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魔法建造师》林曦禾

11、第 11 章 魔法契约的

　　火势滔天，灼热的火舌如一面高墙拦住去路，蓝茵不得不停下马车徒步前行，司青骑上四眼犬冲进火海，焦急万分。

　　她指挥四眼犬扒开瓦砾残骸，连续救下几个被困屋内的居民，终于在损毁最严重的粮仓找到抢险救灾的司澄。

　　晴朗无云的天空忽然阴云密布，铅灰色乌云层层叠叠地堆积，向地面坠落，转瞬间一声暴雷，成千上万吨水捅破了天，轰隆隆地下起暴雨。

　　火场上空形成一片片氤氲的白色蒸汽，居民们在瓢泼大雨中悲喜交加，跪地祈祷，直至大雨浇灭火灾，净化废墟中的绝望与痛苦。

　　蓝茵与白枝来到城镇仓库，司青正在给昏厥的司澄做心肺复苏，随着她双手交叠，有节奏地按压，司澄猛然间剧烈咳嗽几下，逐渐清醒过来。

　　“城主，要不要先休息？”

　　司青托着她的手臂，搀扶着她慢慢站起。

　　“你回来了，事办得怎么样？”

　　司澄接过蓝茵递过来的水和湿毛巾，浸润干涩的喉咙，肺里呛入的黑烟太猛烈，她刚一开口，便痛得接连咳嗽。

　　“已经没事了。”司青急得猛拍她后背，“你先别说话，有时间再讲给你听。”

　　司澄咳得撕心裂肺，排出吸入的烟尘后，又恢复冷静干练的姿态。

　　“蓝茵，你去医馆帮纪映雪照顾伤员，你——”她指着澄净灵动的小龙人。

　　“他叫白枝。”司青在一旁解释。

　　“你去通知还能活动的居民，前往城镇中心的广场。”

　　“嗯？”白枝站在原地不动，只眨巴眼睛盯着司青看。

　　“快去吧，”司青只好亲自指挥白枝，“在小镇有人住的地方走一圈，看到还能动的，通知一声就行。”

　　尚可行动的居民们灰头土脸，互相搀扶着，向广场汇集。

　　台下吵得像养殖场，成千上万只鸭鹅嘎嘎嘎地乱叫，向周围散播应激且颓丧的噪音。

　　“安静。”

　　司澄登上广场中央的展台，清冷的音色通过扩音石传到每一个角落。

　　台下的鸭鹅们瞬间扼住噪音，齐刷刷伸长脖子，无数双呆滞的眼睛仿佛发现了维系生命的饲料，踮着脚往前挤。

　　面对这群黑压压的脑袋，她下意识吞咽喉咙里分泌的口水，清了清嗓子。

　　“居民们，这场无情的大火，吞噬了我们的家园，我的心情与大家一样，无比沉重……之后的重建工作中，更需要大家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公式化的官方说辞，如同在沉闷的湖里投入一颗石子，激不起半分波澜。

　　台下死气沉沉，司澄观察片刻，继续讲道，“诸位如果有意见可以现场提出来，我会根据大家的意见——”

　　“哐当！”

　　一块碎石狠狠砸在司澄额角，她躲闪不及，尖锐的剧痛穿透天灵盖，额头顿时裂开一道狰狞血口。

　　“把你妹妹交出来，少在这恶心人！这场火怎么燃起来的，你难道不清楚吗！”

　　密密麻麻的群众朝两旁分开，让出一条路，从中间走出一名站姿歪斜、体型干瘦的男人。

　　见周围无人阻拦，他操着尖细的公鸭嗓叫道，“你妹妹在广安城招惹了不能惹的大人物，才引发这场大火。这是她造的孽，凭什么要我们来承担！”

　　这番话如平地惊雷引燃了众人的沉默。

　　“这是什么意思？”

　　“这场火灾是她带来的？她又在外面闯祸了？”

　　“我们需要真相！”

　　近半日的压抑与憎恨，都在这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对象。

　　人们议论纷纷，有些激进主义者爬上展台，与手持警棍的护卫对抗。

　　“都冷静下来！火灾的真相事后会进行调查，不要听信谣言！”司澄握着扩音石安抚众人，却无济于事。

　　局势在煽动下乱成一团，推搡叫骂声汇成一片，她甚至需要在护卫的掩护下，才堪堪挡开那些带着恶意的拉扯。

　　人潮如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展台，司澄被冲上来的人猛地一撞，踉跄跌倒在地。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厉的剑光从她身后骤然亮起，向前横扫而出。

　　蓝茵长剑一振，挡在司澄面前，将汹涌的人潮尽数逼退，冲在最前的众人，只觉眼前一白，胸口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被甩到台下。

　　司青骑着四眼犬一跃而上，接下司澄手里的扩音石，冷冽如冰的音色撕开台下这群虚伪至极的嘴脸。

　　“你们——是想造反吗？”

　　“那又咋了？”

　　台下一片狼藉，公鸭嗓拄着一根竹竿从地上爬起，“你把我们都害惨了！”

