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奸33天》横刀立马美羊羊

24、第 24 章

　　视奸Day12：我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

　　会议室的玻璃幕墙外，天色已经由黄昏转入深蓝。

　　投影仪的光束打在幕布上，定格在最后一张主视觉画面。

　　一双男女的手在Tiffany蓝的梦幻泡影中即将触碰，指尖几乎相抵，背景是炸裂的、如心跳频谱般的金色线条。

　　「失控」

　　两个字被设计成一种即将融化的字体，斜斜地压在画面上方。

　　整个团队屏息凝神，目光都聚焦在长桌主位的李哲身上。

　　他环抱双臂，身体微微后仰，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一分钟。空气凝固了，只能听到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突然，他前倾身体，手指在桌面上“哒”地一敲。

　　“就它了。”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呼气声。

　　谢菲的心脏恢复了平稳的跳动。

　　“失控。”李哲玩味着这两个字，眼神微眯，嘴角压不住地上翘：“Faye，你们团队这次是钻到我脑子里偷看了吗？我要的就是这种优雅的疯狂，克制的沦陷。”

　　他语速很快：“视觉和文案方向全部通过。代言人我也定了，舒夏和张弛，就签他们俩。”

　　“舒夏和张弛？”

　　团队里有人小声惊呼。这正是当下凭借一部爆款青春剧火速蹿升的荧幕CP，炙手可热。

　　“对呀，就是他们。”李哲站起身，“合约我会让法务尽快推进，你们这边准备一下，代言人敲定的消息一旦发布，后续的拍摄和渠道预热方案我想要在三天内看到雏形。”

　　李哲心情大好地宣布散会。

　　谢菲看着他西装革履、一本正经地敲定方案，脑海中像放电影一样地回放着李哲暴打弱鸡零的十八禁场面，要不是周围一圈人拦着，说不好就要血溅当场。

　　再见这位甲方，没准要隔着铁窗铁门铁锁链。

　　谢菲打了个哆嗦，那可不行，人可以进去，钱必须到账。

　　下班下班。

　　蓝雨凝推开家门，静悄悄的，客厅里空空荡荡，胡嘉暖紧闭房门。

　　她确认，胡嘉暖最近很不对劲。

　　往常，胡嘉暖这个互联网大厂民工都是顶着星星月亮才回家，可这几天居然比她回来得早得多。

　　而且暖暖房间的灯总要亮到后半夜，几乎凌晨三四点还没睡觉。

　　有两次蓝雨凝起夜，从门缝底下还能看到泄出的灯光。

　　“暖暖，你最近在搞什么秘密项目？修仙啊？”蓝雨凝在客厅里喊她。

　　“没啥啊。”明显的敷衍。

　　“暖暖，出来吃点东西呗？我给你带了关东煮哦！”

　　蓝雨凝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像是匆忙收拾东西的声音。

　　“啊，我不饿，小蓝你先吃吧。”

　　这声音里的慌张更让蓝雨凝疑心。她拧了下门把，门没锁。

　　“我进来了啊？”

　　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了一下。暖暖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晕笼罩着她，原本放着玩偶和化妆品的桌面被彻底侵占。

　　左边垒着《行测》《申论》砖头一样的教材，右边是打印出来、做得密密麻麻的模拟卷，红笔批改的痕迹触目惊心。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暂停着某公考名师的网课视频。

　　胡嘉暖脸上架着一副防蓝光眼镜，头发随意地扎着，几缕碎发垂下来。

　　她手忙脚乱地想用一本《时事政治》盖住卷子。

　　“你这是？”蓝雨凝瞬间明白了，“备考呢？”

　　胡嘉暖丧着脸，脸蛋缩成一团：“我们那条做线上教育的业务线可能快没了。我得给自己找条后路。”

　　她指了指墙角的纸箱：“买了一箱书，报了个最便宜的线上班。想着早做打算吧，能多看一点是一点。”

　　蓝雨凝心里一阵发酸。她把温热的关东煮放在那堆教材旁边，热气的白雾在灯光下氤氲开。

　　“吃东西了吗？”她的声音软了下来，“以后晚上我都给你带点宵夜吧。”

　　胡嘉暖摇摇头：“我吃不下。我已经一连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小蓝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一个杀千刀的千古罪人，这辈子要罚我失去爱情的同时还要失去工作。”

　　“早知道结果是这样，我当初就应该听张志轩的话，找一份安安稳稳的工作。那样的话，也许张志轩家里就会同意我们在一起，我们不会分手的。”

　　小蓝打断她：“暖暖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个逻辑！”

　　胡嘉暖却不想听：“就是这样的！我打听到了。”

　　她哭了出来：“他找的女朋友就是他家里最喜欢的那种，工作稳定，时间充足，带编制的铁饭碗。”

