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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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3日，时间过去了半个多月，沈纵川个位数的微信通讯录上，迎来了他的第十位好友。
——Míneas 这是张佑的微信名，来自他看到的，来自爱尔兰诗句中的一个单词。
天气阴沉，气温比前几天低了好几度。张佑穿了个普通的藏蓝色外套就出了门，打车向往一家和他看起来格格不入的，市中心的高档餐馆。
洇湿的风呢喃在空气中，下车后，张佑不觉加快了脚步。
餐厅里冠冕堂皇，装饰华丽，类似于巴洛克风的布置，张佑没有看一眼，只是在华丽与闪光里，淡淡的，默默地，成为一个蓝色点点，进入电梯，按下五楼的按键，稍微平复了下呼吸和心情。
电梯到达五楼，张佑走出电梯门，往西边的座位走，直到看到一个四人座，一个穿着长裙，外披小外套，精致有力的姐姐，和她对面，那个留着利落短发，眉眼阳光利锐的男生。
他默默走到他们旁边，他的眼神和他们在同一时间相遇。
“姐，我来了。”
“来的正时候，我们正要下你喜欢的虾饺呢。”张婧佐对弟弟欣然一笑。
对面的男的识趣儿，麻溜地往鸳鸯锅的两边儿都放了点虾饺。
“自我介绍一下吧，钱闵鹏，你姐男朋友，以后咱就是哥俩了哈。”前头的男的看着张佑，语气热情。
张婧佐在张佑一旁偷笑，张佑其实也早有预感，但只是有些被耍了的感觉，轻轻地点了点头，开始认真地搅起了芝麻酱。
…
“不饿吗？”张婧佐问。
“不是。”张佑继续搅着芝麻酱，钱闵鹏已经不客气地吃起东西来。
“那是心情不好呗。”张婧佐胳膊微微顶了顶张佑的手，张佑才舍得停下来。
然后让自己的声音声音爬在张婧佐的耳朵边说：“只是有些尴尬。”
张婧佐笑笑，他知道就算自己的男朋友在开放，再包容，张佑还是会因为内向的性格干瘪嘴巴，与是就对张佑说
“那你多吃点，要不然太闲着你了。”
“嗯。”张佑听话，立马拿起筷子把所有的食材都吃了个遍。
火锅是特色的椒麻味的，吃的张佑的嘴唇感到一种跳跳糖的感觉。
以及接下来的话——
“你是不是和沈家的那个少爷住到一块儿了？”
“什么?”张佑嘴里嚼着的贡菜顿了顿。
“就那个叫沈纵川的”张婧佐和钱闵鹏相互探了一眼。
“是。”张佑将嘴中的贡菜吃完，才微微吐出来一个字。
他从小平凡，没和什么大人物相处过，虽然身边都是大人物。
但张佑不卑不亢，他从开没有觉得自己的平凡有什么不好的。
张婧佐索幸淡淡点头，三人继续吃饭。
…另一旁
沈纵川正在卧室的床上躺着发呆，阴天，宁静的房间，柔软的床，已经有14年没有体验过这种平淡的生活节奏了。
天气继续发阴，到了12点，天依旧昏昏的，沈纵川没有什么胃口。
穿上外套，准备出门买饭吃。
搁在客厅茶几的手机终于还是发出了吵闹的铃声。
沈纵川心里咯噔了一声儿，再拿起带有沈岗安通话提醒的手机。
绿色的按键在沉默片刻后被按下。
“喂，爸?”沈纵川语气生硬中藏着掖着无力。
“喂，纵川。”沈岗安语气不好听。“你现在住哪？”
“您问这个问题干嘛？”沈纵川想着周旋。
“别废话。”
…
“观星乡。”沈纵川无奈地用气音说出三个字。
“住这么偏。”沈岗安语气偏执溜着玩味
沈纵川没有回他话，静静地听父亲的后语，被手机压的印痕在指头上静静浮现。
“…是为了专门和张家人住一块儿是吧。”
“是巧合。”沈纵川还想解释。
“那真巧合!”沈岗安那边儿来了气。
“就算是你是和张家那个没出息的老二住在一块儿，你也得给我注意身份。”
“我知道。”沈纵川
“他们可是害了你妈。”沈岗安语气依旧偏执无比。
