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枯木逢春之日（一） 他们家的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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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家的宅子真的很大很漂亮，而这也只是他们家族在国内的众多家产之一。我很难想象，在靠近城市黄金地带的地方可以有这么庄严的，古典的，庄园式的私人建筑。
“你看，气派吧”
“啊，是啊，你看，还有人在站岗！”
门卫估计早就发现我们了，只是没想到没有侍从跟着我们，没想到我们会徒步前往，更没想到我们会冒着风雪来赴约！
他们一定惊讶了一阵子，或者以为我们只是些不值得注意的普通人，不值得讨好，所以选择无视，但是这么说，就显得我好像是有点高傲了。
等他们确定我们是需要接待的客人时，那群仆人便像狗一样在雪中扑腾地迎来过来。
“抱歉，大人，刚刚没认出来是你。”带头的高个子朝我们鞠了个躬。
“那就带路吧。”熊云穆改回不苟言笑的状态说道。
院子里的道路被打扫的很干净，那些铲雪的佣人们一看到我们就惊慌地躲在一旁，这让我觉得自己的生活方式很有优越感，毕竟，我自认为我老家的那些农民和仆人通常都愿意很亲和地对我说话，我也尽量作为一个开明的老爷去对待他们。
这是一份属于新思想胜利的荣誉，我内心自动幽默地补充道。
穿过积满雪的花园时，我心里什么都没想，也不知道等会儿该怎么面对犬江枫，毕竟这太烧脑了，我之前打了好久的腹稿啊……
我要不然见到他还是说：“你好”，这样会好一些。
过去的尴尬事真的很糟糕
关键是去和他谈婚姻这一类对于我们而言很敏感的事情。
在进房前我把大衣脱下来给仆人，里面那身新做的靛蓝色常礼服的领口，丝绒领蹭过下巴时的柔软触感让他觉得很舒服，看着廊柱上的青铜浮雕和刻着的北极星国徽，以及侍女们绽放在脸上的笑容，我心情格变好了些。
“大人早。”管家躬身行礼，他的银色肩章被擦得锃亮，接着，他走在我们的斜前方领路，听得出来，这个老人的步伐很有力，很有可能是个退役军人。
我微微颔首致意，他带着路，我跟随着他的步伐，回廊尽头的玻璃窗，里面隐约传来钢琴的旋律。他沿着铺着红绒地毯的走廊前行，地毯吸走了脚步声。
钢琴声停了下来，貌似是弹奏者起身离开了。
“里面就是了，大人”老管家说了一声就离开了。
我突然像是预感到什么一样，止步不前，悄悄靠紧墙壁，观察着一会儿可能发生的事情。
“你先去吧，我先缓缓”
“这样啊……那行吧，总之你快点”云穆冲着我笑了笑。
在转过拐角时，云穆就迎面撞上了正快步走来的江枫，他穿着金线滚边的制服，腰佩一把马刀。
看到江枫停下来时，他好像还没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依旧带着那副脸上带着那副严肃的表情。
“啊，云穆！好久没见……我，我真是太高兴了！”江枫像一只热情的大狗狗（或者说他本来就是一只惹人喜爱的大金毛？）一样拥抱了云穆，瞬间变了一个人，“你可算来了！我很早就起床了，就等你们两个！”云穆伸手拍了拍江枫的肩膀，看到他还是和打仗的时候一模一样，像一名标准的骠骑兵，并拥有他的一切美德。
“诶？芸柒他人呢？”
他反应过来，放开了云穆，往前快走几步，扭头一看，发现了正在假装欣赏挂在墙上的油画的我。
“天哪！你长变了，看看，你怎么这么憔悴！”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他突然停了下来，与我四目相对，大口喘着气，脸上写满了震惊。“狐芸柒？”。我就好像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一样。
他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变，还是这么喜欢夸张地表现。
当然，也和当年热烈般的一样，穿衣风格还是这么……独特。
我的心好像跟他一样在瞬间加速，那熟悉语音语调，毫无疑问，他一定没变，一点都没变！
“我……不管怎么说，我不希望过去的事情影响到……”
这句话脱口而出后，我后悔了，看来是太专注于自己的思考了。
我怎么开口说出来的话是这样的……
这样不好，我应该再过一段时间、或者等到……至少我不该现在就提起这件事。
仿佛时间都静止了，江枫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显然被震惊到了。可我读不懂他的表情，他是在生我的气吗？说实话，他这么想也无可厚非，毕竟我们之间过去的感情真的很好，至少在朋友阶段是这样的。
关键是，他首先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情——我可能更注重同性之间的感情。即便这件事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很盛行，但，这也是件极度不光彩的事，更是被法律所不齿的行为。
