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笼里的暹罗猫》为我鱼肉

13、第 13 章

　　寒冬的早晨带着透骨的寒意，齐家老宅门前被一层浅薄的白雪覆盖，黑色商务车静静停在门口。

　　白娇娇套着黑色长羽绒服，见到车旁检查轮胎和细节的舅舅，穿着司机统一的黑色西服，身形微胖，面容憨厚。

　　周围无人，是很适合说话的时机。

　　“舅舅。”

　　林茂华闻声抬头看去，见到有一段日子没见的外甥女，脸上绽开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娇娇。”

　　上下看了看：“脸上长点肉了，在齐家还习惯吗？”

　　白娇娇站在他面前，点点头：“都习惯的，齐家的活没有那么多，桂婶子也很照顾我。”

　　话音顿了顿，看着舅舅被风吹得有些干燥的脸颊，压低了声音：“舅舅，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林茂华见她神情认真，示意她往车身前走一走，避开寒风：“啥事？”语气里透着关切。

　　白娇娇有些说不出口，咬了咬嘴唇，声音有点发紧：“舅舅，我想……离开齐家……”

　　语气很轻，却叫林茂华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眉头立刻皱紧了：“你说啥？为什么要离开？”

　　“我就是觉得，在这里待着心里不太踏实，想换个地方工作。”白娇娇不敢多说，只能含糊其辞。

　　“不踏实？”林茂华像是听到了什么不明白的话，语气里充满不解，粗略想了一下，以为她就是受了委屈才这样说的。

　　“娇娇，你是不是糊涂了？齐家是多少人想进都进不来的地方，你知道外头有多少大学生都找不到工作！我在齐家开了几年车，才能有点脸面带你进来干活，这里的工资比外头同等工作高出一大截，活儿也不算累，还能沾齐家这个名头的光，你怎么就想不明白？”

　　林茂华苦口婆心，声音因为激动微微拔高：“是不是受了点委屈就不想干了？出来干活哪有不受委屈的？别说你了，就是我，在齐家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被说过几回，挨骂的时候也有过，忍一忍就过去了，过去就好了，就当没听见，别为了一点事就钻牛角尖。”

　　白娇娇看着舅舅焦急劝说，剩下的心里话都堵在嗓子眼里。

　　她总不能把无意中看见的事告诉他。

　　“还有，昀少爷不是把你调去身边干活了？听说对你不错……”

　　林茂华凑近了些，低声道：“好外甥女，这可是个好机会，眼里有活，手脚勤快一点，嘴巴甜一点，要是得了昀少爷的喜欢，在齐家站稳脚跟……那往后，你可就吃穿不愁了！”

　　看着舅舅眼神里充满了热切的期盼，白娇娇所有的说辞都化为深深的无力。

　　舅舅是在社会底层挣扎了大半辈子的人，对改变命运有着最质朴最功利的幻想，她能理解，但她不会因为舅舅的这些话就去做白日梦，她的恐惧和不安在舅舅看来是不识好歹和闹脾气。

　　齐婧仪和齐少玮从楼里走出来，穿着名牌羽绒服，看到站在车旁的白娇娇，眼神里带上一丝嘲讽。

　　“大清早的，不在里面干活，跑出来聊天偷懒？”

　　齐少玮也撇撇嘴：“林叔，赶紧开车吧，去学校要迟到了。”

　　白娇娇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上车，舅舅发动车子驶离，薄雪被寒风吹起，冷气顺着脖子往里钻。

　　发薪日到了。

　　白娇娇看着手机里的到账短信却愣了好久，没想到在齐少昀身边干活，能多不少工资。

　　她却开心不起来，心里五味杂陈。

　　去帮桂婶子和厨房里的佣人们打扫厨房，忙完后坐在小凳子上休息，桂婶子和她一起分吃老家寄来的花生酥，脸色不太好看。

　　白娇娇小口吃着酥脆香甜的花生酥：“桂婶子，今天发工资了，等咱们休息，我请你吃饭。”

　　桂婶子勉强笑了笑：“娇娇，在昀少爷那里干活只拿咱们该拿的工资，其余的，要好好想想，往后，我怕是不能再这样叮嘱你了……”

　　白娇娇心里一紧：“桂婶子，你怎么了？”

　　桂婶子眼圈突然就红了，放下手里的花生酥，声音有些哽咽：“我……我可能干不下去了。”

　　桂婶子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二夫人要参加一个重要的晚宴，拿出一件定制的礼服裙让桂婶子帮忙熨烫整理，桂婶子最近这几天眼睛有些花，一个不小心，勾坏了裙摆内侧的真丝内衬，虽然不显眼，到底是不能穿了。

　　二夫人当时就说桂婶子年纪大了，手脚也不灵活了，话说得虽然给留了几分面子，桂婶子却明白，这是要赶她走。

　　“我在齐家干了这么多年……现在老了，二夫人说得对，我是该走了，总不能一辈子赖在齐家。”

　　白娇娇听得心里发堵，自从她到齐家干活，人生地不熟的，是桂婶子一直照顾她，她知道桂婶子无儿无女，丈夫也早逝，齐家这份工作是她全部依靠，如果离开齐家，这么大的年纪，还能去哪里？

　　“桂婶子，你先别急，事情不是还没定论，也没通知……没准还有转圜的余地？”白娇娇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握住她粗糙的手。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桂婶子被赶出齐家。

　　夜晚，套房里灯火通明，齐少昀似乎在处理工作，对着办公桌上的电脑噼里啪啦敲打。

　　白娇娇泡了一壶茶送到他桌上。

　　齐少昀完全没空理她，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白娇娇站在一旁等着，虽然心里着急桂婶子的事，但她不能贸然开口。

　　齐少昀停下，抬头看她：“有事就说。”

　　白娇娇提起一口气：“我……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是关于桂婶子的……”

　　齐少昀示意她接着说。

　　白娇娇把桂婶子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声音带着恳求：“桂婶子无处可去，她年纪大了，也不好再找工作，你能不能……跟夫人说一说，让她留下来？扣工资也行。”

　　说完，忐忑地看着齐少昀。

　　齐少昀脸上没什么表情，重新将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手指继续敲击键盘，声音冷淡：“不行。”

　　白娇娇没想到他拒绝得这么干脆：“为什么？”下意识问出。

　　齐少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做错了事，就该承担后果，况且这不是我能插手的事，你不如直接去找我母亲。”

　　她要是敢直接去找二夫人，就不会来求他了。

　　白娇娇被他的话浇灭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什么都不再说。

　　“别打扰我工作。”齐少昀下逐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