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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构陷缠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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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青戴着沉重的封印械具,站在临街游行的运输车上,四面俱是严阵以待的圣堂守卫。
来往的行人之中,有人认出言行跋扈的少城主,呼朋引伴地召来大批群众及媒体,前往审判庭吃瓜。
高耸的拱形穹顶森然冷漠,光线从巨大的彩窗玻璃斜射进来,座无虚席的旁听区分割成形形色色的阵营。
白枝坐在被告代理人的席位上,尾巴在路上已经隐藏,他担忧地望向直面审判长的司青,把公文包里的材料摊开,一页页检索其中的有效证词。
“肃静!原告赵乾刚诉被告司青故意杀人一案现在开庭!”
审判长龚平敲击法槌,威严的声音透过扩音石传来,“现在开始法庭调查,原告陈述诉讼请求。”
曾经来家里闹事的赵世昌,这回摇身一变居然成为原告代理人,摊开桌上的资料振振有词地陈述。
“李振伟,也就是我的委托人赵乾刚的朋友,昨日在仕嘉艺术中心参加拍卖会,一夜未归。
“赵乾刚担心朋友安危,联系我出去寻找,结果竟然在广安城郊外发现他的尸体!昨天还在一起吃饭喝酒的朋友,今天已然离世!”
他痛心疾首地说道,“我们立刻报告城市守卫立案。据调查,作案发生地留有凶手的鞋印,鞋印主人此刻正站在被告席上!证据确凿,要求审判庭依法严惩!”
旁听席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议论纷纷。
审判长敲槌,维持现场秩序,“被告,你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有无异议?”
魔院的走狗怎么就阴魂不散呢。
司青斜撇赵世昌一眼,目光投向窗外的虚影,冷静得目空一切,“只凭几个鞋印就认定我是凶手,你们的智力还不如猴子。”
台下旁听区传来一阵骚动。
在审判长发出“禁止辱骂他人”的警告之前,她已然一脸严阵以待的模样。
“我请求当庭举证,重新对证物进行调查。”
一双精致的白色皮鞋置于证物台上,拍卖行经理孔阙作为证人出席,“今天早上,城市守卫带着鞋印的相片来找我鉴定,我深耕奢侈品行业多年,一眼就能看出这对鞋印的来源。”
他把皮鞋倒置,向审判长展示鞋底,“这双鞋被被告借出,参加商会举办的拍卖会后,并未及时归还,直到今天早上才忽然出现在商铺里。”
接着他出示鉴定结果,案发现场足迹拓印的相片与鞋底纹理完全一致。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赵世昌声音陡然拔高。
司青不禁哂笑,他们为了给她定罪,花费了不少功夫啊。
“先不提我是如何杀死一名成年男性的,我有几个问题想询问证人。”她向审判长提出证人质询。
获得审判长的同意后,司青淡然地望着站在证人席的孔阙,语气平静,“拍卖会结束后,我第一时间前往商铺,归还了租借的礼服与鞋子。难道店铺里没有我的归还记录吗?”
“关于这个问题,”孔阙摆出公事公办的态度,仿佛他们之间是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当时营业的店员不小心把记录掉进了水里,无法复原。该店员已经引咎辞职。”
他惋惜地表示遗憾,“我们也想找到她,但她目前不知所踪。”
这有点难办啊。
原告也出示尸检报告,证明死者胸口的致命伤乃是利器所为。
案发现场的鞋印,消失的店员,胸口的致命伤,无法举证的不在场证明。
她站在有罪判决的边界线上,背后吃瓜群众的窃窃私语如嗜血的蚊蝇一般吵闹。
赵世昌见她一言不发,趁机落井下石,“还想抵赖吗,我来帮你回忆一下。”
“你在拍卖会结束后与死者发生争执,把他引至郊外,趁机杀死了他。案发现场的鞋印和胸口的刺伤都是铁证!”
“我反对!”一句清亮的反驳声打破了当前铁证如山的局面。
“我不同意!”赵世昌难以置信地大叫。
“关于死者身上的致命伤,我无论如何都有几个问题要向对方代理人请教。”
从庭审开始就一言不发的白枝,在众人震惊的神色中站了起来。
“反对有效!”审判长敲击法槌。
他松了口气,“首先,我要向原告代理人确认,您认为被告在案发现场,用利器给了死者致命一击对吗?”
