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的枷锁》鬓边不是海棠红

32、换骨 葛慧君

　　葛慧君在别墅的几天，温维棠一次也没有来，让他那颗有所期待的心微微失落。
　　葛慧君这几天都有去看云姐，可是云姐也对自己爱搭不理的。葛慧君心想，自己真的伤了云姐的心了，心中充满愧疚。
　　盛伯驹为救自己而死，葛慧君不愿把他逼迫自己的事说出来，想要为死去的人保留一些面子。
　　今天，才走到云姐的家门口，就遇到云姐送着一个老太太出门，老太太被两个丫鬟搀扶着上了汽车，汽车冒出一缕烟走了。
　　葛慧君走上前，“云姐，来的是谁？找你什么事啊？”
　　碧云霞看了一眼葛慧君，几天来第一次开口说道：“是沅沅的奶奶。”
　　“就是当初驱赶我们的潘家的老太婆，她来干什么？是沅沅有什么事吗？”
　　“她说沅沅得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想让我去看看匹不匹配。”碧云霞表情痛苦的说道。
　　“沅沅这么小，怎么就生了如此严重的病，那你？”
　　“我答应了。”
　　"嗯，那我也去测测，说不定我也可以。"
　　“你就不要凑热闹了，医生说父母子女匹配的概率高，没有亲属关系的概率极低，况且你才从昏迷中恢复过来，身体还没养好呢。”
　　“云姐，我就知道，你还是关心我的。”
　　“我关心你有什么用，你不还是一声不吭丢下我就走了。”
　　"云姐，我是有苦衷的，你相信我。"
　　“有什么苦衷不可以跟我说吗？”
　　“我如果能说，肯定会跟你说，我······”葛慧君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唉，算了，算了，你不愿意说，云姐也不想逼你。我这边还好说，维棠可在你离开之后失魂落魄，感觉整个人像抽掉灵魂一样。”
　　“我知道他肯定恨死我了。”
　　“傻孩子，没有爱哪来的恨，好好哄哄他吧。”
　　云姐的话点醒了葛慧君，葛慧君下午直接去温府见温维棠，想要跟他说清楚，求他原谅。
　　可是门口的侍卫通报之后回来说：“温将军说，他不想见你，让你快走，走吧。”
　　葛慧君心一下沉入谷底，他不愿意见自己，连给我解释的机会都不给，难道我真的伤透他的心了吗？
　　葛慧君失魂落魄离开，三楼的一处窗口开着，吹进来一阵风，仿佛这里曾经有人来过。
　　翌日，葛慧君送碧云霞到医院接受诊断，报告很快出来了，骨髓匹配值高，可以移植。
　　碧云霞被要求住院接受各项检查，葛慧君就在医院寸步不离的照顾她。
　　“你炖的这个鸡汤也太难吃了，我看我动手术没事，多喝几次你的鸡汤，我的小命难保。”
　　“有那么难吃吗？”葛慧君舀了一勺尝了尝，吐了出来，一股腥味。
　　葛慧君赶快把鸡汤拿走，“看来我真的没有做饭的天赋，明天就请一个厨娘，伺候你的一日三餐。”
　　说着就要出去把鸡汤扔了，却迎面差点撞上推门进来的温维棠，葛慧君呆呆的看着他，下意识说：“你······”
　　可是温维棠绕开他，连眼风都没扫他一眼，径直走到碧云霞的病床前说：“云姐，我听说你要动手术，这是我让下人给你炖的参汤，很补身体。这是赵妈，厨艺很好，这段时间就让她照顾你。”
　　“维棠，多谢你来看我，但是不用特意安排人照顾我，慧君会照顾我的，你说是吧，慧君？”
　　“啊？是是。”葛慧君慢半拍的反应道。
　　“他？他照顾自己都费劲，我怕他给你越照顾越严重，云姐，你就不要跟我客气了，赵妈，你要好好照顾云姐，云姐身体康复了，你再回来。”
　　“是，少爷。”
　　葛慧君心里虽觉得温维棠带来一个老妈子减轻了自己很大的压力，自己还真不会伺候人，但大庭广众这么点评我，我不要面子了，但发火是不敢发火的，只敢用眼睛瞪着温维棠，发泄自己的怒火。
　　可能温维棠感受到了这边的汹汹怒火，不经意的侧头扫了一眼，葛慧君慌忙低头，避开温维棠的眼神。
　　葛慧君心里十分懊恼，为什么我要这么怕他，可是却死也不敢抬起头来，葛慧君没想到自己面对温维棠这么怂。
　　等到感觉头顶的视线移开后，葛慧君才抬头小心翼翼的瞟一眼温维棠。
　　温维棠更瘦了，身上少了几分过去的潇洒不羁，多了几分冷冽的寒气，葛慧君心中一痛，觉得维棠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自己。
　　碧云霞看了看彼此沉默的两个人，心里暗叹一声：“冤家。”
　　“听说宝塔寺的菩萨最灵，我是去不了了，慧君维棠你们两个去帮我上上香，投几分香火，保佑我和沅沅都平平安安的。”
　　“是。”看着碧云霞望着他们期盼的眼神，两人答应了下来。
　　两人坐在车厢里，葛慧君看着温维棠冷峻的表情，斟酌着开口道：“维棠，我之前找你，是想跟你说，我不是故意离开你，也不是不爱你，我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
　　“我不能说。”
　　“你突然离开，说什么厌倦了复杂的关系，结果又突然出现在盛伯驹的家里，然后说什么你是有苦衷的，什么苦衷让你离开我，倒在盛伯驹怀里。”温维棠脸色越来越阴沉，后面几乎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