…沈纵川终于忍不住挂了电话。
他最受不了沈岗安这样说。
……
天阴得发黑，沈纵川也穿上黑色外套，是第一次见张佑的时候穿得那件皮衣。
拿起黑色的车钥匙，开上黑色的车……
张佑饭毕后简单和张婧佐告别，但其实他并没有吃饱。
嘴里发麻发咸，他打算去临近的蛋糕店里买点甜品吃。
沈纵川开车的时候脑袋里一直在想事情，以至于他到达蛋糕店门口愣了两下才停车。
蛋糕店的门是玻璃，透明的，隔着门，下了车的沈纵川能看到一个，干净的，穿着藏蓝色外套的男孩，有一张和张殷怀月像又不像的脸的男孩。
他没有直接喊他，只是在推开店门时，静静地走到柜台旁边，等待张佑的发现。
张佑是迟滞的猎人，但当余光看到黑色皮衣的时候，他脑子里只浮现一个人，于是抬起盯着蛋糕的双眼，看了看身边高自己七公分的男人。
“沈纵川?”张佑声音小小的，只让他旁边的人听见。
沈纵川扭头，表情淡定，但还是露着笑。
“你也来买午餐?”沈纵川问着。
张佑正思考着如何回答，沈纵川抢先一步说话。
“要不我请你。”
张佑又语塞……接着“就当你默认了。”
最后乖溜溜地提着提拉米苏和沈纵川走出蛋糕店。
……
是那辆张佑熟悉的黑车。
……
天地间起了雾
车里安全感十足。
沈纵川坐在驾驶座，张佑则坐在他斜对角的后座上，吃着提拉米苏。
“等我下周发工资了还你。”张佑注视了一会儿自己吃掉的提拉米苏
“你是干什么工作的?”沈纵川并没有对着话题问问题。
“书店职工。”张佑形容不出来在书店干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的职业叫什么，索幸自己编了一个词来形容这个职业。
“那你呢？”张佑试图把话题重新推到沈纵川的身上。
“我不是已经休假了吗？”沈纵川笑着。还以为张佑不知道自己是沈家的少爷。
张佑淡淡点头，决定不提工作的事情，空气沉默沉闷。
沈纵川双手压着方向盘，又来一句。
“我也挺想当一名书店职员的。”
“其实并没有那么轻松。”张佑半猜出沈纵川话里的意思。
“但至少自由。”沈纵川将车拐了个弯。
“你之前的工作不自由吗？”张佑吃完最后一口提拉米苏，慢慢地把头抬起来，看着沈纵川的侧脸，就像如今的天气。
“对于我这种人而已，无论如何都不自由。”沈纵川淡淡地说。
……
气氛变得凝重，两人都闭了嘴。
到了小星民宿，外面果然立马下起来大雨
“喂，怀月，我在家。”
“啊，你说那个吗？那个是我室友的东西。”
“好好好，没事，我过得挺好的。”
张佑在沈纵川面前开了个视频通话。
沈纵川没有发出任何显著的声音，把鞋轻轻一换便去洗澡了。
挂了电话，张佑累得叹了口气。
他明白沈纵川比自己更累更累。
随意性地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张佑边发呆边啃着，浴室里的水流声是平静的安慰，来自沈纵川。
……
十五分钟后，沈纵川穿好单衣，走出浴室，路过张佑，传来一股潮湿的，沐浴露的味道，却不小心撞掉了张佑的手机。
“对不起。”沈纵川立马蹲下捡起张佑飞到地上的手机。
“没事没事。”张佑礼貌地微笑，却在半秒后发觉，沈纵川把手机递给自己时，两个人的距离近得出奇，带着沐浴露香味的水珠从沈纵川头上悄悄地落下，延伸到张佑的耳朵上，痒痒的。
沈纵川吹干头发，走到客厅，张佑啃完了一个莲雾。
“咚咚咚”有人敲门。
沈纵川离门最近，他便迅速走到门边，但门外的声音却让他犹豫了一会儿。
“纵川，你有东西落到公司了。”
……
外面的雨水混着门外男人低沉的嗓音，让沈纵川萌生一种不安的慰藉。
即是不安，也是慰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