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奸33天》横刀立马美羊羊

27、第 27 章

　　视奸Day46：生活永远向前

　　今天柯桃行为无比反常，上午忙完直接打车杀到谢菲公司。

　　趁午休，柯桃滋溜一下滑进谢菲的工位，脸上挂着一种“我掌握了宇宙真理但我不说憋得好难受”的扭曲表情。

　　“菲菲！有瓜！保熟！”她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在冒泡。

　　谢菲正被新项目的用户画像搞得头大，头也没抬：“说。如果是楼下便利店饭团买二送一，你就自己吞了吧。”

　　“是关于苏沅的。”柯桃神秘兮兮地，“我上午不是去对接那个新来的法务顾问彭律师嘛，你猜怎么着……”

　　谢菲敲键盘的手停住了。

　　柯桃见她终于有了反应，绘声绘色地描述：“你猜怎么着？彭律师就是彭爱林！这世界真小得离谱，希望她对婚礼上穿工装的我没有任何印象。我俩一见如故，就敞开了闲聊的，没想到还能给你聊出点信息量。”

　　谢菲越发好奇，非常捧场：“这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巧的事？！”

　　柯桃模仿着彭爱林那种严肃活泼又带着点唏嘘的腔调：“异地恋千万别谈，我闺蜜当时上大学就谈的异地恋，分的时候挺不愉快的。”

　　柯桃一拍大腿，总结陈词：“听听！挺不愉快的！彭律师那语气，绝对有隐情！我就说嘛，肖扬绝对惯犯！”

　　谢菲坐在那里，心里那点翻山倒海的复杂滋味又要往上翻涌。

　　最开始，肖扬不打自招，十分敞亮地提起自己和前任分开的原因：“她当时考研不顺利，找工作也没方向，我那时候又很忙，没照顾到她的情绪。”

　　“她提了分手之后，我挽回过，没有用。那是我第一次想要挽回一个人。”

　　那时他显得很有反思精神，回答温柔体贴，让谢菲觉得她一定会得到不一样的待遇，因为她遇到的已经是改良版的肖扬。

　　虽然不能做他世界里高悬的白月光，但起码能享受点后人乘凉吧。

　　而后来，两人情感的天平快速倾斜，谢菲反复尝到了被他以工作忙为由忽视的落差，她开始总在扮演那个无理取闹、刨根问底的角色。

　　又有一次她缠着肖扬，追问和前任分开的原因。

　　为什么要追问呢，谢菲心想，大概是真的有点不知道怎么和肖扬相处下去了，总想找找参考文献，看看那些前人是怎么在这条赛道坚持下去的。

　　很可惜，肖扬是比珠穆朗玛峰更难攀登的悬崖峭壁，在攻坚克难的经验上处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空白阶段。

　　谢菲：“那你伤害她了吗？”

　　她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话就已经脱口而出了。

　　肖扬：“你怎么总提不开心的事？不是问我为什么分手，就是问和前任的细节，问我经历过的最伤心难过的事，问我压力最大最烦是什么时候，问我以前抽不抽烟，喝酒喝得最醉的一次，生气生得最大的一次，最凶的时候，哦，我在你心里就只有阴暗面？”

　　谢菲没有接话。

　　是的，你在我心里有很多留下悬念的阴暗面，你的每一个疑点都被我无限放大，你在我的想象里变成了一个随时让我大跌眼镜的反派角色。

　　你让我不安，让我害怕，让我担忧。你从来没有给过我安全感，我们之间也从来没有达成过坚固的互相信任。

　　我是情感届的入门级菜鸟，需要装腔作势才能勉强和你过招，不明白你的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更没有你那样对待流动性的耐受力，和不怕失去的底气。

　　你是那样无所谓，让锱铢必较的我可怜至极。

　　好像我只有不停地替你找理由才能编织那些被爱的错觉。

　　谢菲：“一个人的恋爱模式不会轻易改变，可能他也伤害了苏沅吧。”

　　“我觉得是。诶，反正你也和苏沅联系上了，你俩就是复仇者联盟啊，联合上演一出手撕渣男的爽剧戏码！”

　　“你还记得苏沅中指上的戒指吗，我那天看她发了个朋友圈，对面是个男人的手，看起来还有点像肖扬。我都怕苏沅和他复合了。也许是他俩先上演白月光破镜重圆呢。”

　　“不会吧！那要不你先和肖扬复合。再演一出追妻火葬场。诶哟，这是我唯一想到能给渣男洗白的剧本了。”

　　柯桃还沉浸在天马行空的亢奋里，谢菲却忽然感到很羡慕：“柯桃啊！遥想当年我也是和你一样吃着别人的瓜，流着几滴不相干的泪，吐着人神共愤的槽。怎么现在我陷在阴沟里翻不了身，你还是潇潇洒洒一吃瓜人。什么时候你也过过情关啊！”