“这还需要怀疑吗?”赵世昌不屑一顾。
“既然这样。”白枝抱着文件夹,把所需资料一张张贴在证物展示台的白板上,“大家请看,”
他指着其中一张体型巨大的灰色豺狼相片说道,“城区郊外有一种常见的异兽,名为荒原铁狼,他的獠牙结构与利器十分相似。我们有幸获得一只荒原铁狼的獠牙,并把这颗牙送往了检验科。
“现在,我请求追加新的证据。”
“未经事先申请,不得追加!”
“我的委托人在开庭前已经提交了重新验尸的申请,最新的尸检报告应该就快到了。”
“那也不能——”赵世昌开始强词夺理。
“肃静!”
法槌敲响的下一刻,一名守卫拿着报告单如天外救星进入现场,把最新的验尸报告呈给相关人员。
白枝把追加的报告贴在白板上,“根据最新的尸检报告,死者胸口的刺伤与铁狼獠牙造成的伤口,其相似程度基本一致。这恰好说明死者胸口的致命伤并非人为,而是异兽撕咬所致。”
“这能证明什么?”赵世昌想不到死丫头居然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准备了盘外招。
他下意识挽回局面,“只能说明被告把死者打到重伤,又引来异兽对死者进行致命一击。”
整个法庭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接着又发出一阵质疑的骚动,大部分人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看来你不想承认事实啊。”
司青接下白枝递来的关键性证据,与赵世昌当庭对峙。
“你认为我在案发现场杀了死者之后,安全地从异兽爪下逃脱?我既不是魔法师,也没有武力。在完全互斥的证据面前,你如何证明哪个才是真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信服感,仿佛她才是庭审的幕后主导。
“反对!这简直是一派胡言!”赵世昌嘲讽的表情瞬间僵住。
“你还不明白吗?”司青不想继续掩饰,抖了抖手腕的封印,“按照你的推论,突然出现的铁狼咬了死者,那它为什么偏偏放走了我?这根本不符合常理呀。还是说,”
她话锋一转,“你们为了把死者的意外过世安在我身上,制造了这场构陷?”
“被告禁止做出诱导性发言!”审判长严厉制止她这种不正当行为。
“抱歉抱歉,”司青转向旁听席上的媒体,语气懵懂又无辜,“人家只是不懂庭审的规矩啦,刚才大家什么都没有听到哦。”
意有所指的辩护回荡在骤然安静下来的法庭里,一石激起千层浪,旁听席上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议论声。
她望向天花板,目光落在神圣庄严的壁画穹顶,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多亏蓝茵采纳了她的计划,从一开始二人分别行动,她独自在拍卖会场亮相,蓝茵则私下处理事务,收集情报。
这样不管事态如何发展,魔院都不会怀疑到他头上,只会对着她本人气急败坏。
“肃静!肃静!现在庭审暂停!”审判长皱紧眉头,手里的法槌重重敲下,压下这突如其来的风暴。
十分钟后,本案证据存疑,休庭择日再审。
圣堂守卫卸下禁锢司青的手铐,她坐回白枝身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尚未平息的审判庭投下一枚重磅炸弹。
“审判长阁下,我申请与原告及代理人进行‘天平审判’!”
众人皆惊,四座哗然。
“天平审判是什么?”旁听席议论纷纷。
“那是审判长的专属魔法,审判天平。”
知道内情的媒体记者遮住嘴,悄声对他的同行解释,“站在天平两端的决斗者,分别以对方的罪证为武器发起攻击,直到其中一方被天平判定为落败。”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审判长震惊不已,诞生于火焰之中的巨型天平浮现在他身边。
“没做亏心事,是不会有事的。”
司青抱着白枝给她的武器,足尖轻点,触到天平的结界,漆黑的烈焰并未灼伤她,反而透着一丝清爽的凉意。
“逃避‘天平审判’,会被天平直接判定为失败哦。”
赵世昌两眼发黑,臃肿的身躯撞开赵乾刚就往门外跑。
他刚打开后门,一群身着西装的墨镜人乌央乌央地从门外挤进来,为首那位一脚把他踹进天平结界。
“是裁决者!”旁听席上有人惊觉出声。
最前方的首席指挥属下把赵乾刚扣住,举手投足间潇洒万分,“好戏就要开始,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