　　“说不出来了？还是你根本就是个水性杨花的人，享受着徘徊在我们两个之间的快感，现在葛慧君死了，你就又找上我了。”
　　葛慧君听了，如同浸在冷水里，哆哆嗦嗦说：“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
　　温维棠转过头去，不再看葛慧君，“你的所作所为，让我不得不这样想。”
　　葛慧君闭上眼，“好，那我以后不再打扰你了。”
　　两个人拿着香，站在菩萨面前，默默许愿，然后拜了三拜。
　　在回去的路上也依然保持沉默，车停在医院门口，葛慧君默默下车，看着温维棠的脸，把那句再见噎了回去。
　　车子很快驰走，葛慧君看着车子彻底消失，才转身回到碧云霞的病房。
　　葛慧君推门进来，碧云霞看他后面没有人，“维棠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啊？”
　　“他说他那边有急事要处理，改天再来看你。”
　　碧云霞点点头，看到葛慧君脸色不太好看，“和维棠吵架了？”
　　“没有，只是觉得我和维棠回不去了，云姐，我把维棠弄丢了。”葛慧君说着，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哭了起来。
　　“过来。”
　　葛慧君走过去，碧云霞把他拉到自己怀里，拍了拍他：“该是你的，他丢不了，不是你的，强求也没有。而且，据我观察，维棠不像是对你没有情的样子，他可能只是一时生气，让他发出来，等他气消了，再多哄哄他，男人，都是要哄的。”
　　“还有，无论怎么样，你把情况说出来，你顾虑着死去的人，那活人的心情谁来照顾，这样对维棠不公平，你好好想想。”
　　葛慧君点点头，自己确实只想着照顾死去之人的面子，却没有考虑到维棠的心情，自己该把真相告诉他吗？
　　很快，手术时间到了，葛慧君紧张的等在手术室外，虽然知道这类手术风险低，但还是不由自主的担心。
　　温维棠也在碧云霞将推进手术室时赶了过来，此时正坐在葛慧君的左前方，只能看到他侧脸的锋利线条。
　　葛慧君转过头，不再去看温维棠，时间在静默中流逝。
　　手术室被推开，医生走了出来，葛慧君赶忙上去问：“医生，手术情况怎么样？”
　　“手术很顺利，等病人醒了，吃的清淡点，多休养一段时间就能能康复了。”
　　“那谢谢医生了。”葛慧君一脸激动的说。
　　葛慧君看到碧云霞睁开眼睛，急忙问：“云姐，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还行，就仿佛做了个梦，而且一想我的骨髓和女儿融为一体，保护着她，我就打心里觉得高兴。”
　　“没事就好，医生说了，手术很顺利，等你身体休养好就可以出院了。”
　　碧云霞点点头，低头半天，又问道：“沅沅怎么样？”
　　“我去看了，沅沅一直在睡觉，医生说小姑娘身体接受良好，没有什么不良反应。你就放心吧。”
　　“那就好。”
　　过了两天，葛慧君正在给碧云霞喂饭，却看到碧云霞怔怔的看着门外，不由得转头看去。
　　葛慧君惊讶的发现沅沅穿着病服站在门口，向里面张望，手里拿着一个布娃娃。
　　葛慧君脱口而出：“沅沅，你怎么在这里？”
　　沅沅向里面走了几步，看着葛慧君道：“你怎么知道我叫沅沅？”
　　“那个，是护士姐姐告诉我的。”
　　沅沅点了点头，又指着碧云霞道：“那个姐姐怎么哭了？”
　　葛慧君转头看去，却发现碧云霞已经泪流满脸，一直凝视着沅沅。
　　“这个姐姐见到沅沅太高兴了，喜极而泣。”
　　碧云霞听到他们说话，才发应过来自己哭了，立刻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脸，不愿让他们看到她哭泣的模样。
　　葛慧君走到沅沅面前，蹲了下来，和沅沅面对面说：“你怎么会来这里的？沅沅。”
　　“我偷偷跟护士姐姐打听的，你可别告诉我奶奶，她不准我乱跑。”
　　“我保证不告诉。来，沅沅，我们跟这个姐姐说会话。”说着拉着沅沅走到碧云霞床边。
　　“她就是给我捐骨髓的姐姐？”
　　“对，来，坐在这儿。”葛慧君让沅沅坐在旁边椅子上。
　　碧云霞此时已经整理好情绪，擦掉了眼泪，无限眷恋的看着沅沅，眼睛一刻也舍不得离开。
　　“你痛不痛？”沅沅对着碧云霞说道。
　　谁知碧云霞听到这句话，眼泪顷刻间又哗哗流淌下来，止也止不住。
　　葛慧君拍了拍碧云霞的背，“云姐。”
　　“你不要哭了，我给你糖吃，给。”说着沅沅从兜里掏出几颗糖，递到碧云霞面前。
　　碧云霞小心翼翼接过，剥开一个塞到嘴里，带着泪水笑着说：“甜。”
　　“我每次伤心的时候都是吃糖，吃过就不哭了。”
　　“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欺负？”
　　“以前潘睿轩老是捉弄我，说我是没娘养的，我总是报复回去了，他现在可不敢惹我了。”沅沅得意的分享着。
　　谁知这话戳中了碧云霞的痛处，碧云霞猛的抱住沅沅，嚎啕大哭。
　　沅沅被突然抱住一开始有些惊讶，不过听到碧云霞哭的那么伤心，小大人似的拍了拍碧云霞的背。
　　葛慧君看着这对相拥的母子，悄悄走了出去，关上了门，把整个空间都留给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