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奸33天》横刀立马美羊羊

29、第 29 章

　　视奸Day47：从校服到婚纱

　　指南针已经恢复了活力。

　　谢菲看着它重新鼓胀起来的尾巴，心里那块不上不下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谢菲点开与苏沅的聊天框，发去一段小视频。视频里，指南针正敏捷地攀爬着一根藤蔓，大眼睛机警地转动着，之前萎靡的状态一扫而空。

　　「报告沅老师，指南针已恢复进食，精神状态良好，感谢专家远程会诊！」她附上了一个[敬礼]的表情。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苏沅就回了。也是一个简短的视频，镜头里她那只褐色的睫角守宫，正抱着一块芒果大快朵颐。

　　「指南针同志意志力顽强，值得表扬。」

　　语气依旧平淡，但谢菲似乎能透过屏幕，看到对方微微上扬的嘴角。

　　她犹豫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敲打：

　　「最近工作上接了个新项目哈哈哈，正在拼命准备，希望一切顺利！」

　　「巧了。」苏沅先回了两个字，然后才跟来下一条。

　　「我最近，也在偷偷筹备一件大事。前段时间又来了北京一趟。」

　　「还没告诉任何人。」

　　后面跟了一个[嘘]的表情。

　　谢菲看着那行字和那个表情，好奇心被高高吊起。

　　她回复：

　　「如果我有荣幸知道，我一定保守秘密！」

　　苏沅：「哈哈，事成之后告诉你！[击掌]」

　　对话到此结束。

　　谢菲放下手机，把这短短的几句对话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跳出几条信息：

　　苏沅的朋友圈里出现了和肖扬很相似的剪影。

　　肖扬近期频繁出入高端约会餐厅，包括那家有着特殊意义的「Terra」。

　　柯桃打听来的：「他们分得并不愉快。」不愉快不意味着没有复合的可能，也许很深刻，深刻到几年后仍觉得欠对方一个结局。

　　也因为当年不愉快，现在在一起要更加慎重，还不能大肆宣扬，要秘密进行。

　　这几条线索在她脑海里“啪”地一声，串联成了一个让她惴惴不安的推测。

　　——他们不会是真的在一起了吧？

　　这个念头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破镜重圆，旧情复燃……这种戏码虽然俗套，却每天都在现实中上演。

　　她看着手机上苏沅那个微微侧脸的头像，在苏沅的那个世界里，也许正上演着她最害怕看到的剧本。

　　而这个上帝这个好编剧，从不会因为观众害怕就改变剧情。

　　比如那封辗转来到胡嘉暖手机里的电子请柬，就像一道猝不及防的闪电，劈得她眼冒金星。

　　婚礼的日期，显示今天。

　　胡嘉暖心如刀割。

　　手指犹豫再三还是点开，精心修饰的婚纱照瞬间占满屏幕。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他身边穿着洁白婚纱的女孩，笑靥如花。

　　“从校服到婚纱。”

　　他在给她的最后一年新年祝福里写着：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暖暖，我会说服家里人，和你走下去。”

　　“从高三到研究生毕业，七年时间，你是我在北京最亲的人。”

　　年少时炽热的誓言，言犹在耳，一字一句，化为利刃，刀刀戳心。

　　“对不起暖暖，我拗不过家里的决定，也觉得我们这样坚持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

　　“我们不合适。祝你找到更好的人。”

　　她不是败给了山海，是败给了他。

　　她被他干净利落地从人生规划中剥离，而她留在原地久久不能向前。

　　心痛到极致，原来真的发不出声音。

　　胡嘉暖死死盯着屏幕，直到视线模糊，直到那一张张婚纱照在她眼前扭曲、变形，被泪水折射成奇异的角度。

　　在得知前男友结婚后，胡嘉暖感觉自己越来越像个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软体动物，连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身体渐成行尸走肉，唯一有行动力的时刻就是冲进卫生间，趴在洗手台边一阵阵地干呕，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仿佛被钉在床上的无力感，让她连睁开眼面对今天的勇气都没有。

　　小蓝察觉到她不对劲。起初以为只是失恋后的正常表现，直到发现胡嘉暖的反常已经超出了普通范畴。

　　“暖暖，你听我说，”小蓝很干脆，“我怀疑你这是焦虑或者抑郁的躯体化症状。你必须，立刻，去看医生。”

　　胡嘉暖沉默着，只有细微的呼吸声。

　　小蓝放软了声音，带着恳求：“暖暖，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你自己。你不能让他用过去的事，把你未来的生活都毁掉。去看医生，我陪你，好不好？”

