜜与心碎的黑匣子,里面有她和肖扬刚在一起时傻气的自拍,有他某次出差随手发来的日落,有无数条她反复咀嚼又舍不得删除的聊天记录,甚至还有她录下的他打来电话时的声音。
所有这些,构建她与肖扬那座空中楼阁的一砖一石,随着这台手机的报废,灰飞烟灭。
谢菲趁着午休时间去买了一部新手机。
装好卡,开机。全新的系统,空荡荡的桌面,她重新下载每一个APP,重新登录每一个账号。
指尖还在屏幕上滑动着,丝毫没注意电梯门即将关上的瞬间,一只做了精致美甲的手伸了进来,挡住了门。
倪璐踩着高跟鞋,姿态优雅地走了进来。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倪璐按下楼层按钮:
“菲菲,好巧啊。”
谢菲那块旧手机还跟废铁一样冰冷而沉重地躺在兜里,她带着缅怀的心情丧着脸:“好巧啊。”
“还不开心呢?”倪璐见她一脸沉重,“分分合合也很正常。”
“我确实很不开心,因为我手机摔坏了。”
谢菲把屏幕碎成蛛网的手机掏出来:“看。”
倪璐笑了笑,飞来媚眼:“正好,换个新款。”
谢菲:“你真有钱。”
“钱要想办法赚呀。别总盯着公司给的这点工资,八方来财嘛。年轻的美女,脑子要灵活的,青春就那么几年时间嘛。”
倪璐手腕的满钻卡地亚让谢菲望而却步。这种奢侈品,谢菲最多看看平替。
她真漂亮。一进来整个电梯都香香的,皮肤白净细腻得一个毛孔都没有,从头到脚都精致得像个洋娃娃。她看人的时候有点居高临下,但正是这眼神,又让她多了媚眼如丝的魅力。
谢菲真想一口气告诉她,你那个该死的男朋友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在外面企图出轨,还强抢民女的手机造成群众财产损失。
电梯到达楼层的提示音清脆地响起。
门开了。
谢菲终于从电梯里逃出来。短短几分钟,她很庆幸这部电梯里没有镜子,不然她将多么清晰地看到清粥小菜和饕餮盛宴之间的惨烈对比。
垂头丧气地撞上李哲。
“Faye,你怎么一副晚娘脸。正要找你呢,跟我去趟摄影棚。我要看现场布景。”
“好的,李总。”
“你挺不对劲的。”李哲火眼金睛。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谢菲的疑惑已经要冲破天际:“李总,你说这男人如果放着一个大美女的女朋友不珍惜,为什么还要找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打工人玩弄一下呢。”
“因为不挑啊,看见谁他的under都能stand一下。”
“哦。”
道理可能是这么个道理。
但跟你说话真算是我谢菲不长记性。
李哲听这话早就明白个七七八八:“你说的就是褚锋和楼上那家公司的倪璐吧。那个平平无奇的打工人就是你啊,你对自己的定位还蛮精准的。”
谢菲想一头撞死他。
“李总,你也认识倪璐?”
“倪吧啦,她很有名。”
胡嘉暖每天上班无精打采,教育业务线优化,最先被优化掉的就是他们这些运营,程序员起码还能转岗到其他业务条线,但她就不一样了,入职两年就将喜提失业。
飞书的厂小圈里面又在热烈讨论今天D区某程序员脱单,给整个D区都买了喜茶。
看见别人的生活有滋有味,风生水起,胡嘉暖抬起头,拿出小镜子照了照,立刻放下。
这还是一张人类的脸吗?
这是一张二十七岁女生的脸吗?
哪个片场需要僵尸演员,胡嘉暖不用妆造就能直接登场,又自然又贴切。
想当年张志轩可是一眼就看中了胡嘉暖的青春貌美,两个人在篮球场一拍即合,没过多久就在一起了,一晃就是七年。
胡嘉暖在上高中的时候就不乏追求者,她是怪力的运动少女,足篮排不在话下,运动天赋拉满。张志轩最开始还是她打篮球的小迷弟呢。
现在倒好了。
青春如流水,匆匆而过,二十七岁虽然还很年轻,但周围总有人说你即将老去,整日浸泡在班味里落得个疲倦的面孔,但就想留住这班味,还得祈求公司大发善心。
下班之后就复习考公。
一页一页书是真难翻动,每一页都像有千钧重。
“如果我考上公务员,你会重新和我在一起吗?我理解你是因为父母不同意才和我分手的,那如果我工作稳定了,叔叔阿姨可以同意我们在一起吗?”
