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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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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奸Day45:把解药留给自己
阳光刺眼地透过窗帘缝隙,像一根针扎进嗡嗡作痛的太阳穴。小蓝从床上醒来,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酒气混着汗味,实在狼狈。
记忆如同破碎的玻璃,带着锋利的边缘,一片片扎回脑海——疯狂的喝酒、胡嘉暖的痛哭、还有……孟延那张出现在门口、写满烦躁的脸。
“胡!嘉!暖!”
小蓝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冲出客房,对着正在厨房煮醒酒汤的胡嘉暖低吼,声音因宿醉而沙哑,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脑子是不是被门挤了?!谁让你叫他的?!你叫他来干嘛?看我笑话吗?!”
胡嘉暖握着汤勺的手一僵,脸上写满了愧疚和无措:“对不起小蓝……昨天那种情况,我……我实在不知道还能找谁……”
“找谁都不能找他!”小蓝气得眼前发黑,“我他妈好不容易……好不容易……”
她的话没说完,卫生间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孟延从里面走出来,头发微湿,脸上带着一丝疲惫,显然也是刚洗了把脸。空气瞬间凝固,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尴尬。
小蓝所有骂人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脸上瞬间烧了起来。在他面前如此失态,甚至需要他来收拾残局,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三人沉默地坐在餐桌旁,胡嘉暖手足无措地摆弄着碗勺,小蓝低着头,盯着面前那碗冒着热气的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孟延轻咳一声,试图打破僵局:“感觉好点了吗?”
小蓝没吭声。
宿醉的眩晕感和积压多年的情绪,像岩浆一样在她胸腔里翻滚、冲撞。尴尬到了极致,反而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直直地看向孟延。
“孟延。”她的声音不再激动,带着一种透支后的疲惫,“我们聊聊吧。”
孟延似乎有些意外,点了点头。
胡嘉暖识趣地立刻起身:“我……我去楼下买点东西!”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清晨的阳光彻底铺满客厅,将昨夜的狼藉照得无处遁形。
小蓝看着眼前这个她爱了那么久、也恨了那么久的男人,那些曾经在脑海里排练过无数次的质问、哭诉、指责,此刻都奇异地沉淀了下去。
她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如此心平气和。
“以前我总是不明白,”她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为什么我们总是错过,为什么你总是在离开。我怪你,更怪自己,觉得一定是我不够好。”
孟延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被小蓝抬手制止了。
“现在我不想知道了。”她看着他,眼神清澈而疲惫,“感情这场仗,我打了这么多年,倾尽所有,现在弹尽粮绝,也累了。”
“我愿赌服输。”
这四个字,她说得异常清晰。
“孟延,我撤退了。”她扯出一个极淡、几乎看不见的笑容,“从你的世界里,彻彻底底地撤退。”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解锁,点开那个置顶的聊天框,里面还残留着混乱的对话。她不再犹豫,直接点开了删除联系人的选项。
红色的提示框跳出来——“将联系人孟延删除,同时删除与该联系人的聊天记录”。
她抬眼。
“以后,不会再有一个女孩,像我这样爱你了。”
“秦瑶不能,谁都不能。”
说完,她的拇指轻轻落下,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删除”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那个熟悉的头像和所有的聊天记录,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站起身,没有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向房间门口。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门被轻轻掩上。
孟延独自坐在一片狼藉的客厅里,阳光照在脸上,很刺眼。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气息,那句如同最终审判般的话语,在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反复回响。
谢菲发现指南针不对劲。
平时这个时候,指南针早就活跃在饲养箱的藤蔓间,一双大眼睛机警地探寻,等待投喂。
