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魔法建造师》林曦禾

5、第 5 章 囚禁于舞台

　　广安城，仕嘉艺术交流中心，一楼拍卖大厅。

　　司青脚步轻盈，礼裙华美，她拿好号码牌，独自一人坐在事先安排的座位上，眼睛滴溜溜地环视四周，把来往宾客们的状况收归眼底。

　　自那日三人一犬回家后，纪南星闭门养病，她与蓝茵默契地对那晚的事只字不提，在家只保持着点头之交的和平生活。

　　为进一步解决合同问题，她与蓝茵来到广安城，试图进入商会举办的拍卖会场，利用从遗迹获取的宝物回笼资金。

　　先借助原主的人脉，约见广安商会的副会长程信，进献两件具有元素之力的稀有玉器，作为拍卖会的展品。

　　又以“找出潜入会场的间谍”为交易条件，换取参与拍卖会的买家名额。

　　拍卖大厅风格端庄，墙壁雕梁画栋，典雅大气，宾客往来如织，衣袂翩跹。

　　广袖飘逸的古典汉制，简约利落的笔挺西装，乃至新纪元流行的神秘庄重的法袍，不同时代、不同地域的人交汇在同一个时空。

　　来宾们纷纷入座，时不时对这位有着宽大裙摆的“荷花精”投来怪异的视线，她毫不在意地伸直手指，鸽子蛋大小的宝石钻戒在指根闪闪发亮。

　　任务执行第一条：伪装成一个脑袋空空的暴发户，吸引全场人的目光。

　　大摆裙和小皮鞋是租来的，钻戒是自掏腰包戴上的。

　　不过在魔法时代，只有星石加工的魔导石才有价值，这些无法储存魔力的钻石，只是一块闪亮的装饰品罢了。

　　她暗自叹气，点开操作系统里的《元素魔导学》开始自学。

　　“自流星陨落后，通过地脉沉积形成星石，星石不断对世界的物理法则进行改造。最终，世界物质由风、火、地、水四大基础元素构成，而基础元素之间的联合运用，演化出各种衍生元素……”

　　身穿黑色燕尾服的拍卖师已经上台主持，她身边的座位依旧空空荡荡。

　　“这里可以坐吗？”

　　“可以的。”

　　少女回眸，一名披着暗紫色法袍的貌美青年正朝她问话，他身形修长，蒙着墨色眼罩，脑后垂着松散的长马尾，右手拄着一根造型繁复的手杖，矜贵地向她低头致意。

　　司青以为他患有眼疾，连忙扶着他的手臂，引导这位碎玉般的青年坐在自己身边。

　　“真是个善良的小姑娘。”

　　他尾音上扬，声线丝滑如酒，妩媚的气息扑面而来，只觉心里有根羽毛在撩拨。

　　“注意安全，他是个雷属性的大魔法师。”墨璃在意识里提醒。

　　雷属性？

　　大魔法师？

　　“以火元素为主，辅以风元素，则合成雷系。而大魔法师，就是在运用魔法元素的路径上，进阶到极致的人。

　　普通魔法师在进阶成为大魔法师后，会执掌某种超脱于人类的特性。此时的他们已经不能算作人类，只是魔法元素的人型聚合体。”

　　墨璃道出独属于大魔法师的进阶秘辛。

　　“那他岂不是隐藏身份的大前辈？”司青对这种特性没什么偏见，心里默念道，“与他打好交道，不就多了一条粗壮的人脉大腿？”

　　任务执行第二条：抱紧强者大腿，多条出路好办事儿。

　　她顿时调整心态，与大魔法师交换姓名，在一旁陪他聊天，很快二人便如故友般熟悉。

　　众多拍卖品中，除了司青偷偷进献的两件玉器之外，还有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无需电力就可以播放的黑胶唱片机，现存世间的名家名画，珍稀的药草灵植，纯度极高的魔导石法器，甚至还有未经加工的星石原石。

