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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车祸 “打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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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死你个小白脸、娘娘腔,看到你这个样子老子就讨厌。”
“啊啊啊,不要打我啊。”
“哎,要不要去看看,要不然打出人命了。”一个狱卒听到凄厉的惨叫声,终归有些不忍道。
“怕什么,打死正好省子弹了。”另一个狱卒丝毫不在意的说道。
“段大哥,我这样叫行不行?”
“再叫的惨一些。”
“哦,好。”葛慧君尽力去想悲惨的事,让自己能哭的真实点,结果想到自己前一秒是伶界翘楚,后一秒就因为误杀人被关进监狱,十五天后就要问斩,再也见不到伯驹,不禁悲从中来,真的哭了出来。
“唉唉唉,我让你装的再像点,没让你真哭。”
“呜呜呜,段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控制不住。”
“算了,今天也打够了,”段戈海活动活动拳头,走到石壁的另一边。
葛慧君屈起腿,抱着头,嚎啕大哭起来,肩头随着哭泣剧烈抽搐着。
葛慧君本有很多痛苦、委屈、恐惧、思念在心头积攒,只是一直强忍住,不愿泄露自己情绪,就像一直被堵住的河堤,一朝开闸,洪水便以不可抵挡之势涌来,不泄个干净是停不下来的。
这日,正当段戈海、葛慧君两人还是如法炮制揍与被揍时,突然来了两名狱卒说:“葛慧君,你可以出去了。”
葛慧君瞬间想到是伯驹,一定是他来看我了,葛慧君怀着激动的心情快步跟着狱卒走到接见室,四下里搜寻那抹高大的身影,却只看到一个背对自己的女人,葛慧君心中不由沉了下去。
“到了。”狱卒说道,给他卸下镣铐,走了出去。
在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那名女子就转过身来,一脸惊喜,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葛慧君身旁,看着葛慧君说:“慧君,你受苦了。”
葛慧君此时心里什么都没有,只是想着,伯驹怎么没来,他是有什么事抽不开身,还是他父亲不让他来,伯驹曾说他父亲很严厉。
葛慧君突然上前抓住碧云霞的手,状若癫狂地急问:“伯驹怎么没来?是他嘱咐你来的?他怎么不亲自来接我?”
“他来不了了?”
“他死了?” 葛慧君惊骇的倒退一步,身体摇摇欲坠,像难以承受这个消息,难以置信的问道。
“不是,你别急,他没死,活的好好的。”碧云霞赶快扶住葛慧君说道。
“那到底是为什么?我不相信伯驹会这般无情,云姐,你实话告诉我。”葛慧君反握住碧云霞的手,哀求道。
“他,他要结婚了。”碧云霞吞吞吐吐,最后几个字仿佛被她吞了进去一般。
但葛慧君却罕见的听见了,她的身体一晃,满脸凄怆地呢喃说:“这,这比我想的还要糟糕,他,他怎么能结婚。”
说完又紧紧抓住碧云霞的手腕,碧云霞感觉他的两只手像两只铁钳一般死死地焊在了自己手上,眼睛里放射着疯狂的光芒,死死盯着自己说:“他和谁结婚?”
碧云霞闪过一个念头:他要疯了。
碧云霞痛惜地说:“慧君,我们不要说他了,我们回家,爹和小石头他们都等着你呢。”
葛慧君却不放开她,固执地问道:“他和谁结婚?”
碧云霞知道以他的执拗脾气,不回答他是无法罢休的,于是小心翼翼地说道:"□□的二女儿温慧如。"
葛慧君松开了握住碧云霞的手,闭上了眼睛,突然往外面冲去。
碧云霞看到葛慧君往外跑,在后面高喊:“你要上哪去?”
葛慧君没有理会,很快身影消失在大街上,等碧云霞追了上去,已经看不到葛慧君的身影。
葛慧君精神恍惚,大脑一片混沌,眼前都成了虚影,周围的一切都陷入寂静之中,只能听到自己心里的声音,脑海里浮现出一幕幕和盛伯驹的画面,还有那句“他要结婚了”在自己耳边反复回荡。
葛慧君像个醉酒之人在街上横冲直撞,惊的周围路人都四散开来,满脸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醉醺醺”的蓬头垢面的年轻人。
前面的汽车看到葛慧君直冲过来,连忙打方向盘,却撞到摊子上,司机怒气冲冲的大骂道:“混蛋,你丫想死赶紧死,别他妈往你爷爷车轱辘底下钻,真他妈晦气!”