此时，江枫被一个简单却又幼稚的问题堵在喉咙里，那是只有小孩子犯错后才会问的话：
“你还在怪我吗？”
他一直以为我的不辞而别是因为他给我带来的困扰造成的，更何况，我之后也不怎么和他联系。
这么多年了，友情不会断，但我觉得他幼稚的、突发奇想的爱情早该断了。
当年，他对我袒露心声后，勇敢告白后，被我干脆拒绝了，我想他应该好好想想他心中的那份感情到底是什么，我们会付出多大的代价，之后，我选择去军队里任尉官，他则留校精修理论，成了一名挺好的战史学者。
但正是那时他对我做的解释，引起了我的深思，以至于我心中的某种东西开始动摇。
但我就像一只才飞出金丝笼的夜莺，不会只贪恋外面自然世界的第一抹景色。
不过，幸好他不知道狄多的事情，不然，当初我那种义正言辞地“说教”倒像是心虚的狡辩。
但是，他跟我一样，也是个挺奇怪的人，即便知道自己有这种奇怪癖好，却从来不去和其他军官过那种放荡生活，这是我相当看重的品质。
对，我们只是胆小而已，并非道德沦丧，但凡有那种，传统的美好品质的人都明白——狂放的美好后时无尽的孤独。
开明的思想并非胡作非为，但我们也不想被拘束成傀儡。
我真的可以成功吗？真能解救我那颗沉重的心吗？
他正想开口，我选择直接说话打断他。“你一直是我的好朋友啊，我怎么会怪你？”
听到这句话，那个我既陌生又熟悉的男生张开双臂冲了过来，我几乎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拥入一个蓬松柔软的怀抱，然后我们一起碰到了墙上。
我靠在那里愣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他松开手。
“哈哈，抱歉，只是真的太久不见了。你真的是狐芸柒对吧？我没抱错陌生人吧？”
他一点都没变。站在我身边，总是笑吟吟的，充满了活力。我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晕头转向后，我终于缓过气来，回应道：“是我，芸柒，你没认错”
“哇哦，确实过了很久了，大概五六年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头数着，表情里似乎带着一丝内疚。“我真没想到还能再遇到你。”
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很激动，你们那点屁事我都门儿清，快吧，先进去吧，我的天哪！快，我们进去好好聊聊！”云穆听的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
好奇他的书房是个什么样子。
我跟着云穆他们穿过一道雕花木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高大的天花板，墙壁上装饰着精美的石膏线脚和浮雕。并装饰着深绿色或深红色的天鹅绒壁布。
房间的窗户宽大，挂着厚重的深紫色天鹅绒窗帘，在视觉中心的是一张巨大的胡桃木，桌面宽敞，摆放着墨水瓶、羽毛笔、裁纸刀和印章盒，还放着一副金丝眼镜、一本翻开的法文小说或诗集，以及当天的报纸。
书桌后面的高背皮椅还没被推回去。
我绕着房间饶有兴趣地看着。
房间四周立着顶天立地的书架，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书架上摆满了各种语言的书籍，还有一本本像砖头一样的档案：俄文的普希金、果戈里作品，卢梭、伏尔泰著作，德文的歌德、席勒诗集，还有英文的莎士比亚戏剧。许多书都配有精致的摩洛哥皮革封面。
嗯，还是像以前一样，是个书虫。
壁炉是书房的另一个焦点，真羡慕江枫可以有个那么奢华的壁炉，大理石的壁炉台上摆放着青铜或水晶的装饰品、各个大艺术家的肖像和来自东方的瓷瓶。壁炉里燃着松枝或白桦木，散发出淡淡的松香的味道，给房间增添温暖和惬意。
书房里还会有一架三角钢琴，琴盖上放着乐谱，旁边是几张舒适的扶手椅和一张小圆桌。
我不想坐在那里，还是壁炉旁边的沙发深得我心。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墨水、皮革和烟草混合的独特味道，这是知识和岁月沉淀下来的气息。
当然，还有金钱般奢华的气息。
嗯，不过，很有品味
我早就想说了，但当年见证了“低调内敛”花钱的犬江枫，我就知道，这个商人世家的公子和我们这种“落魄”的贵族子弟还是没办法相提并论的。
哎，在军事学校读书时，总有人拿他的身份说事，嘲讽他没有“文化内涵”，是只只关注金钱的“老鼠”，有时真是要笑死个人。
不过，我们家里向来不注重这些的啦……或许，这也是他更愿意和我亲近的原因吧。
“好了，我们四个人就没必要讲究这些了，客套的话不用多说，是吧？”江枫皱了皱眉头，对着我说。“客随主便。”云穆歪着头说道：“先坐下吧，都站着就生分了。”
看着这几个好朋友都围着那张橡木茶几坐了下来，江枫就放心了下来，让仆人端上咖啡，他用僵硬的手紧拽着他的睡袍，有点无所适从的样子。
“所以……芸柒，你这些年还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