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奸33天》横刀立马美羊羊

23、第 23 章

　　视奸Day44：今夜我不验身份

　　苏沅接到家里电话时，正对着电脑屏幕修改一份即将提交的方案。

　　苏妈妈的夺命连环call抵达她耳边。

　　“沅啊，这次这个男孩子怎么样，不错吧，叫什么来着？周尹。家里背景不错，单位也好，年轻有为！”

　　“你王阿姨费了好大劲才牵上线的，你可不能再敷衍了事。”

　　“一问情况，你们俩竟然还是大学同学，还互相认识，多好啊。”

　　苏沅揉了揉眉心，视线从冰冷的电脑屏幕移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知道啦。”

　　一周前，周尹那躺在好友列表里将近十年都没跳动过的微信头像跳了出来。

　　「苏老师，我回国了，约个饭？」

　　「可以。」苏沅回复。

　　周尹的微信头像是一张在雪山脚下的背影，签名栏“Carpe Diem”。

　　餐厅的环境无可挑剔，临窗的位置将繁华江景尽收眼底。周尹穿着看不出logo但质感极佳的羊绒衫，腕间是一块低调的百达翡丽。

　　他为苏沅拉开座椅，动作流畅自然，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从落座开始，谈话的节奏就完全由他主导。从最近的艺术展聊到小众葡萄酒的产区特点，话语间不经意透露出的人脉和见识，编织成一张华丽而舒适的网。

　　他细心观察到苏沅多看了一眼餐前面包里的一款坚果曲奇，便自然地招来侍者，低声吩咐了几句。十分钟后，一小碟刚刚出炉、额外打包的曲奇便送到了苏沅手边。

　　“女孩子总会有点想吃甜食的时候。”他笑着说。

　　举动体贴得无可指摘。

　　苏沅不禁想，是多少前人前赴后继栽出了这棵枝繁叶茂的树，却只短暂的乘凉，没有一个能收获他的果实。

　　作为一个曾经也孜孜不倦栽树的人，看着眼前的男人风度翩翩的成熟样子，苏沅想起读大学的时候攒了两个月的生活费给肖扬送了一双球鞋，想起无数次和他吵架又和好，一天又一天地互相磨合，才终于感受到他一点体贴。

　　那个记忆里犹带少年气的肖扬蜕变成这样滴水不漏的男人了吗？

　　他也会谈论起自己参与的并购案，语气平静，却意图描绘出一个波澜壮阔的世界吗？

　　苏沅有一瞬间的恍惚。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被世俗标准定义为成功的男人，他正向她展示一种轻松、优渥、被呵护的未来。

　　这种诱惑，像温水煮蛙，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卸下心防，甚至产生一丝被爱的幻想和沉溺。

　　苏沅甚至有点想要败给这个瞬间。

　　直到他说：“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前女友们都疯了。”

　　他的脸在苏沅面前逐渐地清晰起来，一切优雅的语气、华丽的言辞、温柔的举止，让位于那张洋洋得意的脸。

　　“下次带你去试试另一家日料，他们的海胆很不错。”他已经为下一次见面做好了铺垫，他势在必得。

　　苏沅看着他驶离的尾灯，站在原地，夜风吹散了餐厅里沾染的暖香。

　　彭爱林的电话打过来：“怎么样沅沅，他现在变帅了吗？”

　　“很像一个明星。”

　　“谁啊？”

　　“JYP。”

　　胡嘉暖刚在跑步机上完成一组高强度间歇训练，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身体接近极限的感觉让头脑放空。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共同朋友的消息，措辞小心翼翼：

　　「暖暖，张志轩要结婚了，就下个周。他给你发请柬了吗？」

　　短短一行字不亚于一颗子弹。

　　「相亲认识的人结婚就是快。」她面无表情地回复，附带了一个[吃瓜]的表情，像在议论别人的八卦。

　　放下手机，站在淋浴喷头下，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可是四肢百骸还是传来冰冷的感觉。

　　他要结婚了。曾经一起谈论过我们的阳台上种什么花，傻傻地讨论过未来孩子名字的两个人，现在一个是婚礼主角，一个是场外嘉宾。

　　那个最后用“性格不合”“现实压力”作为理由，冷静地将她从人生中剥离的人，如今正脚步轻快地和别人携手步入他人生的下一个阶段。

　　胡嘉暖的想法从“势利眼的狗男人，情义千金不敌富家千金”和“不怪别人权衡利弊，只怪自己不能成为他的天花板”之间反复横跳。

　　白天，她依然是那个元气满满的健身博主，认真工作，精心做健康餐，日程表填得满满当当。

　　可一旦夜色降临，世界安静下来，被全盘否定的挫败和被抛弃的屈辱，就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将她溺毙。

