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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这么好的人 什么事能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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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公寓需要花费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云停鸢却还是靠在白昼轩身上小睡了一会儿。等车停在小区门口时,他才勉强清醒了些。
这次直接来到了那个闹鬼的公寓。
云停鸢十分自然地跟在白昼轩后面,等他开了门,也从后面跟进去,顺手就把东西放在了玄关柜上,转而开始想换鞋。
可是鞋柜那里似乎没有属于他的拖鞋。
云停鸢愣了两秒。
好在这时候白昼轩拉开了底下的抽屉,拿出来一双新的,递给云停鸢,
还是一双小兔子的,还这么可爱。
“可能会有点大……”白昼轩将鞋子递给云停鸢,便不再说话,只是站在原地,似乎是要亲眼看他穿上。
云停鸢也不客气,直接穿上鞋子就往里走,“谢谢。”他走到茶几边,好像又突然想起来什么,转过身来,看着白昼轩:“有医药箱吗?你的伤口需要上药。”
“不严重的。”白昼轩站在原地。
“不严重吗?”云停鸢看着他,“可是都流血了。”
也许白昼轩大概真的不会和他说他跟那个刘向伟的事,但不代表他问不出来。
白昼轩依然低着头,明明高高大大的一个人,现在却显得有些可怜无助。
“那我就打电话叫小范送来吧。”他说完,便低头去拿手机,作势真的要开始打电话。
可是现在已经将近凌晨两点了,那位小范助理肯定已经睡了,如果现在打扰他的话……
“有的有的。”白昼轩抢先在云停鸢的电话拨出去之前接话,截断了他的动作,“我去拿吧。”
“嗯。”云停鸢点头,坐在沙发上等他。就这点时间,他又打开手机,刷刷看最近的娱乐新闻。
他从前也很关注网络,但关注得更多的还是上面相关的疑难杂案,偶尔会给求助的网友一些建议。但很少关注娱乐圈的事。
刚点进社交平台,系统就给他推送了关于周亦嘉的八卦新闻,是他和某位劣迹艺人拥吻的照片。紧接着往后推送的,就是他的工作室看起来十分急切,显得有些欲盖弥彰的公关声明。
但显然大部分网友都不买账,多的是表示要脱粉回踩的。
云停鸢没忍住笑了笑,这是他送给周亦嘉的第一份礼物。他吩咐小范偷摸放出去的消息,让他先自己忙几天。
白昼轩拿了医药箱出来时,就看到云停鸢坐在沙发上,嘴角似笑非笑的,看起来似乎很得意。
什么事能这么得意?
他走过去,轻轻把医药箱放在他面前,什么话都没。
主要也不知道说什么,他很少和别人说话,朋友也很少,所以大多数人都会觉得他是个沉闷又无趣的人。
云停鸢是第一个没有被他冷脸吓走的人。
现在这个人抬起头来,看着他:“嗯,来了。”
云停鸢这会儿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过医药箱,把白昼轩按着坐下。
“让我看看。”他抬起白昼轩受了伤的手臂。小臂还好,擦破了些皮,刚才在医院简单处理过。大臂就不太乐观了。
估计是被推搡的,划到什么尖利的砖头上,有长长一条伤口,缝了几针,看起来像一条张牙舞爪的蜈蚣。而那本来就挺吓人的伤疤,刚才在车上又磕了几下,鲜红的血液从里面渗出来,触目惊心的,看起来估计会留疤。
云停鸢坐下来,小心翼翼地一层一层揭开被染红的纱布,语气下意识轻下来,“忍一下,可能会有点疼。”
这个位置,云停鸢是比他矮一点的。白昼轩看着他垂落下去的睫毛,涂药时还往伤口上轻轻吹起,嘴唇也微微撅起来,没什么弧度,却很好看。
能看得出来,这个人真的在很认真地对待自己……的伤口。
云停鸢拿着几个棉签,捏筷子似的把棉球团成一团,沾饱了碘伏,往伤口上擦。他已经很小心很小心了,却还是听到头顶白昼轩轻轻抽气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压抑。
“很疼吗?”云停鸢动作停下来,抬起头看他,皱着眉,眼里是实打实的担忧。
白昼轩:“……”
其实是不疼的,但是……
“……疼。”
白昼轩犹豫着说出这个字,可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
他居然在撒谎。
对着一个这么好的人,撒谎。
真不是人。
但也就懊悔了这么一会儿,云停鸢又跟他说,“忍一下吧,你的伤口有点严重。”
大概是白昼轩演得太真实了,云停鸢还真没看出来有什么端倪,还以为是自己真的有点太用力,把他的伤口弄疼了。
于是他又更轻了些,仔仔细细地帮他涂抹伤口,确定涂得服帖了,再拿出纱布,慢慢地替他包扎。
也是很轻,很温柔。
他包到最后一个角,才开口问他,“那个刘向伟,真的是你哥?”
