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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信件 ...

  •   杜雨青对待女儿们的打骂与指责,在那个昏黄燥热的下午撩开了真相的面纱。

      她似乎早已明了辛亦文不争的出轨事实,所以杜雨青早早地将怒火迁怒在家里、在她唯二可以放肆宣泄情绪的两个女儿身上。

      辛真理并非没有为此争辩过——这些打骂对于她而言,就是无妄之灾。

      凭什么辛亦文对杜雨青作出的伤害,要女儿来付出赔偿?

      但常言道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无论是辛知墨还是辛真理,谁与杜雨青都没有达到真正‘讲理’的纬度,杜雨青沉浸在自己受伤害的世界之中,两个女儿与她鸡同鸭讲。

      发觉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与杜雨青同频交流这个事实之后,辛真理沉默了。

      她只能作短暂避让,以求在这个家里过一点珍贵的安稳日子。

      而这晚的情绪爆发,是以辛真理沉默忍受画上休止符,就像杜雨青面对丈夫辛亦文提出离婚一事时,她也以回避作结果。

      第二天早上换校服时,胳膊上的两团大小不一的青紫颜色加深,摁上去带有疼痛感,辛真理靠着墙缓缓呼吸一下,然后去学校。

      杜雨青没有准备早餐,辛真理也不想一大早面对她,独自踏出家门时,辛真理感到了一丝解放。

      没有食欲,辛真理空着肚子去到教室,时间还早,她趴在桌子上小憩了一会儿。

      直到预备铃打响,辛真理才慢吞吞地直起身体,将压在手臂下的书包挂在椅子后,将需要提交的作业交给各科课代表。

      做完这一切,辛真理的脑子才彻底清醒,随手拿起眼镜戴上,一边回忆第一节课是什么课,一边将手机放进桌里。

      摸到一个陌生物品的边角时,辛真理竟然见怪不怪了。

      她的课桌在这两天总是会出现陌生物品。

      拿出来一看,是一封未署名的信。

      淡粉色的信封,边角还有某种植物花朵的暗纹,通常是女生抒发情愫的载体。

      辛真理低头打量着这封信,忍不住思忖,自己貌似并没有女同性恋的倾向,自然也不会表露出对那个群体的吸引力。

      她愣住不动,还没来得及拆开信封查看内容,英语外教的香水味侵袭进教室,辛真理只好暂时将这封无一处不透露着温柔与美好的信件收起来,翻开英语书。

      大约是昨晚的事情令她辗转反侧,上课时辛真理感觉脑子有点木,面对单独提问时险些没反应过来,好在无数次的温习练就了扎实的基础,才有惊无险地回答上问题。

      下课时,辛真理取下眼镜,先拿水杯接水喝了两口,才慢悠悠地坐回位置上,再度摸出那封内容不明的信件。

      教室外的走廊人头攒动,包括钱思月几个交际花在内,全都站在走廊上谈笑,不时撩撩发丝,一颦一笑都是精心策划一般。

      辛真理只扫了一眼周围,模糊的人影没有勾起她的兴趣,看不清,也不勉强。

      指腹划过信封的边角轮廓,辛真理翻找着开启处,面无表情的模样不像是在拆一封极有可能是情书的来信,反而像在看吊牌价格。

      信封的样式太过旖旎,辛真理不想再看,索性将信纸抽出来,把信封塞进桌子里。

      还没翻开信纸,张燕听一蹦一跳地跑到她桌子旁,精神很好:“真理,在干嘛呢?我早上来看你在睡觉,所以就没打扰你~天呐我也太贴心了!”

      辛真理查看信件一事再度被耽搁,看向张燕听的同时将信纸压在了英语书下,“昨晚没睡好,有些犯困。”

      “哼哼,我猜就是。”张燕听得意的笑,右手举起一个袋子:“看!小蛋糕!”

      辛真理还以为她只是随口一说,结果还真给她带了甜品,有些意外:“…谢谢。”

      正好没吃早餐,辛真理接过袋子打开,里面是一份黑森林慕斯。

      张燕听催促她尝尝味道,声称是她母亲亲手做的。辛真理不显尴尬地一笑,取下口罩,拿起附带的透明叉子切下慕斯的一个边角塞进嘴里,“好吃,阿姨手艺真好。”

      “她就这点爱好啦。”张燕听靠在课桌旁边懒洋洋地说,目光投向教室门外,瞧见了钱思月等人,突然拍了一下辛真理的肩膀:“难怪,原来是傅昭。”

      “嗯?”辛真理配合她看了一眼走廊,没戴眼镜,只能辨清有几个人。

      “怪不得钱思月她们站在外面当门神呢,原来是思春了。”张燕听小声讥讽道,辛真理的注意力全都在黑森林慕斯上面,回应显得有些敷衍了事:“暗恋嘛,正常。”

      辛真理小口小口地吃着慕斯,张燕听探头探脑地将视线在走廊上穿巡,嘀咕着:“我也好想谈恋爱呀…”

