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星轨之始 ...
-
七月的蝉鸣撕开盛夏的序幕,暑假正式开始。
就在假期开始后不久,苏槐接到老家的电话——外婆不慎摔伤,需要人照顾。父母决定赶回去一趟,大概要半个月左右。
“槐槐,你一个人在家行吗?要不跟爸妈一起回去?”苏母不放心。
“妈,我没事,你们安心照顾外婆。我正好要准备决赛。”苏槐不想让父母担心。
但这个消息不知怎么传到了陆时桉那里。第二天,陈叔的车就停在了老街口。
“少爷说,您一个人住不安全,也不方便练琴。”陈叔笑容温和,“别墅空房间很多,琴房设备也齐全。如果您不介意,可以去暂住一段时间,等您父母回来。”
“少爷还说,这样可以更好的讨论参加决赛的曲子。”
苏槐本想拒绝,但想到决赛在即,与陆时桉一起创作排练效率会更高。犹豫片刻,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简单收拾了行李。
再次住进陆家别墅,感觉与之前来时又有些不同。陈叔热情地帮她安置,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苏小姐来了就好,家里总算有点热闹气了。”
苏槐也渐渐发现陆时桉生活的另一面。
他自律到近乎严苛:每天清晨五点半准时起床,在庭院慢跑一个小时;三餐清淡准时,几乎不碰零食饮料;晚上十一点必定休息,雷打不动。
他的生活像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稳定,却也少了几分少年人该有的随意和热闹。
“一直这样吗?”一次早餐时,苏槐忍不住问。
陆时桉正小口喝着白粥,闻言顿了一下:“嗯。父母走后,身体不太好,医生建议规律作息。”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苏槐听出了这话背后的重量——那是一个过早失去庇护的孩子,为自己筑起的生存秩序。
她没再多问,只是默默把自己碟子里的一枚煎蛋夹到他碗里:“你太瘦了,多吃点。”
陆时桉看着她,凤眼里闪过一丝微光,然后低下头,乖乖把煎蛋吃了。
决赛日期定在七月末,时间紧迫。更重要的是,经过复赛和抄袭事件,评委和观众对《逆光生长》已经熟悉,网上甚至流传开了他们的表演片段。如果决赛继续沿用,缺乏新鲜感,很难在强手如林的决赛中脱颖而出。
“我们需要一首新歌。”在琴房里,陆时桉铺开空白的谱纸,语气笃定。
苏槐点头。她也有此意。复赛第三的成绩虽然晋级,但也敲响了警钟。仅仅依靠情感真实和临场应变,在追求更高完成度和创新性的决赛舞台上,恐怕不够。
“主题呢?”她问。
陆时桉望向窗外盛夏浓得化不开的绿荫,阳光在树叶间跳跃。“盛夏,星空,轨迹。”他缓缓吐出几个词,“还有……久别重逢,失而复得。”
苏槐的心轻轻一颤。她明白他在指什么。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默契已然生成。她负责捕捉情感,提炼歌词;他擅长架构旋律,编织和声。
创作的过程自然而流畅,常常是苏槐哼出一段词,陆时桉就能弹出贴合心境的旋律;或者陆时桉弹出一段动机,苏槐便能填上恰如其分的句子。
新歌定名为《盛夏星轨》。
他们常常在琴房一待就是一整天,累了就并排坐在地毯上,靠着落地窗,分享一副耳机,听各种音乐,从古典到独立,安静地感受时光流淌。
创作并非闭门造车。很快,“逆光”团队的其他成员也开始频繁出入别墅。
周野和苏软软是常客。苏软软的脚踝恢复得不错,虽然还不能进行高强度训练,但日常行走和简单的动作编排已无大碍。
她带着重新设计的舞蹈构思过来,与苏槐、陆时桉讨论如何将《盛夏星轨》中“轨迹”、“重逢”的意象用身体语言表达。
“这次我想减少技术性,增强叙事感和双人互动,”苏软软比划着,“尤其是你和陆会长之间,那种……超越语言的默契和牵引感。”
周野则负责力量部分的呈现,他提出可以加入一些象征“星空”和“指引”的简单发光道具,由顾燃的灯光配合,营造梦幻氛围。
说到顾燃,他也来过几次,但状态明显不对劲。比起之前的烦躁,他现在更像一种沉寂的消沉。话很少,常常独自坐在角落,盯着手机屏幕发呆,眼底有散不去的红血丝。
林微偶尔会跟着苏软软一起来,来了之后,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顾燃的方向,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和欲言又止。她会默默给大家倒水,准备水果,却很少主动和顾燃说话,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而压抑的沉默。
一次讨论间隙,顾燃又拿起手机走到阳台。林微看着他的背影,低下了头。
“周医生那边……还是没消息吗?”苏槐小声问林微。
林微摇摇头,声音很低:“顾燃给他发了很多信息,打了很多电话……好像都没有回应。他家里好像也给了他很大压力。”她顿了顿,眼圈微红,“阿槐,我看到他这样,心里很难受。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我没有立场。”
苏槐握了握林微的手,无声安慰。感情的事,旁人终究无法越俎代庖。
七月中旬的一天,苏槐接到了温礼的电话,约她在学校附近一家安静的咖啡厅见面。
温礼穿着简洁的浅色Polo衫,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苏槐进来,脸上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起身替她拉开椅子。
“温礼学长,好久不见。”苏槐坐下,心里有些忐忑。自从她和陆时桉的关系公开后,这还是第一次单独见温礼。
“好久不见。”温礼将一杯她喜欢的抹茶拿铁推到她面前,自己面前是一杯美式,“我下周要去参加一个医学院的暑期夏令营,在外地,大概一个月。”
“那很好啊,是个很好的机会。”苏槐真心为他高兴。
“嗯。”温礼点点头,端起咖啡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深色的液体,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很轻,却很认真,“阿槐,我知道你现在很幸福。我看得出来,陆时桉对你……是真心的。我替你高兴。”
“温礼学长,我……”
“不用说。”温礼打断她,笑容加深了些,却显得有点落寞,“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用感到负担。你只需要记住,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有任何时候,你需要帮助,记得还有我在。我会一直在你能找到的地方。”
这不是告白,却比告白更沉重。这是一个温柔的人,在明知无望后,依然选择的最深情的守护姿态。
苏槐眼眶发热,低下头:“温礼学长,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永远不用对我说对不起。”温礼站起身,像兄长一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祝你幸福,阿槐。真的。”
离开咖啡厅时,夕阳正好。温礼站在门口,对苏槐挥了挥手:“回去吧,路上小心。决赛加油。”
苏槐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挺拔,温和,逐渐融入夏日的街景中。
有些人,注定是生命里温暖而明亮的路灯,照亮过一段路,然后静静守在原地,目送你走向属于自己的星辰大海。
回到别墅时,天色已暗。琴房的灯还亮着,陆时桉正在修改一段编曲。听到她的脚步声,他抬起头。
“回来了?”他放下笔,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像是察觉到了她情绪的细微波动,但没有追问,只是伸出了手。
苏槐走过去,将手放进他温热的掌心,然后靠进他怀里,闭上眼睛。
窗外的夏夜,星河初现。
《盛夏星轨》的旋律在琴房里轻轻回荡,像一个温柔的承诺,关于这个夏天,关于即将到来的舞台,也关于他们失而复得、共同谱写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