那司机看着神情恍惚的醉汉仿佛没听见一般继续走在大路上,突然前面一辆车直直冲过来,撞上了醉汉,那醉汉在空中被撞飞,接着猛的摔到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路上的行人都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将军,撞到醉鬼了。”
“下去看看。”
车里有两道声音响起,可那声音并不惊慌,平静的说着,仿佛只是一只蚂蚁被碾死。
葛慧君醒来,感觉头异常疼痛,身体也像被卡车撞过一般。
葛慧君坐起,打量起周围环境,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自己这是在医院吗?葛慧君心想。
这时有护士推门过来,看到他醒了,惊喜地说:“先生,您终于醒了,您已经昏迷了三天了。”
“三天?我居然昏迷了三天,我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撞到了。” 葛慧君想到那道刺眼的光芒,迟疑地说。
“先生,您是被车撞到了。幸好您福大命大,没有撞到要害。不过大腿上的髌骨骨折,要休养几个月才会完全康复。”
“撞我的人是谁?”
“那位先生支付了您的费用就走了,给您留下了这个。” 说着递给了葛慧君一个信封。
葛慧君打开一看,发现是裕丰钱庄的一张支票,金额很高,还有一张名片,葛慧君拿出来看了看,一个字一个字念出了上面的名字:“温维棠。”
“那位先生还说,如果您对金额不满意,可以到名片上的地址找他。”
“好,谢谢你。”葛慧君对护士笑了笑。
“我看您脸色苍白,身体还很虚弱,您好好休息,有事情喊我。”那个护士体贴地说道,接着就要走了出去。
“等等,你姓什么?”
“我姓胡。”
“胡小姐,我行动不便,你能不能通知我的家人,地址是东交民巷的四喜班,费用我来承担。”
“好。”说完,胡护士走了出去。
很快,碧云霞就找了过来,她看着葛慧君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沉痛切齿地说道:“你是想自杀吗?就因为盛伯驹要结婚,你就要毁了自己。自古以来,哪个玩戏子的富家公子是只守着戏子的,就算再深情,该结婚也会结婚,娶门当户对的大小姐。你太痴了,伯驹始终是要结婚的,只要他婚后还待你如前,不就好了。 ”
葛慧君就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般,对碧云霞说道:“云姐,我腿现在走不了,你帮我推个轮椅来,我要去找盛伯驹问个明白。”
“你,唉,问清楚也好。”碧云霞知道现在说什么葛慧君也听不进去,想着两人说清楚,说不定慧君心里的疙瘩就解开了。
碧云霞推着葛慧君来到小洋房,下人来开门,一看是他,跑了回去,不一会管家郑伯迎了出来,让他们进来了。
等咖啡端上来,郑伯小心翼翼说:“葛老板是来找大少爷的?大少爷最近都没来这里。”
"郑伯,您去告诉伯驹,让他来这里跟我见一面,我相信伯驹不会绝情到连最后一面都不来见我吧。"葛慧君坐在轮椅上,抬头望着郑伯,平静的说道。
郑伯看着葛慧君坐在轮椅上,头上缠着绷带,脸色毫无血色,仿佛是朵不久将枯败的莲花,不由同情道:“唉,这,那我就替您跑一趟,不过如果少爷不来,那我也没有办法。”
“多谢郑伯,这事一了,我不会再打扰您。”说着上身微微欠身,表示感谢。
“云姐,你先回去,晚上来接我,我想跟伯驹单独谈谈。”葛慧君接着对碧云霞说道。
“好,我就先回去,你们两个好好说,我觉得伯驹对你是有真感情的,此事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当然,如果谈不好,我们四喜班永远是你的家,大不了离开京师,凭现在我们的名声,到哪都有口饭吃。”
“谢谢你,云姐,我没有亲人,但你一直以来就像我的亲姐姐一样,关心我,爱护我,这段时间肯定让你操心不少,以后,不会了。”
“一家人客气啥,我早拿你当我弟弟了。这事,都难熬,想我当初,不也是要死要活的,唉,不说了,现在不也过去了,一切都会过去的。”碧云霞拍了拍葛慧君的肩膀,走了出去。
碧云霞离开,葛慧君围着房间转了一圈,想到在这里,伯驹还为自己布置了庆祝晚宴,自己一杯就倒,一切都仿佛昨天才发生的一般历历在目,但又感觉隔了几个世纪,自己都老了。
一切都变了,到底哪儿变了?正在葛慧君沉思着,盛伯驹从外面冲了进来,站在门口,一脸诧异,仿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坐着轮椅、一脸憔悴的人是葛慧君。
葛慧君仿佛从盛伯驹眼里看到一闪而过的痛苦神色,他快步走了过来,想触碰又不敢触碰,仿佛在极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嗓子略带沙哑地说道:“慧君,你的腿······”说道一半哽住了,不知为何,没有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