　　蓝雨凝觉得胡嘉暖现在简直是脑子不清醒：“可是你根本就不喜欢体制内的工作啊，你不是还在做自媒体吗？就算工作真的丢了，你那个自媒体账号每个月赚的钱也能维持生活了，虽然少一点，也能过渡呀。”

　　胡嘉暖泣不成声：“不重要，这些都不重要了，我当初就不应该为了一句我喜欢就任性地去大厂工作，也就不会被张志轩父母嫌弃不稳定，现在看来他们是对的。小蓝，我一定要考上，我想要让张志轩重新回来。我想让他回到我身边。”

　　蓝雨凝心直口快：“胡嘉暖你醒醒！”

　　声音不由得拔高：“你考公就是为了一个权衡利弊之后把你甩了的男人？你当初进大厂不就是因为不喜欢体制内那套，想靠自己拼一拼吗？现在为了他，要去干你自己根本不擅长也不喜欢的事？你傻不傻啊！”

　　胡嘉暖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她“霍”地站起来，吼着打断小蓝：

　　“是！我傻！我天真！我活该！”

　　“可是蓝雨凝，你说得那么轻松，你自己呢？”

　　这话像一记闷棍。

　　胡嘉暖指着小蓝：“你让我别为了男人做傻事？那你和孟延呢！你们分手分了一百次了吧？他勾勾手指头，给你发条模棱两可的消息，你不还是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你嘴上说得比谁都明白，轮到你自己，不也是一团糟！”

　　“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蓝雨凝的脸一下子煞白，她想辩驳，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反复下定决定要离开孟延，却又一次次因为心软、因为习惯、因为期待而回到他身边，这就是她所有清醒下，最打脸的证据。

　　是啊，她和胡嘉暖本质上都是在情感的泥潭里挣扎的可怜虫。

　　谁又比谁更高明呢？

　　蓝雨凝嘴里的话嚼碎了，卡在了喉咙里，堵得她一阵血腥气上涌。

　　她转身走出了胡嘉暖的房间。

　　门没有关严，留下一条缝隙，透出客厅昏暗的光。

　　客厅只开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将谢菲蜷在沙发上的影子拉得老长。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手指熟练地划过屏幕，点开那个设置为“不看他动态”的头像——肖扬。

　　他的朋友圈没有更新。

　　谢菲的手指还是往下滑，点进了他的微博主页。

　　没有新内容。

　　她又切换到抖音，点开关注列表里那个熟悉的账号，最新一条还是半年前，一个工作相关的转发，配文是官方措辞，“欢迎交流”。

　　她不死心，又点开网易云音乐，查看他最近听过的歌。几首节奏激烈的电子乐，一首她没听过的独立摇滚。

　　毫无收获。

　　但这种毫无收获本身也像一种慢性毒药，让她既感到一丝虚脱的安心，又陷入更深的空虚和焦躁。

　　她是上了瘾的侦探，在贫瘠的线索里徒劳地挖掘着关于他生活的蛛丝马迹，试图拼凑出一个早已远离她的世界的轮廓。

　　“为什么疯狂视奸的那个人不是他啊！”梦里对李哲的哭喊再次在耳边响起，这羞耻感简直飙到顶峰。

　　屏幕上方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高澄：「周末有空吗？我们要不要回学校散散步？」

　　她要和高澄回学校吗？一起走在学校洒满树荫的小道上，谈论那些早已模糊的往事？

　　这画面太具有迷惑性，太像一种温柔的救赎，让她产生一种错觉，好像走过去，就能轻易覆盖掉眼前的泥沼。

　　可她的心，还牢牢钉在泥沼里呢。

　　谢菲：「这周恐怕不行。明天加班，后天和朋友约了去红螺寺。」

　　高澄：「红螺寺......」

　　「红螺寺是求姻缘的吗」

　　谢菲：「嗯嗯。」

　　大约只过了七八分钟，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还是高澄。

　　他发来了一份在线文档的链接。

　　谢菲带着疑惑点开。

　　文档标题是：《红螺寺游览指南》。

　　文档最后，还有一行小字备注：

　　「信息来源于网络整理，有时效性，请以当天实际情况为准。」

　　谢菲看着这份详细到足以称为保姆级的攻略，一时间哭笑不得，心里却有点复杂的情绪。

　　她能想象出，高澄在收到她消息后的这几分钟里，是如何一言不发地打开浏览器和地图APP，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筛选、复制、粘贴、排版，将他所能想到的所有实用信息，压缩在这短短几分钟内，整合成这份清晰明了的游览攻略。

　　她回复：「攻略收到了，太详细了，谢谢（哭笑不得）」

　　高澄秒回：「不客气。那......可以帮我个忙吗？」

　　谢菲：「什么？」

　　高澄：「帮我求一下姻缘可以吗？」

　　「我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