　　“地上有钱我能不知道捡吗，遇上好男人我能不谈吗？”

　　谢菲话题一转：“那你爸妈催婚吗？没人给你KPI？”

　　柯桃正拿着谢菲的杯子当惊堂木：“催啊！我妈的口号是三十之前不上车，以后只能挤报废的破大巴！我爸说我再单着，他养的那缸金龙鱼都得抑郁！”

　　她模仿着父母的口吻，真叫惟妙惟肖，把谢菲都逗得扯了扯嘴角。

　　“那你怎么好像一点压力都没有？”

　　“嗐！”柯桃叉起腰，摆出个茶壶姿势，“他们爱催催他们的，催急了，我就给他们发养老院链接，或者问我妈‘你结婚了你幸福吗’，几个回合下来，他们就暂时性失忆了。”

　　谢菲看着柯桃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混不吝样子，眼底是真真切切的羡慕：“真羡慕你啊。”

　　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前几天，我跟我爸妈说了和肖扬分手的事。”

　　“哦？”柯桃眨巴着眼。

　　谢菲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妈第一句话是‘你怎么回事？’然后我合情合理地陈述原因。我妈一边给了几句话安慰我，一边又怪我眼光不好，分晚了。”

　　“她说‘你看，我们早说过你这个选择是错的。现在知道了吧’好像我分个手，不只是失去了一段感情，更证明了我这个人，从头到尾的判断力都是失败的。这种否定比分手本身还让人抓狂，这是对失恋者的二次伤害。紧接着就是一套催婚的小连招，无疑是第三次伤害。”

　　柯桃脸上的嬉笑收敛了：

　　“菲菲啊，咱爸妈那辈的人，他们的安全感就建立在按部就班这四个字上。到什么年纪就该干什么事，偏离了轨道就是世界末日。他们理解世界的方式，就跟我们用的不是同一套操作系统，兼容性太差，还老爱乱弹提示窗。”

　　“咱们这代，”柯桃指了指自己，又指指谢菲，“活得就是个体验感。爱错了人，不是污点，是咱积累了战斗经验，下次闪避点能加满！再说了，楼下饭团买二送一呢！这才是我今天要跟你说的大新闻。”

　　“快滚吧你！”谢菲笑得花枝乱颤。

　　谢菲觉得柯桃是个善用比喻句的天才，不怪语文老师总把柯桃的作文拿来当范本读，只不过柯桃太爱比喻，常常一句接一句狂奔，忘了八百字的中心思想，变成一节又一节的段子。

　　谢菲又叹气：“有时候还是会觉得挺孤单的。”

　　柯桃一把搂住她，咋咋呼呼地喊：“孤单啥！你不是还有我吗？咱们就是反催婚互助联盟！以后你妈再念经，你就把电话给我，我给她普及一下现在北上广深的离婚率，保证让她立刻觉得你单着也挺好！”

　　正说着，母亲的微信消息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是一个名片推送，附带一句指令：

　　「菲菲，这个男孩子你李阿姨介绍的，在国企工作，人很老实稳重，你赶紧加上聊聊。」

　　谢菲看着那个陌生的头像和昵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席卷而来。

　　她的手指在这个晃神的瞬间，不受控制地、熟练地依次点开了所有和肖扬相关的平台，输入了一个又一个被处心积虑破解的ID。

　　页面加载出来，肖扬的IP地址赫然显示着：北京。

　　心，忽然顿了一下。

　　在他最近打卡的地点里，一家意大利餐厅的标识扎进了她的眼睛。

　　「Terra」。

　　那是一家藏在雍和宫对面巷子里的餐厅。有昏暗温暖的烛光，有静谧流淌的氛围，有玫瑰花瓣轻轻铺陈，还有她和他确定关系时，他越过桌子，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的微凉。

　　他说：“谢菲，我们在一起吧。”

　　在北京不冷不热不吹不晒的顶顶好的天气，夜晚那么惬意而温柔，爱人又无比温存。

　　谢菲牵着他的手，在这一刻拥有了梦寐以求的幸福世界。

　　纷繁的粉色泡沫像被龙卷风刮来一样把谢菲包围在台风眼。

　　她随着风起舞，感叹那龙卷风既热烈得心潮澎湃又温柔得不可思议。

　　直到风也有风的脚步，谢菲被裹挟着前进后退，最后遍体鳞伤地独自突围。

　　漫天的粉色泡沫飘走了，飘到新的人那里，也会再造一场粉色的浪漫世界。

　　谢菲通过了新的好友申请。

　　“你好，我是谢菲，很高兴认识你。”

　　隔了一会。

　　对方回复：“很高兴认识你，谭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