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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枯木逢春之日(三) 这样愉快的 ...

  •   这样愉快的对话进行了很久,看的出来,江枫还是那样很喜欢和别人说话,也喜欢听别人说话,他几乎无时无刻都在发表自己的见解,态度亲切温和。等到我们聊了很久,打了几转牌厚,我估摸着大概到了时间了,便拿出在文包里的法院通知,告诉他们应该几点钟出庭,叫他们稍作等待,自己先去“尽每个公民的义务”再陪他们好好玩玩。
      “外面雪还在下吗?要不然吃了晚饭再走?”云穆关心地问道,丝毫没有一点客人的样子,我怀疑他是把这里当做自己家了。难道这就是江枫同学的独特魅力吗?
      “你真是的,你看看都几点钟了,饭点早就过了,都怪你们让我玩的太开心了!”
      “'糟了糟了,你们该早点提醒我的,看看,我还说晚点吃饭”
      “没关系啦,你看看,我们聊天的时候吃了多少甜点?”
      那一堆东方瓷器做的盘子,还有没吃完的香料蜜糖饼、蜂蜜蛋糕,好像都在无声表达对我说的话的肯定。而那一大壶奶茶几乎都是云穆喝完的,反倒是江枫,光顾着分享他这些年的趣事,什么东西都没碰过。
      “这倒是,我放心些了,以前你就是喜欢用甜点来代替正餐,我都说了,这对你的身体健康不好,你不会想以后跟你父亲一样臃肿吧。”
      “其实不会啦,我对自己有数。”他的关心一直都很让我上瘾,每次他脸上关心的神态绝对是发自真心的。
      “那我先走了吧。”
      “那么,我们就不等你吃饭了,等你回来估计已经很晚了,现在是六点钟,等你搞完估计是十点半吧,要不要熬个夜?反正今晚我们估计得住在这里了”云穆说。
      “不,我得跟芸柒一起,我要送送他。”江枫坚定地望着我的眼睛,突然这样说道,又抱歉地对云穆说:“就这样。”他做决定时一直都是这么的果决,从不拖泥带水。
      果真只是送送吗?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貌似事情不简单。
      “现在外面天气没那么糟糕了,法院离这里不远,我想和你单独走走,可以吗?”他用那种我以前一直拒绝不了的眼神看着我。
      说实话,他真的好可爱,而且他毛茸茸的大尾巴一直在左右摇晃。
      我本来想拒绝,但不知道为什么,妥协了,因为想到了些什么。
      他那该死的闲情逸致啊,什么时候那个把他那心血来潮的个性改改!
      “行吧,那我就不去了,免得打扰你们雅兴”云穆又在故作神秘地说。
      我们把衣帽架上的大衣穿上后就出了门。不过,当我再一次做好准备去迎接风雪时,感受却是截然不同的,明明刚才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说出口,比如说谈一点更现实的问题,但现在我们之间却有一个单独相处的空间,也算是对我们心里的一种慰籍吧。
      正要去大门外,这样就得看到在后院里忙着铲雪的雇工,我明白,这种帮忙的雇工一般都是土地主破产后被卖出来的,恍惚间,我又想到自己过去在毕业后写的关于土地所有制的论文,以及后来在实践中的种种困境,总是停滞不前,突然就觉得自己的水平和意志不够优秀。
      其实我们都明白,犬江琪继承自她姑姑的财产也是我所考虑的重要因素,特别是在我实验合作点的那两个庄园亏损极大的情况下。
      我们走到大门口,那个熟识的车夫驾着马车已在那里等我们了。“今天您过来时,我就准备好了,我本以为你会待的更久一点”车夫把他那套在白衬衫领子里的黝黑强壮的脖子半扭过来说,“看门的说,外面风又大起来了,我来送送。”
      “要不就算了?”我试探地问道。
      “你明明知道这样问我会不开心的。”江枫赌气般的转过身去,背对着我。
      “你自己决定吧。”
      没招了,小狗的心伤不得,看来只有硬着头皮答应了。
      原来我是还是像以前一样,不敢寒了他的心。
      我看了一眼怀表,又赶紧把它揣回兜里,现在已是傍晚六时许,或许是因为喝足了茶,感觉比刚才暖和些了。天已经黑了,静悄悄的,没有风,现在雪下的小了一点,头顶上看不见一颗星星,天空似乎很低,视野不佳,所以在我们面前,白雪皑皑的道路相比,又显得非常的黑。周围的楼房就像是黑色的大鸟,紧紧收着翅膀,立成一排。
      我跟江枫开始是并排走的,但渐渐的我发现走在他后面会容易一些,这种事他比我有经验,尤其是看见他的脚步留在在雪地上的痕迹。
      “你真的认识路吗?我对你很怀疑!”我其实很担心。
      “总之,我知道往哪里走”江枫扭头冲我说
      “…”
      “我是说,做这种小巷子真的不会迷路吗?况且天气不是很好”我是在实话实说,毕竟这雪确实震撼。
      “没有问题!!!”他说的很大声。
      “哪怕是迷路了,也是和你一起迷路的,我宁愿。”他后面那句话貌似在自言自语,这句话简直让人脸红,该死的,难道他以为风声大了我就听不见了吗?
      “如果这句话给你恋人说,那就很浪漫了。”我笑了笑,悄悄地说。
      明明是玩笑,我干嘛这么幸福呢?我们早就说清楚了,不该有的关系不要有。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和他一起做的那篇读书分享?契科夫的《玩笑》——我很清楚,他那次在课上说,就算没有风声造成的“幻听”,娜坚卡也能明白自己心里对“我”的情愫,她能克服恐惧,一次又一次坐上雪橇来验证她所坚定的幸福,这份执着,就足够了…
      而现在,他又是怎么样想的呢?我不敢想下去。
      但是,我真的有勇气吗,再去接受或者拒绝一段关系。
      “我们走着瞧吧”他刚刚好像是这样说的,我已经听不太清楚。
      风声大了起来,我后悔了。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分明是一溜小跑,但我们已经迈不开大步子,一路上,一会儿是深深的,松散的积雪,一会儿又是刷刷作响的冰棱,虽说我感觉身上很暖和,但风打着眼睛的感觉很痛,搅动起来的雪也愈发猛烈,连领子上的雪也很难融化。
      在积雪上逆风前进,前方要不是有江枫走着,踩硬雪,破开风,还有那隐隐约约的像里程碑般的路灯杆,我甚至都怀疑那是不是路,我们走走停停好几次,每次一有机会,我就会大喊“江枫,还有多远!”可是我觉得,我的声音还没出口,就被风从嗓子里掏走,太难受了。
      我死心塌地地跟着他走,他也很顾及我的感受,虽说赶时间,他依旧不断停下来帮我,看到他这副模样,我真为刚才胆怯的样子感到害臊。不过,在严寒和昏暗中小跑确实令人不快。
      不知道走了多久(其实没多久啦)路似乎因为月光亮了些而好认了,风雪也小了点,当然,我也能听见江枫的咒骂声了,心中莫名地安定了一些。
      “芸柒!你看我们到了!”江枫指着法院的侧门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