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笼里的暹罗猫》为我鱼肉

14、第 14 章

　　桂婶子彻底蔫了下去，像是霜打的茄子，就连说话的声音都低了，心不在焉地在厨房里摘菜，洗菜，偶尔看向窗外的目光也是呆滞暗淡的。

　　白娇娇看在眼里，心里也跟着不好受，像是堵着一团湿漉漉的棉花，沉甸甸的。

　　她试着安慰过，但说出来的语言是苍白无力的，桂婶子只是勾唇苦笑，一副认命般的态度，比哭出来还让人难受。

　　白娇娇一筹莫展，除了齐少昀，她想不出还能求谁帮忙，甚至想着，要不然再硬着头皮去求一求齐少昀。

　　圆眼伶俐的女佣过来喊她，看见她蹲在厨房里摘菜，诧异的目光一闪而过。

　　白娇娇已经习惯她们将她视为齐少昀的所有物，因此对这些目光和闲言碎语完全免疫，捡起筐里一个圆溜溜的土豆利索地削皮。

　　“有事吗？”

　　女佣捏起果篮里一颗葡萄吃着：“三夫人叫你过去一趟，说是有事找你，在花房。”

　　白娇娇一听花房这两个字，心里就咯噔一下。

　　本能地想要拒绝，但女佣接下来的话，叫她将话咽了回去。

　　“三夫人说，你最近遇到的麻烦她有办法帮你。”

　　女佣脸上的表情藏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暗示这场谈话并非善意。

　　但她此刻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扭头看了看筐里剩下的土豆，起身洗干净手：“桂婶子，我先过去一趟。”

　　“……好。”桂婶子隐约猜到点什么，欲言又止，还是看着白娇娇离开了。

　　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进花房，过滤成一片温吞吞的金黄，名贵花卉植物散发出湿热和泥土的气息。

　　三夫人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小茶几上摆着英式骨瓷茶具，旁边还有一小碟糕点和蜜饯果脯。

　　没有其他人，就还好。

　　白娇娇提着的心稍稍落下来些。

　　“坐吧。”三夫人任何时候看都是化着精致的妆容，穿搭时尚，抬了抬下巴，示意白娇娇坐在对面的小凳子上。

　　她今天穿了一身藕粉色的丝绒运动服，衬得皮肤白皙透亮，眼神里带着兴味。

　　白娇娇依言坐在，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垂下眼不敢乱看，只能感受到三夫人梭巡的目光。

　　“你担心的事我都清楚，桂婶子的事……实际算不了什么。”三夫人开门见山。

　　“二夫人平时看着和和气气的，实际上最难伺候，那件定制的礼服也并非无可取代，兴许就是想找个人撒气。”

　　白娇娇的心沉了沉。

　　“桂婶子在齐家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这么轻飘飘的让她走了，传出去该多叫人心寒，你说是吧。”

　　三夫人端起骨瓷茶杯喝了口茶，没有继续说下去，在等白娇娇的反应。

　　见低着头坐在小凳子上的人点了点头，才满意地笑了，接着说：“我虽然乐意做这个好人，帮忙说和，但也不愿白白浪费时间。”

　　白娇娇抬起头看向三夫人，见到她精心描摹后的眼睛里藏着算计：“三夫人……您能帮桂婶子？”

　　“这还不简单……”三夫人拖长了语调，拿起小勺子，慢悠悠地搅着：“就看你愿不愿意也帮我一个小忙了。”

　　白娇娇攥紧了膝上的布料，她就知道没有白吃的午餐。

　　但回想桂婶子从前的帮助和这几日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有她离开齐家后可能面临的凄惨晚年，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只要……只要我能办到……”声音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情绪。

　　三夫人搅合的动作停了，有些意外她答应得这么痛快，狐疑地打量着她：“你都没问我要你做什么。”

　　白娇娇脸上没什么表情：“三夫人，我就是一个女佣，桂婶子对我好，我不能看着她被赶出去，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事，都会尽力去试试。”

　　这句话说得直白又卑微。

　　三夫人脸上的狐疑褪去了，重新靠坐回沙发里：“其实也没什么难的，你在齐少昀房里伺候，留意一下他都在忙些什么，特别是……有没有什么文件或者资料，是有关‘衡大’这个项目的？”

　　白娇娇对她说的这些事毫无印象，齐少昀工作的时候，她尽量远离，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三夫人这是想通过她打探齐少昀工作上的事情，窃取情报。

　　她一时之间思量起来。

　　三夫人见她沉默下来，交代道：“只要你稍微留心一下，就能办成这件事，桂婶子就能继续留下来，我还能帮她说说好话，给她分配轻松的活，怎么样？”

　　白娇娇的心跳得又快又乱，仿佛站在悬崖边，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漩涡。

　　漫长的沉默后。

　　“好，我……试一试。”

　　晚间，白娇娇端着汤盅走进齐少昀的套房，气氛有些不同寻常，或许是她心里压着事，心跳不规律地加速，手心都开始出汗。

　　她还没想好该怎么试探或是偷听、偷看。

　　齐少昀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的笔悬着，落地灯将他的身影勾勒得朦胧，慢条斯理地放下钢笔，端起汤盅喝一口，看向站在一旁愣神的白娇娇。

　　“三夫人今天找你了？”声音平淡地开口。

　　白娇娇猛地侧头，撞进齐少昀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琥珀色眼睛里。

　　他都知道了？

　　齐少昀好整以暇地看着白娇娇瞬间苍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嘴唇：“她和你说了什么？答应你帮桂婶子求情，让你来探听关于‘衡大’的项目？”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白娇娇双腿有些发软，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愚蠢而徒劳：“是。”

　　“她能帮桂婶子留下来。”

　　白娇娇把中午在花房的谈话几乎原封不动地复述一遍，没有加上自己内心的挣扎和那些不得已。

　　齐少昀听完，只是几不可闻地冷哼一声：“果然。”

　　“她还真是见缝就钻，有人借题发挥试探一下，只有三夫人那种没脑子的才会当真。”

　　白娇娇听见他的话，大脑一时无法处理这句话里的信息。

　　齐少昀的目光锁住怔愣在原地的白娇娇：“她想策反你，让你打探关于这个项目的情况，那你就拿去给她。”

　　抬手将面前摊开的文件轻飘飘扔过去。

　　白娇娇顺势接过，上面果然写着关于‘衡大’这个项目的内容。

　　一个可怕的念头窜入脑海，看着齐少昀平静无波的脸，难以置信地喃喃：“所以……你是故意……故意让桂婶子走投无路……故意让三夫人来找我……”

　　所以，她自以为艰难的抉择，自以为解救桂婶子而做出的选择，其实一开始就是他算计好的。

　　她不仅是三夫人想利用的棋子，更是齐少昀故意放出去的饵，目的就是为了让三夫人上钩，去传递某些想让对方知道的信息。

　　这个认知让白娇娇一阵头晕目眩，混合着被愚弄的羞耻和后知后觉的恐惧和无力感。

　　齐少昀听清了她呢喃的话，没有回答她，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告诉三夫人，文件是你偷来的。”

　　“桂婶子的事，你可以放心，她能继续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