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竟是我自己》兰泽ovo

5、这太美好了 他可是一名

　　吊完营养液就已经是后半夜了。
　　云停鸢有点困，他不太想开车，于是叫了个代驾司机，同白昼轩一起坐在后排，仰着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大脑放空，什么也不想。
　　白昼轩一开始表达他可以自己回去，但却被云停鸢驳回了，理由是他身上的伤需要换药，否则容易感染。
　　其实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他刚才大概知道了，白昼轩正在遭受霸凌。而且涉及到他的家庭，是以他个人的能力无法完全反抗的。
　　云停鸢知道这很艰难，所以自己就更有必须帮助他的理由了。
　　白昼轩依旧坐得笔直，甚至有些拘谨。他习惯性地没什么表情，嘴唇是下降的，连一条直线都崩不成，总给人一种天生冰块脸的感觉，让人根本就想象不到他笑起来的样子。
　　大概这就是天生酷哥吧，挨打也闷着声。
　　但是他笑起来应该会更好看些的。
　　云停鸢挪了挪身子，没睁眼，依旧仰头靠着，偶尔喉结动两下，应该没睡着。
　　一时无话。
　　要是放到平时，他这会儿应该已经入睡了。
　　云停鸢的生活很健康，几乎从不熬夜。若是有什么大案要案需要他处理，不得不熬，也会被他用各种方式，想方设法地补回来。
　　倒是这个白昼轩，看起来是一点都不困。
　　“房子住着还行吗？”云停鸢终于打破这份宁静，冷不防开口问他。
　　白昼轩不动声色地抓了抓膝盖。车子里是漆黑的，没人看得到他的动作。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很好。”
　　“没碰到什么脏东西吧？”云停鸢又问。
　　虽然只是做戏，但还是要做全套的。云停鸢当然知道白昼轩不傻，看得出来自己的用意，这件事情也许本来就心照不宣。
　　但偏偏他乐意这么做，逗逗人玩。
　　“好像确实有。”白昼轩答他，竟真有几分不知真假的意思，“昨天我看到一个影子。”
　　云停鸢几乎是立刻清醒了几分，疑惑地看过来。他可是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神神鬼鬼，怎么可能存在？
　　他绝对不信。
　　偏偏这白昼轩神情坚定，语气听着也真实。云停鸢倒是想反驳一下，但转念一想，公寓闹鬼这个说法是自己传出去的，要是现在再反驳他，岂不是显得自己有点……？
　　他没办法，只得干笑两声：“那你害怕吗？”
　　白昼轩嘴角嚅嗫一下，似乎是偷偷有了点笑意，“不怕，我不怕这个。”
　　“闹鬼啊？”前排代驾司机肯定也听到他们说话了，时不时从前排转过脸来，看看离他更近，也更便于交流一些的云停鸢。
　　“我听说你们那块儿好像真一个地儿闹鬼啊，不会就是你们家吧？”
　　云停鸢：“？？？”
　　只是随便说说，没真让闹鬼啊！
　　“怎么说？”云停鸢问他。
　　“嗐，我也是听别人瞎胡说。”代驾司机摆摆手，故作神秘地，等他正要再说些什么，后头突然传来一声响，喇叭声四起。司机猛踩一脚油门，车身剧烈晃荡。
　　云停鸢重心不稳，还没来得及抓住点什么，便朝白昼轩那边栽去。
　　白昼轩也没反应过来，车身倾斜着朝一边倒。他贴在车门上，顺势伸手揽住云停鸢的腰。
　　伤口磕碰了一下，有些疼，白昼轩不禁咬了咬牙。
　　毛茸茸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
　　梨花味香香的。
　　云停鸢也闻到一股淡淡的洗衣液气息，混着点消毒水，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他撑起来，才发现自己的手正按在白昼轩刚刚包扎好的伤口上。
　　纱布上又洇出一些红色的液体。
　　他赶紧撤开身子，往旁边撤开一点，“没事吧？”
　　白昼轩摇头。
　　而前面的代驾司机被吓了一跳，他打着双闪，等车子停稳，连忙打开车门走到后面去。云停鸢确认白昼轩身上没有二次受伤，便跟着代驾司机下去察看情况，白昼轩紧随其后。
　　不看还行，一看就有些吓人。车子被撞得不轻，车屁-股-凹进去一大块。云停鸢还没发话，旁边的代驾大哥倒是先发起火来：“怎么看路的？会不会开车？”
　　打那边下来的是个大学生，估计是没碰见过这种场景，一下子脸都吓白了，哆哆嗦嗦，手忙脚乱的。他拿起手机，第一件事不是报警，而是给辅导员打电话……
　　云停鸢拍了几张现场照片，这块区域交警离得远，说不好估计还要进去调解，又要花一大段时间。
　　他太困了，又忙了一天，根本没有时间补觉。此时就是站在这里，他都想直接睡过去了。
　　“先别急，先按流程处理。”他拍完照，又录了段视频，稳住正发火的代驾，提醒道：“你先跟平台报备吧。”
　　随后便报了警。