　　由于原主在广安城口碑不佳，为防止恶意悔拍，使心仪的买家痛失拍品，只要她一举牌，其他的买家便一拥而上。

　　几个回合下来，起拍价几万的商品硬生生被拍出了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高价，连带着她进献的玉器也在运作下，共计拍出一千二百万的价格，复兴陵江城也算有了初始资金。

　　看来参加拍卖并没有想象中的复杂。

　　据大魔法师梓鸢所言，广安商会的最大竞争对手是魔法学院，如此看来，只要找出潜伏在场内的魔法学院间谍，就能轻松完成任务。

　　“你看中什么了？”

　　梓鸢微微侧首，精致奢华的银质发扣在墨色发丝之间若隐若现。

　　“场内都是前辈，我一个新人，竞争不过大佬，只好忍痛割爱啦。”

　　司青婉转地表示遗憾。

　　场内买家近百位，各个经验丰富，司青当托逐渐上头，但识别场内的魔法学院间谍实在有些难度，只好先把几个怀疑对象暗自记下。

　　“这些公开的东西都没什么好看的，”梓鸢凝视着她的侧脸，手中权杖轻轻搭在少女腕间，低哑的气声萦绕耳畔，仿佛巨蟒在暗处吐信。

　　“我家有很多宝贝，还有高级魔导石，都是外面见不到的好东西。拍卖结束后要不要来我家看看？”

　　“您太热情了。”

　　那张雌雄莫辨的脸风月无边，又带着几分邪气，若不是有眼罩遮蔽，只怕会丢了魂。

　　司青有些窘迫，盯着拍卖品试图转移注意力，“外面还有家人在等我。不如您留个地址，改日我和家人一起去拜访如何？”

　　拍卖接近尾声，两名拍卖行助理推着一个罩布盖住的大铁笼来到台前。

　　拍卖师拽着密不透光的罩布，微笑环视全场，“现在来到本场拍卖的福利时间。”

　　“众所周知，受到星石的影响，动物的异化方向分为两个分支，其一是追逐力与速，向异兽的方向进化；另一支是开启灵智，化形为携带动物特性的兽人族。

　　“兽人族数目繁多，并逐步参与到人类的生活中，但仍有一些珍稀动物远离人群，没有被挖掘。”

　　见台下买家的注意力集中在他手中，拍卖师一把掀开笼子上的罩布，气势激昂地宣告：

　　“而今天，一只穿山甲兽人来到现场，这是自然的恩赐，也是所有买家的幸运！”

　　罩布揭开的瞬间，台下一片惊呼。

　　狭窄的笼子里关着一名沉睡的雄性兽人，粗重的镣铐紧锁着他的四肢，铁链绷得笔直，将他拉扯着固定在笼子四角，动弹不得。

　　他估摸着十五六岁，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有着与人类无异的外形，尾骨上却拖着一条覆满鳞甲的银白长尾，在照明石幽微的光芒下，折射出如梦似幻的斑斓光晕。

　　拍卖师示意大家安静，拿出一盒药剂向众人展示，“此次捕获的兽人已经注射了足量的镇定剂，大家不必担心它会突然发狂，除非你突发奇想地去挑战它。”

　　台下传来稀疏的笑声。

　　他很满意这种轻松的氛围，揭开兽人拍卖的福利惊喜，“为了回馈在场所有来宾，本次穿山甲兽人的起拍价是——史无前例的零元！”

　　“这不是穿山甲，是一条受伤的龙！”墨璃在少女的意识里忽然出声。

　　“什么？”

　　司青惊疑不定，她发动鉴识之眼探查，属性面板却如海浪般翻涌，根本无法看清。

　　“鉴识之眼的等级太低，无法识别传说级生物。”

　　墨璃的声音有些焦躁，“龙族对技能卡池有特殊影响，你要不惜代价地拿下这条龙！”

　　场内宾客们露出贪婪的目光，穿山甲性格温顺，坚硬的鳞片可作法宝材料，更何况这是一只稀有的银白色！

　　“一万！”

　　“五万！”

　　“十万！”

　　“二十万！”