　　他推着几个人向前挤，把他们袖子拉开，手臂上暗红的烧伤赫然呈现在司青面前，“我的兄弟们都烧成这样，还有这里、这里，大好前程都让你毁了，你打算怎么赔！”

　　司青瞥见司澄额角的伤痕，眼神一凛，低头扫视聚众闹事的公鸭嗓，“南边医馆有义诊，你怎么不去看？现在去还来得及。”

　　“那边又挤又热，是人呆的地方吗？”公鸭嗓继续煽风点火，“今天我就要讨个说法！是不是，兄弟们！”

　　周围数十名壮汉集体附和，跃跃欲试地往前冲。

　　她与蓝茵原本一起在医馆救治伤员，维持秩序。

　　刚从连轴转的忙碌中脱身，本想寻个间隙看看司澄这边情况如何，结果发现忘恩负义的地痞流氓正煽动着不知情的居民，引发更严重的暴乱。

　　“既然你想死在这里，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抬手一挥，四眼犬仰天嗷叫，数十只灰狼从周遭废墟中探出头来，龇牙咧嘴，围住那些意图闹事的刁民。

　　两方僵持不下，忽然间白枝带着几名缠着绷带的群众往这边赶，为首的青年一马当先，冲进现场，指着公鸭嗓愤怒大叫：

　　“找到了，就是他！他偷了我们的东西，城主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嘴巴放干净点！”公鸭嗓怒骂，“谁偷了你的东西！”

　　“都别吵了！”司澄本就心疲力竭，混社会的街溜子聚众闹事，这会儿又冒出个盗窃案。

　　她擦干净额头的血渍，上前问道，“你说他偷了你的东西，可有证据？”

　　后面跟上来的青年积极开口解释，“火灾发生时，我带上专门用来装钱的的星币石往外面避难。谁知到达医馆后，星币石却不见了。”

　　“我们几个遇见了同样的事情，大家聚在一起回忆，发现来的路上都被这个人给撞了一下。”

　　其中一名伤势较轻的女性忿忿不平，“如果不是他趁机偷走了我们的钱袋子，怎么会发生如此巧合的事情。”

　　“我明白了。”

　　司澄命令护卫们维持现场秩序，转向公鸭嗓，“现在要对你进行搜身。”

　　“不就是跑快了点嘛。”公鸭嗓肆无忌惮地拿着竹竿随意乱戳，把几名受害者逼得直往后退，“要是没有搜出来，你们可要赔我精神损失费。”

　　“你这人怎么——”

　　“你们先诬告我，我还不能找你们赔钱吗？”

　　公鸭嗓满不在乎地伸直手臂，几名护卫上前，从头到脚搜了一遍，却毫无收获。

　　“不过是撞了几个人，就被人诬陷成小偷。城主大人，他们必须受到严惩！”

　　他态度谄媚地倒打一耙，“在这灾后重建的重要时点，这几个人居然挑拨领里关系，实在可恶至极！”

　　青年们见公鸭嗓身上什么都没有，气得直发抖，他们平日遵纪守法，哪斗得过这刁蛮无赖。

　　“这就结束了？不如让我亲自来搜。”

　　司青从四眼犬身上下来，挪到他面前，蓝茵伫立在她身后，如一柄剑扫除周遭恶意的窥视。

　　“你在教我做事？你想杀我，我还上赶着让你搜？”

　　司青施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堆星币，“这是一百万。”

　　周围传来一片嫉妒的吸气声。

　　她把星币收回，只让满眼放光的公鸭嗓过了个眼瘾。

　　“我与你互立魔法契约，如果你身上没有搜出其他人的星币石，我就把这一百万作为赔偿给你；如果搜出来了，我就改变你身上的一样东西。”

　　“怎么样，搏一搏，这一百万就是你的了。”

　　公鸭嗓眼红得直流口水，明知这是刺激他的手段，却忍不住往下跳。

　　他转念一想，又添上几个附加条件，“你要立誓：不能伤我性命，一滴血也不能流。”

　　金色微光自二人身上闪烁，司青对白枝使了个眼色。

　　刹那之间，白枝手指化为兽爪，在公鸭嗓身上撕开一道虚空裂缝，一只浓烟凝聚而成的巨型鬼爪，从他体内涌出，张牙舞爪地朝群众发动偷袭。

　　白枝足尖轻点，姿态飘逸，在空中把来势汹汹的鬼爪撕得粉碎。

　　黑烟散尽，几块元宝形状的晶石叮当作响，滚落在地。

　　青年们又惊又喜，纷纷向他道谢，手忙脚乱地把钱袋子揣回兜里。

　　“利用黑魔法盗窃财物，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司青冷眼静观跌坐在地的公鸭嗓，“契约兑现的时候到了。”

　　话音刚落，公鸭嗓的身体如泥浆般开始流动，平坦的胸口猛地一挺，两团脂肪如发酵般急速隆起，像是一左一右塞了两个馒头。

　　“啊啊啊啊啊！！！”

　　性别为男的底层认知已经完全扭曲，他难以置信地向下摸，本该存在的外置器官居然消失无踪，重塑成了另一种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