“嗯。”白昼轩答道,“他是我继父的儿子,两年前才带回来的。”
“他一直这样欺负你?”云停鸢把纱布扎好,又检查一下上下端,确定包扎完好,才又察看他后背的伤口。
白昼轩没有立刻回应他,云停鸢却也不急。他大概知道,反正事也就是那个事。主要看这个人的意愿,如果他愿意,自己正好可以帮他。
虽然说涉及到家庭,有点难办。
“习惯了。”白昼轩把手收回来,动了两下。他刚才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免不了有些酸。
云停鸢表情却突然认真起来,看起来有些严肃。很显然,他对这个听起来就十分逆来顺受的回答感到十分不赞同。
“习惯了?”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又上来,“习惯被欺负了?习惯被打得满身伤痕,一点都不反抗了?”
“不是……”白昼轩见他好像有些生气,突然又懊悔起自己为什么要说那三个字了,“我只是……”
只是不出个所以然来。
云停鸢抿了抿唇,眉头却还皱着,“我知道你可能有难处。”
“但是你如果只是一味地忍让的话,只会受更多的委屈,坏人也不会变好,只会变本加厉地坏。”
他提了一下白昼轩的衣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脱下来,自己好更方便地看他后背的伤口。
白昼轩愣着,扭过头来,看了一眼云停鸢。
其实刘向伟欺负他,并不是最近两年的事,而是很早就开始了。
那会儿白昼轩的父亲刚去世,母亲受到了很严重的打击。
刘向伟和他就读于同一个班级,他偷了白昼轩的东西,被拆穿后就一直看他不爽。听到他父亲去世的消息,更是对他进行言语攻击,骂他就是个没爹的,还问他是不是生下来就克人,这下好了,把他亲爹都克死了。
白昼轩不是没有反抗过,但每次都会换来更加变本加厉的欺凌。刘向伟甚至拿他母亲威胁他。
然而这还不是最无奈的。
更离谱的还在后头。
某天白昼轩带着伤口回家,他从外面就能听出来,家里来了客人。
而他一开门,就看到刘向伟跟着他的父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白昼轩心脏猛一下往下沉,血气却有些上涌。
原来母亲说的找到新的家庭,居然是刘向伟的父亲。
从此以后他的生活便更加黑暗。
他没有钱,大多数都会被刘向伟抢过去,自己过去所得的任何资源,也会被那个混账抢过去。
刘向伟根本就不是好人,吃喝嫖赌样样不落,还被拘留过好几次。有一次肇事逃逸甚至想拉白昼轩顶罪,却因为目击者太多,加上监控太清晰,没得逞。
白昼轩把还有些脏污的T恤衫脱下来,露出后背的一大块擦伤。
云停鸢眼睛被那片紫红紫红的痕迹刺了一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难受得慌。
他凑上去,再次仔细地为他处理着伤口。这次又更轻了一些,轻轻地涂,轻轻地抹着。
是不难看出来的,那肩膀及至背部,都有些大大小小的旧伤。有的好了,有的还在,这次在巷口又添了些新的。
“嗯,我知道。”白昼轩这才对他的那句话作出回应,“但是,我不想让他们为难。”
云停鸢知道这个“他们”是谁,他也能理解,在这种情境下,确实很难说。
但他还是问白昼轩:“那你有想过……吗?”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也没有把那个词说出来。他这就相当于是在问白昼轩的意见了。如果他愿意的话,自己可以为他提供一些帮助。
但前提是他愿意。
白昼轩沉默了一会儿,冰冰凉凉的棉签涂在后背上。并不疼,反而很舒服。云停鸢的动作真的很轻柔,除了母亲以外,真的很少有人会这样对待他。
心里泛起一阵阵酸涩。
可惜这个人,这么好的人,居然有男朋友,而且他的男朋友还不珍惜他。
云停鸢这么好的人……
杂乱的念头被他强行甩开,云停鸢这时也擦完药了,没再等他回答。
“好了,去换衣服吧。”他把一切准备妥帖,东西都收进药箱里。
他知道白昼轩大概会给他否定的回答,不勉强。
但或许……
“谢谢。”白昼轩先是跟他道谢,又小声问他,声音有些呐呐的。
“那你,可以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