　　有实力的买家直接跳价举牌，兽人本身魔力低微，利用星石的魔力化形为人已经消耗了它们原有的能量，想要成为如人类那样强大的魔法师，更是天方夜谭。

　　因此市场上一只兽人的售价多半在五万至五十万之间，价格超过五十万的兽人，就算是人为干涉培育出的特殊产品，溢价也不会超过三百万。

　　从八十万开始，竞价举牌的买家逐渐减少，向前排大佬的手上集中，气氛炒得火热，价格已经涨到了一百万。

　　“二百万。”

　　一名坐在角落的买家直接翻倍跳价，势在必得的价格令其他人望而却步。

　　“现在拍品回到83号手中，还有没有要出价的？”

　　拍卖师内心窃喜，一只穿山甲能卖出二百万，简直是出乎意料。

　　他开始举槌。

　　“二百万一次！”

　　“二百万两次！”

　　“二百二十万。”49号司青举牌。

　　“二百五十万！”26号举牌。

　　“三百万！”72号举牌。

　　这不就诈出来了吗？

　　司青意味深长地勾起嘴角，只要她一举牌，那些特别针对她的买家便像闻到腐肉的豺狼，瓜分她暂时领先的优势。

　　“三百五十万。”

　　又一位实力大佬举牌跟进，大概是意识到穿山甲背后非比寻常的价值，笼子里兽人的价格已经远超预期。

　　竞拍的一千二百万还未到手，她被这个溢价砸得有些头晕，透支自己未来的信誉下注，如同在万丈深渊上独步，若一步走错，则满盘皆输。

　　“四百万。”

　　“四百五十万。”

　　几个呼吸之间，兽人的价格飙升至五百万，场内气氛异常灼热。

　　竞拍已经无法停止，她来广安城之前与司澄详细沟通过，家中欠款远不止一千万。

　　自从父母离奇失踪后，全靠她变卖家产，支付给债主利息，这才稳住城主之位不被夺走。

　　天文数字的欠款尚可通过拍卖珠宝偿还，而一旦失去龙族兽人，便再也没有挽回的机会。

　　“你想要那个穿山甲？”梓鸢察觉出少女的异常。

　　“五百二十万。”她合眼举牌，下巴轻微地晃动。

　　“五百五十万。”72号。

　　“六百万。”83号平稳举牌。

　　与潜入间谍之间巨大的价格差距，宛如深渊之上的天堑，遥不可及。

　　她四肢不受控制地凝滞，每一次呼吸都夹杂着心跳过速的剧痛。

　　梓鸢忽然间握住司青的手，附在她耳边低语，威胁的气息如游魂缠住她的脖颈。

　　“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无力支付拍卖款。不过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帮你。”

　　他沙哑的低音炮里隐藏着致命的诱惑，“如果你愿意做我的契约执事，我便亲自替你拍下。”

　　司青在梓鸢乘人之危的要挟下清醒过来。

　　“您这番心意，我非常感动。”

　　少女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慢悠悠坐直身体，“只是我身为少城主，陵江城的继承人，肩上扛着的是一城百姓的生计，做您的执事实在非我所愿。”

　　“既然这样，我只能使用特殊手段了。”

　　梓鸢嘴角的笑意骤然冻结，抬手叫住一名拍卖行助理，低声嘱咐几句，助理登台把大魔法师的意思传达给拍卖师。

　　“尊敬的来宾们，感谢大家对拍品的兴趣，”

　　拍卖师神色凝重，“目前的竞拍价已达七百万，竞争的激烈程度远高于原本预期，为防止恶意竞拍，我们需要暂停拍卖，请相关竞价的买家前往后台进行临时验资。”

　　“83号，49号，”他点出现场两名炙手可热的竞争对手，“请跟随我们的助理前往会议室。”

　　什么？

　　司青脸色刷得发白，震惊地注视着衣袍华贵的梓鸢，他的权限有这么大吗？

　　不过事已至此，只能见机行事，实在不行也只能拿出私藏的金币来充实门面了。

　　她随着助理进入会议室旁边的一个小房间等待，可五分钟之后也没有工作人员叫她过去验资。

　　她此时才意识到这是个陷阱，梓鸢为了阻止她拍下兽人，竟然故意将她困在这里，连忙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