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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心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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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槐一夜未眠。重生带来的巨大冲击和记忆深处的空洞感,像两股暗流在胸腔里冲撞。
她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晕照亮了摊开的课本和一本崭新的笔记本。
笔记本第一页,她用略显潦草却坚定的字迹写下:重生计划。
第一条:考上南城一中。
第二条:站上更高的舞台。
第三条:找到失去的记忆。
苏槐的目光落在了第三条。从昨天重生后,她就发现了她的记忆少了一块。像是忘记了某个人,某个……对她而言极其重要的人。
父母房间的灯早已熄灭,寂静的夜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她上网查了南城一中历年的转学考试真题和录取分数线,越查心越沉。
一中是省重点,对转学生的要求近乎苛刻,不仅总分要高,各科还要均衡。而她现在的成绩,在普通的三中只能算中游,数学是明显的短板。
距离4月15日的考试,只剩下三十三天。
“三十三天,足够了。”苏槐对自己说,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前世她能从籍籍无名到“首首封神”,靠的不仅仅是天赋,更是近乎偏执的努力和执着。
这一次,为了更好的起点,她同样能拼。
她制定了严苛到分钟的计划表:早晨五点起床背英语和文综,课间刷数学题,放学后去市图书馆自习到闭馆,回家后继续整理错题和练声。
音乐是梦想,但文化课是踏入梦想殿堂的敲门砖,她必须两手都抓。
翌日放学后,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坐上了前往市中心书店的公交车。她需要最新的备考资料。
公交车摇摇晃晃,窗外是熟悉又陌生的街景。
2015年的南城,高楼还没有那么多,街道两旁的老榕树郁郁葱葱。
苏槐靠着车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一段前世的旋律在脑海中回旋,带着淡淡的忧伤。
她忽然很想把它记下来,但手边没有纸笔。
市中心书店很大,教辅区人满为患。
苏槐好不容易找到需要的几本数学专题突破,抱着厚厚的书去结账。
走出书店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半多,夕阳给街道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她忽然想起,南城一中就在附近。鬼使神差地,她抱着书,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一中放学比三中稍晚些。
苏槐刚走到气派的校门口附近,就看见一群穿着蓝白校服的男生说笑着走出来。
他们的校服款式比三中的要好看些,挺括的白衬衫,深蓝色西装外套,透着重点中学的精英感。
人群之中,一个身影突兀地抓住了她的视线。
个子很高,即使在平均身高不低的男生堆里也显得出挑。简单的白衬衫熨帖地束在黑色长裤里,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
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线条——冷白的肤色在光下几乎有些透明,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很淡。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是标准的凤眼,此刻半垂着,正听身旁的朋友说话,眼神疏淡,带着一种与周围喧闹格格不入的清冷自持。
仿佛察觉到她的注视,他忽然侧过头,目光准确地投向站在路边的苏槐。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苏槐对上了一双极其深邃的黑色眼眸。像深夜无星的寒潭,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吸走所有的光。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纯粹的、带着些许探究的注视。
“咚——”
苏槐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骤然紧缩,随即疯狂地跳动起来。
一股尖锐的、混杂着剧痛和莫名酸楚的心悸感,从心脏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她甚至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怀里的书差点滑落。
为什么?她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块,空荡荡地漏着风。
那人似乎也怔了一下。他微微蹙起眉,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那两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苏槐能看清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和眼底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陆时桉!看什么呢?走啊!”一个染着栗色头发、右耳戴着黑色耳钉的男生勾住了他的肩膀,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苏槐一眼,吹了声口哨,“哟,漂亮学妹?哪个学校的?没见过啊。”
陆时桉。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苏槐一下,带来一阵微弱的、几乎难以捕捉的颤栗。
依旧陌生,却又……似有若无地牵动着某根遗忘的神经。
被称作陆时桉的男生收回了视线,恢复了那副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怔忡只是苏槐的错觉。
他没回答朋友的话,只是淡淡说了句:“走了。”便转身,和那群男生一起离开了。
苏槐站在原地,怀里紧紧抱着书,望着那个清瘦挺拔的背影汇入人流,逐渐远去。
直到那身影完全消失,她狂乱的心跳才稍稍平复,但心口那股沉闷的钝痛和空茫感,却久久不散。
她不知道是怎么回的家。晚饭时,苏母做了她爱吃的糖醋排骨,她却味同嚼蜡,脑海里反复闪现着那双深黑的凤眼和那个名字——陆时桉。
“槐槐,是不是学习太累了?脸色不太好。”苏父关切地问。
“没事,爸,可能白天看书久了,有点头晕。”苏槐勉强笑了笑。
回到房间,她试图写点东西来整理纷乱的情绪。
拿起吉他,指尖无意识地拨动琴弦,一段破碎的、带着忧伤和寻觅意味的旋律流淌出来。
她跟着哼唱,却始终填不上词,只觉得心里空了一块,需要用什么东西去填满。
深夜,她陷入了梦境:有温暖的钢琴声,有消毒水的味道,有璀璨的星空下,一个模糊的高大身影握着她的手,声音低沉而温柔地说着什么……还有冰冷的雨夜,刺目的车灯,和那个扑过来紧紧护住她的怀抱……
“啊!”她再次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心脏狂跳,枕头湿了一片。
梦的内容在醒来的瞬间就飞速褪色,只留下那种濒死的恐惧和被紧紧守护的安心感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情绪,以及……那缕若有似无的、清冽如雪松般的气息。
她坐在黑暗中喘息,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书桌,突然顿住。
书桌上,原本整齐摆放的课本旁,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淡蓝色的卡片,在台灯未熄的微光下,泛着星云般细腻的光泽。
苏槐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记得睡前那里什么都没有。
她赤脚下床,走到书桌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卡片。材质特殊,触手温润。卡片中央,是用银色墨水书写的字迹,清峻有力,力透纸背:
别怕,重新开始。
3.20
没有署名。
苏槐的手指拂过那行字,“别怕”两个字仿佛带着温度,奇异地抚平了她梦醒后的惊悸和重逢以来的惶惑。
是谁?父母?不可能,字迹完全陌生。难道是自己梦游写的?她看着那漂亮得堪称艺术品的字迹,否定了这个猜测。
这张凭空出现的卡片,和那个让她心悸的男生一样,透着蹊跷。
但此刻,它带来的安慰是真实的。苏槐将卡片紧紧贴在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无论前方有什么在等待,无论她遗忘了什么,这一世,她确实要重新开始了。
窗外的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