　　难道当时关于未来的想象都是我一个人的奢望吗？是我贪心了吗？

　　她试图看书，看不进去；试图看电影，情节无法入脑。胡嘉暖拨通了小蓝的电话。

　　“小蓝，你在哪，我受不了了。”她的声音带着平静的哽咽。

　　电话那头，小蓝的声音也异常烦躁：“妈的，我也烦死了！孟延那个王八蛋，阴魂不散！来来来，喝酒！我买酒上去找你！”

　　同是天涯沦落人。半小时后，小蓝提着两大袋啤酒、洋酒，杀气腾腾地出现在家门口。

　　没有多余的安慰，两个女人默契地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沉默地开酒，倒酒，碰杯。

　　胡嘉暖一开始还只是默默流泪，几杯酒下肚，压抑的情绪彻底决堤。

　　“为什么啊小蓝……他说我们不合适，那他跟那个认识几个月的人就合适了吗？我到底哪里不好？是不是我不够漂亮？不够优秀？所以他才能那么轻易就不要我了……”

　　她哭得浑身发抖。

　　这要是放在平时，小蓝一定会抱着她，痛骂渣男，细数她的优点。但今天的小蓝，自己也刚从和孟延新一轮的唇枪舌剑中败下阵来，满心都是无处发泄的怒火和挫败。

　　她猛灌一口啤酒，用力把易拉罐顿在桌上，声音比胡嘉暖还大：

　　“你问他干什么！男人都一个德行！孟延那个傻逼，自己跟现女友处不明白，还敢来质问我。他们都是垃圾！垃圾回收站都他妈不收！”

　　她骂得咬牙切齿，眼泪却也混着酒意涌了上来。“我们凭什么要为他们难受啊！凭什么！”

　　两个失意的人，一个悲伤得不能自已，一个愤怒得无以复加。她们互相倾诉，在各自的世界里平行崩溃。

　　就算人类的悲伤能够共通，在疼痛面前却也是谁也顾不上谁，只剩下酒精作为唯一的共通语言。

　　小蓝因为喝得太急太猛，加上情绪激动，最先败下阵来。

　　她先是亢奋地指着空气把孟延又骂了一遍，然后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头一歪，直接醉倒在了地毯上，不省人事。

　　“小蓝？小蓝！”胡嘉暖推了她两下，毫无反应。

　　客厅里一片狼藉，酒瓶东倒西歪。胡嘉暖没有力气收拾残局，任由小蓝睡过去。

　　突然，小蓝猛地睁开眼，捂住嘴，剧烈地干呕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冲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吐得天翻地覆。

　　胡嘉暖踉跄着跟进去，拍着她的背。

　　“吐出来……吐出来就好了……”胡嘉暖的话还没说完，自己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扶着门框滑坐到地上。

　　小蓝吐完之后，并没有感觉好转，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胸口剧烈起伏，却好像吸不进氧气。

　　她的心跳快得吓人，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重影。

　　“暖暖……暖暖……我好难受……这他妈不会是假酒吧。”小蓝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她感觉全身发冷，嘴唇发紫，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我看不清……你了……”

　　胡嘉暖强撑着意识，看到小蓝这个样子，酒瞬间醒了一半。

　　“小蓝！小蓝你撑住！”胡嘉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想扶起小蓝，却发现她身体软得像一滩泥，几乎失去了意识。

　　胡嘉暖的状态也极差，头痛欲裂，胃里翻江倒海，她保持最后一丝清醒，颤抖着抓起小蓝掉落的手机，按下了紧急号码。

　　手机屏幕上滚动着孟延的名字。

　　电话接通，胡嘉暖哭得语无伦次：

　　“孟延……你，你快来……小蓝……小蓝她喝多了，在家……她好像不行了……你快来……”

　　半小时后，门铃急促地响起。胡嘉暖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打开门。

　　孟延站在门口，皱着眉头，脸上带着匆忙赶来的烦躁和不耐。

　　他的目光越过摇摇晃晃的胡嘉暖，看到屋里一片狼藉，以及直接挺躺在地毯上、脸色潮红不省人事的小蓝时，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你们……”他刚想开口说什么。

　　胡嘉暖看到他，像是看见救星，最后一点力气也被抽空，酒精和情绪再次上头，她腿一软，顺着门框滑坐到地上，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

　　孟延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一个醉倒的前女友，一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前女友的室友。

　　空气中弥漫着大剂量的酒精和悲伤的味道。

　　他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过来，但脚步却还是迈了进去，认命般地开始处理这个混乱的午夜残局。

　　他把小蓝抱起来的时候，她的手胡乱挥舞着抓着他的衣领，把他的领子扯得大开大合，纽扣挂在胸膛。

　　孟延想起刚认识的时候，他和小蓝玩桌游，她灵光一现又神秘兮兮，无比开朗地把手放在他胸膛。

　　那样笑容灿烂的小蓝在记忆里熠熠闪光。

　　她说：“今夜我不验身份，只验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