但今天,它却无精打采地趴在沉木底部,对谢菲放入的果泥毫无兴趣,连它最喜欢的香蕉味也视而不见。原本饱满的尾部显得有些干瘪,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地萎靡。
指南针是谢菲情绪最低谷时带回家的,是那段灰暗日子里少数能让她感到平静的陪伴。
她立刻上网搜索,各种可能的疾病信息看得她心惊肉跳。低温?湿度不够?肠胃问题?还是更糟的……谢菲有点不敢想下去。宠物医院?她不确定本地的医院是否接诊如此小众的爬宠。
谢菲拍了一段指南针趴在原地不动的小视频,赶紧给苏沅发了过去。
「沅子。指南针,它好像不太对劲啊。从昨晚开始就不太吃东西了,今天直接不动了啊」
她的语气,就连文字带着焦急和无助。
信息发出去后,谢菲紧握着手机,像抓着根救命稻草不敢放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正当她准备另寻他法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沅直接拨了视频通话过来。
谢菲秒接。
屏幕那端,苏沅的脸出现在镜头前,背景似乎是她的书房,能瞥见一个大型生态箱的一角。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很专注。
“镜头对准它,拉近一点,让我看看。”苏沅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谢菲赶紧照做,小心翼翼地将摄像头贴近饲养箱玻璃。
“它最近一次排便是什么时候?环境温度和湿度测了吗?你喂的是什么牌子的果泥?”苏沅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谢菲手忙脚乱地翻看温湿度计,回忆着喂食记录,一一回答。
苏沅仔细看着屏幕里指南针的状态,偶尔让谢菲调整一下角度。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语气依然平静:“听起来环境数据问题不大。它尾部只是轻微脱水,不算严重。根据你的描述,大概率是有些便秘,加上可能有点应激。”
“便秘?应激?”谢菲懵了。
“嗯。睫角有时候就这样,尤其是环境有细微变动,或者喂食不当的时候。你把它拿出来,放在铺了湿润纸巾的盒子里,保持黑暗安静,让它自己待一会儿。暂时不要喂食了。观察一下,如果晚上还是没排便,我告诉你下一步怎么做。”
苏沅的指令清晰明确,带着一种非常让人安心、让人信任的感觉。
谢菲依言照做,将指南针轻轻移入准备好的湿润纸盒里。做完这一切,她看着视频那头准备挂断的苏沅,一种混合着感激和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嗯——”她叫住她,声音有些低,“谢谢你。”
苏沅在屏幕那头顿了顿:“不用谢啦。照顾好它。有问题再找我。”
视频通话结束。
谢菲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又看看那个安静的小纸盒,心里五味杂陈。因为肖扬,她认识了苏沅,从最开始横亘在两人中间的就是一根刺。但此刻,这根刺,似乎因为一只小守宫的安危,被更复杂的东西覆盖了。
她守着那个小纸盒,谢菲心想,她和苏沅之间,除了肖扬,早就可以因为别的东西,产生直接而真实的联结。
视频通话的界面暗下去,手机屏幕回归到文档编辑的界面。苏沅脸上微弱的生动感迅速褪去,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更添几分冷冽。
她将手机放到一旁,目光重新落在电脑屏幕上。屏幕上打开的,不是公司报表,也不是项目计划,而是一份份来自海外院校的官网页面、课程介绍,以及一个标注着“申请材料”的文件夹。
推荐信、个人陈述、成绩单、语言成绩……
每一样,都需要她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准备。尽管已经在职场摸爬滚打多年,但那个想要再次背起书包的念头,从来没有真正熄灭过。
手边的咖啡已经凉透,她端起来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恰好提神。
她环顾了一下自己这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公寓。这里是她多年的舒适区,是她用努力换来的独立空间。
然而,此刻看着这些申请材料,她有一种即将亲手打破这种稳定的快感。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苏妈妈发来的语音消息,点开,那种带着期待的催促涌进耳朵:
「沅沅,上次跟小周见面感觉怎么样?人家条件多好,你可要好好把握,别太挑剔了。现在还不趁年轻找个好归宿……等再过两年就剩下别人挑你了。」
她按掉了语音。
好归宿?
好一个标准的量尺,丈量她所有的人生选择。
学历要高但又不能太高,工作要体面优越又不能太忙,漂亮的同时不能太过妩媚动人,爱一个人不要追求感觉,要谈现实。
如果一切选择都要为好归宿让步,那还算什么好归宿?
苏沅点击鼠标,桌面上已经有一封拟好的辞职信。
周尹那样的“完美对象”,他代表的那个世界,真的金光闪闪吗?
这个世界,不经自愿而选择的路往往狭窄得容不下灵魂。
而真正从心而行的路,又在看见荆棘险阻之前,先听见无数声恐吓。
到底是路吓人,还是人吓人?
这个决定,苏沅还没有对任何人说,包括家里。她知道将会面临怎样的不解和阻力。
但她愿意为自己而叛逆,她无法为了满足他人的期待,而委屈自己真实的渴望。
苏沅继续修改那份关于她未来研究方向的个人陈述。屏幕的光映亮了她的眼眸,那里面没有迷茫,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