胡嘉暖一个精神脆弱就把短信发了过去。
石沉大海。
三小时。胡嘉暖发呆了三小时。直至深夜。
收到一条短信。
“我有女朋友了。我们别再联系了。”
他看起来真像一个二十四孝好男友,对前女友保持着边界是对现女友应有的尊重,她应该充分理解,甚至跳脱出来赞扬他的良好素养。
可为什么,胡嘉暖心中涌起一种“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的悲伤感。她还有什么脸面去追问他、挽回他?她已经没有理由联系他了。
但是,到底要多坚强的意志才可以坦然的接受,我和你之间的七年比不上你和她之间的三个月。
胡嘉暖接受不了,她没办法再要求自己清醒克制,她已经克制到每个夜晚都在独自流眼泪,尽量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我只想再问你最后一句话。到底是叔叔阿姨不同意,你真的对抗不了。还是你不爱我了?”
她急匆匆地打下这段话,紧急点击发送,眼泪哗啦啦地流下来,生怕一个后缩就又没勇气面对现实了。
这次很快就收到回复了。
“我不爱你了。”
蓝雨凝最近有点疲惫,她和孟延又和好了。这次和好,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自己打造成一个温柔贤淑的好妻子形象。
孟延工作狂,她忍,洗手作羹汤,等他下班。
孟延发脾气,她忍,绝不和他火并,等他消气。
孟延奇怪:“怎么感觉你变了个人?”
“你不是说,我改不了脾气吗?因为爱你,我可以为你做出改变。”蓝雨凝诚恳地拿出改变态度,“我知道,在我们过去几年的纠缠里,我有很多次行事极端,让你看到了我最失常、最不好的一面,我伤害了你。”
“但我对你的感情一直都没有变过,我觉得我们是吵不散、打不散的,我愿意改变我身上的缺点,我希望让你看到我的决心,我想让你知道,我们在一起是会越过越好的,不是像你说的那样,我们结了婚也会离婚,不会的。”
看见蓝雨凝连日的温柔,孟延先是什么也没说,然后蹦出一句:“我真不知道你下一秒就会做出什么事。”
她脸色微变,却强压火气,笑说:“孟延,你给我们的感情多一点机会,好不好。”
“雨凝,我不擅长交朋友,除了你,我没什么朋友。一直以来,我很珍惜你,珍惜我们的感情。”
蓝雨凝觉得这话说得哪里怪怪的,但她决心不去计较,任由他怎么说,她都装傻充愣。
从摄影棚出来,谢菲想散步透透气,方才空间拥挤,闷闷的。
她在一家珠宝店的橱窗外停住了脚步。
店内灯光璀璨,柔和得恰到好处。一对年轻情侣正坐在丝绒沙发上,女孩脸上洋溢着掩不住的幸福,正伸出手,让身边的男孩将一枚钻戒试戴在她无名指上。两人头靠着头,低声说着什么,然后一起笑了起来。
谢菲就那样隔着玻璃看着。
她想起肖扬。想起某个阳光很好的下午,他们也曾路过这样的橱窗。她当时玩笑般指着里面一枚设计简约的铂金戒指说:“这个好看。”
肖扬当时怎么回的?
他捏了捏她的手,笑得有点赖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等着。”
他当时的表情,那种带着点狂妄的、毫无保留的承诺劲儿,是真的吗?
后来有一次她过生日,肖扬送她一条项链,吊坠是一颗小巧的钻石,在灯下闪得嚣张。他当时手忙脚乱地给她戴上,手指蹭得她脖子发痒。
那一刻的眼神,是真的吗?
北京真的很大。大到可以容纳无数间珠宝工坊和店铺,无数璀璨的钻石在无数盏灯下绽放火彩,见证无数次的“我愿意”和“一辈子”。
也大到可以轻易让两个曾经紧密镶嵌的人,脱落于彼此的生命,散落于人海。
远处,中国尊矗立在夕阳里,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边。
北京的雁群扑棱着翅膀飞过拥堵的车流,飞过闪烁的霓虹,飞过这个巨大的城市里正在愈合或正在破碎的心脏。
在胡嘉暖记忆的最深处,她记得这个说着不爱的人,曾经告诉她,他们会有第一个三年、五年、十年,但这都不够,他们会有好多个三年、五年、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