　　那个曾经许诺要为她夷平山海的少年，成了她心头最难以逾越的一座山。而此刻，她连独自翻越的力气，都快要消失了。

　　小蓝半强迫地把胡嘉暖从床上抽起来，打车前往精神科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下起了细雨，胡嘉暖任由小蓝搀扶，自己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眼神空空地望着车窗外灰蒙蒙的街景。

　　突然，她抓住小蓝的手，异常执拗：

　　“小蓝……婚礼，是今天。现在……应该开始了。”

　　“我……我要看。”

　　她另一只手颤抖着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与一个共同朋友的视频通话界面。

　　“我跟她说好了……她，她会给我直播。”

　　小蓝瞬间炸了：“胡嘉暖你疯了？！你现在是去看医生！你看那个干什么？给自己找不痛快吗？还嫌自己不够难受？”

　　她想去抢手机，却被胡嘉暖一股蛮力按住。

　　“我要看。”胡嘉暖重复着，泪水无声地淌了满脸，混合着雨水，“我要看清楚……他是怎么……怎么和别人完成那些……他答应过我的事的。”

　　看着她那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所有骂人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无边的心疼和无力。

　　小蓝咬着牙，妥协了：“行！你看！但就一会儿！到医院必须挂掉！”

　　视频接通了。朋友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婚礼现场柔和的音乐和嘈杂的人声，朋友的眼神充满担忧和尴尬。

　　“暖暖，你……你还好吗？”

　　“我很好啊，给我看，我超好奇。”胡嘉暖强装起一副活泼样子。

　　镜头切换。

　　婚礼司仪用煽情的语调讲述着新郎新娘的爱情故事，说他们如何有缘分，从小学、初中到高中一直都在一所学校。

　　紧接着，音乐一变，追光灯打向入口。

　　屏幕上，张志轩和他的新娘，竟然换上了一身蓝白相间的高中校服。

　　台下响起惊呼和掌声。

　　胡嘉暖的呼吸骤然停止，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逆流。

　　那身校服他曾穿着它，在放学后的教室里，笨拙地吻过她。

　　他说：“暖暖，以后我们结婚，也穿校服入场好不好？纪念我们的开始。”

　　现在，他穿了。

　　却是和另一个女孩。

　　镜头继续跟随着。温馨的VCR播放着他们精心制作的成长照片，其中不乏模仿校园风格的合影。

　　然后，在众人的见证下，两人离场，再次出现时，新娘已披上了圣洁的婚纱，张志轩也换上了笔挺的礼服。

　　他们站在鲜花拱门下，交换戒指，彼此亲吻。聚光灯将他们笼罩，如同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

　　胡嘉暖盯着屏幕，眼睛睁得极大，一眨不眨，要将每一帧画面都刻进记忆里。她没有再哭，只是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痕。

　　“够了吗？暖暖，够了吗？！”小蓝在她耳边焦急地低喊，想夺过手机。

　　胡嘉暖却推开她，对着视频那头，声音扭曲却清晰：

　　“拍……拍近一点……我要看清楚……他笑的样子。”

　　镜头颤抖着推近。张志轩脸上洋溢着终成眷属的幸福笑容，那笑容里有对未来的期望，有对此时此刻的欢愉，还有对眼前人的爱惜。

　　下一秒，胡菲菲猛地弯下腰，不受控制地剧烈干呕起来。

　　手机从她手中滑落，摔在车里。

　　小蓝立刻挂断了视频，眼泪也跟着涌了出来。

　　“不看了，我们不看了……结束了，都结束了……”她一遍遍地重复着，像在念一个安抚的咒语。

　　胡嘉暖瘫软在小蓝怀里，眼神空洞地望着阴沉的天空，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原来……从校服到婚纱……真的可以……换个人……”

　　那一刻，胡嘉暖青春里所有关于爱情的美好想象，连同那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在这场实时直播的婚礼中，被残忍地杀死了。

　　也许爱情的残忍就在于它以青春、单纯、美好为祭品。而当你无法再义无反顾地奉献这些时，爱情也就真正消亡了。

　　苏沅正在整理放在储物间的纸箱，里面装着可能用得上的大学时期的文件。

　　就在她将一摞旧笔记本挪开时，一张硬质的、边角微微卷曲的照片滑落出来，飘然落在她脚边。

　　她弯腰拾起。

　　照片已经有些泛黄，背景是她高中教学楼后那棵每到春天就飘絮的大杨树。

　　她和肖扬并肩站着，穿着那身再普通不过的、黑白相间的校服。

　　肖扬微微侧着头，目光没有看镜头，而是落在她的脸上。

　　而照片里的她，正对着镜头，笑得没心没肺，右手高高举起，比着一个大大的、甚至有点傻气的“V”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