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魔法建造师》林曦禾

10、第 10 章 来自审判天

　　“裁决者，这里是审判庭，不要太嚣张了！”

　　龚平看见一群裁决者未经许可肆意闯入，藐视庭审秩序，威严的气势瞬间爆发，与首席分庭抗礼。

　　“尊敬的审判长，”首席向他点头致敬，朗声陈词：

　　“有人为民请命，四处奔走，却遭人构陷；有人违反商业秩序，吸食人血，反而招摇过市。这种恶性经济案件，商会怎么会不管呢？”

　　旁听席的嘈杂声起伏不断，几乎要掀翻穹顶。

　　“赵先生，别来无恙呀。”司青一见赵世昌进入天平结界，立马发动嘲讽。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别忘了，你家逾期的一千万还没还呢！”

　　赵世昌把借贷合同举在手里，“根据天平的强制性效果，只要你落败，陵江城城主的转移权即刻生效！整个陵江城都归债主所有！”

　　“你以为只有你有证据？”司青翻开资料夹，“那就让天平审判一下谁才是真正的恶人！”

　　“一年前，星石加工坊的业主王槐与你签订抵押借款合同，试图利用这笔资金做贸易周转，你却联合其他几家工坊抢走了他的订单，以至于他无法还款，抵押出去的工坊被强行夺走，最终自缢。

　　“半年前，你与驯马场场主合作创业，结果你却中途背刺，致使场主背负天价债务，只能在荒野上生存，躲避讨债人。

　　“更无耻的是，你诱导未成年魔法师贷款超前消费，却在他们无法还款的时候，用禁术抽取他们身上的魔力还债，一个个本该有大好前途的孩子，直接被你抽成残疾！”

　　她手中一页页由当事人亲笔写满控诉的纸张，在天平结界里化作万千柳叶飞刀，将他恶贯满盈的暴行层层划开。

　　“口说无凭，你这样污蔑我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赵世昌急得脸色发白，对着少女抬脚就踹，却被天平结界反弹回原地。

　　“证据就在这里。”

　　裁决者首席抬手一挥，身后的墨镜人自动出列，手里托着各种证明材料。

　　合同，血契，还有分辨不清属性的魔导石，这些魔导石表面凝结着暗褐色的血痂，能想象到有多少人惨遭毒手。

　　“你们竟敢洗劫我的公司？”

　　眼见私藏的秘密被曝光，赵世昌愤愤不平地叫道，“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他们都是自愿的，还不了钱就拿东西来抵债，依照规定办事有什么问题！”

　　“注意你的措辞，这是依法查封。”首席冷冽的锋芒瞬间化解他的戾气。

　　“有人会明知合同不合理而故意签署吗？如果有，那也只有一个可能——你蒙蔽他人认知，恶意隐匿条款，让受害者成为你资本积累的血包。”

　　随即他接过魔药，手腕一抖，药液便泼洒向那些吞噬人心的契约。

　　透明液体与墨迹相触的瞬间，一股恶臭的焦油味从纸张向周围弥漫，墨色字迹如同活物般扭曲，变成一只只红眼蝙蝠向人群发动突袭。

　　“是黑魔法，快跑！”旁听席的众人发出骇人的尖叫，一时间互相推搡，险些引发踩踏事故。

　　西装墨镜的裁决者们齐刷刷举起魔杖，刹那间，审判庭穹顶之下，金色的魔力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精准而致命地刺中每一只嗜血蝙蝠！

　　死去的蝙蝠僵直坠地，被烈火焚尽化作飞灰。

　　“啊啊啊啊啊！”

　　以赵世昌为原点，熊熊烈焰顺着他的身体向上攀爬，汹涌的黑焰张开深渊巨口，撕开他的皮肉，嚼碎他的骨头，直到他的身影被彻底吞噬。

　　而审判天平的另一边，雾气袅袅，湿润的水汽在司青脚下汇聚，她深吸一口气，海洋与晴空的澄澈气息萦绕在鼻尖，纯净得仿佛连灵魂都获得净化。

　　众人皆被这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奇景震撼。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获得天平的祝福。”

　　审判长龚平与裁决者首席站在一处，“天平不受人类律法的约束，十分严苛，嫉恶如仇。通常申请天平审判的当事人，往往在结束后弄得两败俱伤。这位赵先生，恐怕一辈子都要在烈火焚身的痛觉下度过了。”

　　审判天平的惩罚结束，赵世昌全身剧烈抽搐着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眼球上翻。

　　另一边的司青凭空触摸已经消散的天平结界，垂眸注视着对面如一滩烂泥的中年男性。

　　“小姑娘，”审判长慈爱地呼唤她，“我相信天平的判断，你的举动拯救了更多的人。”

　　“现在宣布，”他迈向审判席，手中的法槌重如千钧，掷地有声，“赵世昌恶意使用黑魔法变造合同，虚构交易，已由审判天平施予严惩！司青所系案件乃原告构陷所为，现真相大白，无罪释放！”

　　商业协会监管保障办事处。

　　裁决者首席戴着墨镜，靠在侧门出口的墙壁上，松散地解开西装纽扣，遥望远处奔来的少城主。

　　司青提着一袋冰淇淋来到首席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个纯黑的小礼盒，眼底俱是对他的感激，“梓鸢前辈，谢谢您能来帮我，要是没有您的帮助，事情也不会这么顺利。”

　　“这次你欠我一个人情。”