      “谈呗。”辛真理说。

      张燕听叹气:“没有喜欢的。”

      辛真理捏着蛋糕叉的手停顿一下,难得动用脑细胞去回复张燕听:“呃不就那个,你刚刚说的那个男生,你好像很激动啊。”

      那个名字一闪而过,辛真理没有记住。

      但张燕听懂她意指的对象,唏嘘:“那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他高岭之花那一挂的…我喜欢热情的那种。”

      辛真理了然:“长得好看的男生通常都有一些呃…偶像包袱?正常。”

      张燕听信服般点头,目光落在辛真理的脸上,她压低身体,专注地看着辛真理:“你也是高岭之花。”

      辛真理抬头看她,表情迷惑。

      “你的脸简直是校花级别的,在你以前的学校肯定也很受欢迎吧。”张燕听说着说着还动起手了,摸着辛真理的脸颊感叹不已。

      辛真理被她逗笑了:“校花?笑话吧。”

      “难道不是?”张燕听大惊。

      辛真理摇摇头,“我之前学校的校花才是名不虚传,简直是天仙下凡。”

      “比你还漂亮…是得多好看啊…”张燕听大脑一下子暂停运转,喃喃道:“像那种人的男朋友肯定超酷的吧!”

      辛真理忍俊不禁,又摇头,说:“她的对象是女的,很明媚,很漂亮,也确实很酷——不是长相,是给人的感觉…气场之类的。”

      张燕听再度惊诧:“女的?!”

      “嗯。”辛真理说,“是个特能装逼的女生。”

      张燕听问:“有多能装?”

      辛真理说:“那时候高一开学没多久,全校的人就都知道她了。”

      张燕听的嘴巴张成一个圆。

      没等她问起具体情况,上课铃响了,在走廊思春的少年少女统统回班,张燕听也只好遗憾退场。

      辛真理收拾好装甜品的盒子,拿出化学书时老师还没到,她才想起冷落在一旁的信,翻开放在桌面之上,戴上口罩与眼镜逐一查看。

      信纸上的字迹是相当漂亮的行楷,苍劲有力,零星几点的钢笔墨印晕染在字里行间,显然写信人在书写时有过踟蹰与犹豫。

      ——辛同学你好,这封信已经是我第三次的冒昧打扰,出于某种不方便的原因,我无法向你阐述我的动机。

      我想,我必须向你解释那笔钱财的出现,不必太过担心,那是我的好意。姚嘉妹同学只是作为帮我传达的中间人,她受到了你的质疑与盘问,而我作为始作俑者感到歉疚。

      我赠与你钱财只是希望你能用它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并非栽赃陷害,当然,这个鲁莽轻浮的举动为你带来了烦恼,我致以歉意。

      希望你不要再因此忧虑,也不必再猜疑姚嘉妹同学,我亦不再打搅你,祝好。

      至此结束,辛真理盯着一段话,理出了几个关键信息。

      那笔钱财的主人确实另有其人。

      对方在观察她,并且不想与她正面碰上。

      最后,来信者希望她去向姚嘉妹道歉。

      针对前两条,辛真理并不意外,至于最后一条总结——那是辛真理在字里行间窥探到的隐晦想法,哪怕来信者并没有挑明,辛真理也认为信中的最后一句带有浓重的暗示。

      通篇看下来,辛真理感受到了隐约的、低调的傲慢。

      化学老师走到讲台边,辛真理将信纸塞进课桌里,回顾信中最后那句话,她翻白眼。

      道歉?凭什么。

      但好在那并不是一封怀揣着少年人热烈情愫的情书,这也让她感到些许的安心。

      没有再过多思考那封信,辛真理翻找出化学试卷,试卷的得分让她理所当然地将思绪放空。

      一整天下来没有再出现什么意外情况,辛真理没有对那封信上心,也没有对来信者的身份上心,在校生活的节奏无非是添了一个名为张燕听的…朋友。

      如果她和张燕听算朋友。

      晚上到家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辛亦文总算冒出了一点人影,装模作样地询问了辛真理的学习状况后,开始解释近期没回家的原因。

      辛亦文是做海外贸易发家的,他说工作正是上升期,所以很忙。

      辛真理没有理会他的说辞,反而是杜雨青在很认真地听他说话,哪怕听不懂,也要保持着一种重在参与的心态。

      热脸贴冷屁股。辛真理在心里默默说。

      她发自内心地无法理解,杜雨青既然忍受不了辛亦文不间断的外遇以及冷淡态度,为何又要坚守这段独守空房的婚姻。

      自讨苦吃的行为与喜怒无常的脾气,统统令辛真理感到厌烦,前些年恨意上头,她会希望杜雨青和辛亦文通通死掉才好。

      不过现在这种极端想法有所缓和,她翘首以盼高中毕业,那样可以脱离这个畸形家庭,哪怕如辛知墨那样背上‘不孝子’的骂名,过上清贫的生活,辛真理也认为那是值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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