　　大学生打完电话，怯怯地看过来。他一眼就看到正在向交警阐述情况的云停鸢，随后又认出站在云停鸢身后的白昼轩，顿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教练，那个，我……”
　　局促不安。
　　云停鸢挂了电话，转过来，看了看那个大学生，又看了看白昼轩，又看了看那个大学生，目光就这样来回逡巡着。
　　“是我以前的学员。”白昼轩察觉到他的视线，便向云停鸢解释道。
　　他两个月前还在A大附近的驾校兼职当教练，才把这人教出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了意外。
　　云停鸢没忍住笑了笑。
　　真看不出来，白昼轩这么冷的一个人，居然去当驾校教练？
　　拒人于十万八千里的，会训人吗？
　　后续是完全跟流程走的。
　　解决完一切之后，少不免又走过不少时间路上的车流都变少了很多。
　　这次是白昼轩打的车，云停鸢也是彻底精疲力尽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累过了。只一天，上班跟刁钻的客户沟通，下班去应付烦人的周亦嘉，晚上误入霸凌现场，凌晨车子又被追尾。这一天真是丰富多彩。
　　他几乎一上车就睡着了。
　　云停鸢仰着头靠在座椅上，呼吸逐渐变得绵长。白昼轩依然坐在他旁边，两人中间隔着些距离。他见云停鸢睡熟了，不动声色地挪了两下，坐得离他更近了些。
　　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或许就是单纯地离他更近一些，那股淡淡的梨香味始终萦绕在他鼻间。
　　云停鸢脑袋一歪，径直落在他肩膀上。那里似乎很舒服，这人还似乎没察觉到什么，失去意识似的，竟然要往他怀里钻。
　　白昼轩颈上动脉突突跳了两下，心脏慌得快往上飘了起来，喉咙发紧。他偏过头，无声地叫了句学长。
　　是真的没有声音，只有嘴唇一开一合。
　　谁也看不见。
　　A大的优秀毕业生，此时，此刻，靠在自己肩上，或者说是怀里，就这样睡着了。
　　白昼轩看着云停鸢微微侧下的脸。看不太清他的面容，只有在全神贯注地将视线投向同一个地方时，才能透过黑暗，看到那个有些模糊的轮廓。
　　他抬起手，想揉揉云停鸢温软的发，却又怕惊醒他，于是只敢虚虚地环住他的肩膀，呈现出一种将人一整个抱在怀里的姿势。
　　这太美好了……
　　好像正在做梦的不是云停鸢，而是自己。
　　云停鸢做了什么梦？
　　他在脑海里想着这个问题。
　　而还没等他想出这个问题的答案，云停鸢的手机便又振起来，嘟嘟嘟的，好刺耳。白昼轩想收回手，云停鸢却又自然而然地往他怀里蹭。他莫名被白昼轩身上那股味道吸引着，又格外迷恋这个怀抱。
　　舒适，安心，他很喜欢。
　　但是手机一直在振，云停鸢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吵醒了。但他似乎并不觉得这个姿势有什么不对，而是直接一点姿势都没换，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几个大字。
　　仅仅一秒钟不到，他便按下了静音键。
　　好烦。
　　白昼轩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冷不防看到那个“HPV携带者”的备注。
　　他不禁心生疑惑。HPV携带者，听起来不太像是个好的称呼，像病原体。
　　停息了不多久，手机又振起来。云停鸢叹了一口气，拿起来一看，又是周亦嘉。他终于皱着眉坐起来，接了电话。
　　“喂，亦嘉哥，嗯，你说……”
　　白昼轩没猜错，确实又是周亦嘉。他退开一些，离云停鸢远了些。
　　这个电话又提醒了他，云停鸢是有男朋友的，并且在感情中低微到了尘埃里，与他平日里游刃有余的样子大相径庭。
　　这根本就不是健康的恋爱，一方贪得无厌地索取，另一方却不计得失地付出。
　　这很不公平，而且那个人也不配。
　　“嗯……什么？亦嘉哥，你说解约了？怎么会解约，我不是投了很多吗？”
　　“你先别急好不好，我现在也拿不出钱了。”都这时候了，云停鸢还是对他温声细语的。
　　白昼轩听着不舒服，却突然想起来，他对这人的备注好像是……HPV携带者？
　　一个在感情里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极其低下的人，居然会给他的爱人打一个这种备注吗？
　　云停鸢又低声跟那边的人说了会儿话，把人哄得服服帖帖的，没一会儿就挂了。
　　周亦嘉已经察觉到云停鸢把他的一些项目停掉了，甲方在找他赔付违约金，他打电话让云停鸢想办法。
　　要不说是金牌律师呢，没几句话就把周亦嘉给哄住了。
　　他实在太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