　　梓鸢接过司青送给自己的答谢礼，打开一看，是个小巧精致的宝石摆件。

　　他心情甚好，又挑了一个薄荷味冰淇淋拿在手里。

　　“你被圣堂守卫带走时，先让蓝茵带着证物，赶在开庭前申请新的验尸报告；接下来，他又按照你的指示，拿着名片来找我寻求帮助。

　　“你在审判庭拖住赵世昌及他的同伙，我带领裁决者小队去查封他的金融公司，收缴证据。

　　“如此一石二鸟的双线操作下，你既给自己争取时间，达到脱罪的目的；又让赵世昌的恶行曝光，同时也解决了陵江城的债务问题。”

　　他轻描淡写地揭开司青的布局，把冰淇淋盒子顶在她头上，“你就没想过我可能拒绝过来？你一个小城镇的少城主，请裁决者帮你解决敌人，如此胆大，该如何惩罚你呢？”

　　“前辈莫要开玩笑，且听我一言。”司青后退数步，神色不似梓鸢那般松弛，反而眉头微蹙，娓娓道来。

　　“商业协会与魔法学院划江而治，在广安城制衡已久。陵江城虽未直接卷入其中，但作为距离广安最近的小城镇，也受到不少牵连，逐年衰落，已经到了摇摇欲坠的地步。”

　　“看来你对广安城的局势有所了解。”梓鸢放下手中的冰淇淋，侧身倾听。

　　“这次债务事件也是一样。如果此事没有解决，陵江城城主之位被夺走，那么，”

　　司青用脚尖在地上比划出简易地图，“陵江城会变成魔法学院的附属城市，而处于广安城南部的商会，则会陷入两面包夹的境地。”

　　“赵世昌偷走我的鞋子作伪证，也是为了加速这个进程。

　　“况且前辈带领裁决者查封了魔院安插的棋子，获得大批财产，是双赢的好事。我的所作所为说到底是为了商会的发展，又何来惩罚一说呢？”

　　“少城主真是年少有为。”梓鸢对她的表现十分欣慰，悄声透露了一个情报，“根据裁决者的审讯，你的鞋子并不是他偷走的。”

　　“什么？”司青诧异地叫出声，赵世昌没有偷走她的鞋子，那岂不是——

　　“还记得拍卖会上，魔院安插进来的三个间谍吗，”梓鸢补充道，“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拍品有问题，那三个人怎么会对最后的穿山甲如此痴迷。”

　　“也就是说，”司青忍不住脱口而出，“商会内部有——”

　　一只微凉的手猛地捂住她的嘴，梓鸢低沉的嗓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别急着下结论。”

　　话音未落，梓鸢声音压得更低。

　　“小心你的骑士。”

　　司青满腹疑窦，正欲开口细问，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只见一辆马车在街角停稳，蓝茵身手利落地从驭座上一跃而下，站在车厢门口，朝她招手。

　　“我该走了。”司青向梓鸢告别。

　　方才意有所图的话语仿佛是个意外，梓鸢戏谑轻笑，“魔药的效果很好，是谁帮你做的呢？下回还有的话，记得给我留一瓶。”

　　“诶！？”关于白枝身份的秘密貌似被他勘破，司青不知如何是好，旋即怒目而视。

　　“你暴露出的新把柄，我会帮你保密的。”

　　临走之前又捉弄了她一番，梓鸢这才心满意足，放她离开。

　　马车驶出广安城，卧在车厢里等待主人的四喜小狗，一见到司青进入车厢，欢快地摇着尾巴迎接。

　　车厢后排摆放着几个大箱子，里面装着蓝茵采购的生活用品，以及一些新出版的魔法书籍。

　　司青摸了摸小狗脑袋，它嗅到主人手里提着好吃的，却将身一扭，趁机叼住一盒冰淇淋，反从她的手臂下逃走了。

　　“四喜！”她抱住小狗，对准它的额头狠狠亲了几口，“这次你和你的小伙伴立了大功，回去给你们多吃点肉。”

　　那天夜里，蓝茵带着四喜与荒原铁狼，在郊外与魔法师展开战斗，而其中参加过拍卖会的魔院间谍李振伟，则由一只凶残的荒原铁狼亲自招待。

　　战斗结束后，他们破坏现场痕迹，拖走十具魔法师的尸体，最后留下魔院间谍的尸体作为诱饵，果然钓出一条大鱼。

　　至于这些罪犯如何弄到黑魔法作恶，便交给梓鸢前辈与裁决者去解决吧。

　　她放开四喜，也递给白枝一份冰淇淋。

　　他在审判庭上协助辩护，表现机敏，看来小龙人只是缺乏常识，并不是没有智商。

　　蓝茵听见车厢内窸窣的响动，拉开车门，在他的眼神暗示下，司青哭笑不得，将那盒本打算犒劳自己的冰淇淋递了过去。

　　在拍卖会拍下珠宝的买家，今日也参与了审判庭的旁听。

　　庭审结束，她们与裁决者经历一番友好交流后，果断向拍卖行交付货款，银讫两清。

　　赵世昌与他同伙操办的公司被彻底清算，收缴的非法所得经裁决者清查完毕后，会用于受害者的赔偿。

　　最紧迫的债务危机解除，笼罩在心头的阴霾终于散开，她拿了个枕头，靠在座位上小憩。

　　马车逐渐驶入陵江城地界，迎接他们的，却是遮天蔽日，席卷大半个城镇的熊熊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