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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风波(二) 绕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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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一座假山,突然传来一阵尖叫,把她们几人吓了一跳,循着声音找去,望见几个宫女着装的人正厮打在一起,统一的青色宫装。
“咦,这不是浣衣局的人么?怎么在这里撒野。”泛菊一脸疑惑。
只见一名体态瘦弱的宫女被另三名宫女围在中间,一名较为丰腴的宫女紧攥她的头发,她的发丝就这样凌乱地散落下来,她的表情痛苦扭曲,仿佛在极力隐忍着剧烈的疼痛。
“快把发簪交出来!”丰腴的宫女狠狠威胁。
“······不要,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她痛苦地挤出几个字。
“啪”地一掌扇过去,她倒在地上,脸颊红肿。
又一名个子较矮的宫女骂道:“死丫头,明明是你偷了我的发簪,竟还厚着脸皮说是你的,走,去找若芳嬷嬷评评理,看她信我们的证据还是信你的嘴皮子。”
说着,硬要从她手里夺下发簪,被她死死攥住不放:“三位姐姐,求求你们饶了我吧,你们要什么我都给,可是求求你们不要把这个也抢走,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求求你们大发慈悲,要我怎样都行,求求你们。”她缩着瘦弱的身子骨,在石板上重重地叩着响头,大颗眼泪往下砸。
三名宫女无动于衷,依旧强硬地撕扯她手中的发簪,其中一名宫女奋力一推,成功夺得发簪,却也把她推下浣溪池,不知何因,落水的她不断上下扑腾,呛了几口水后终于沉入池里。
三名宫女以为她是在演戏,不加理会,毕竟浣衣局的宫女成天与水打交道,不懂水性更是说不过去。
毓㚢瞧着好像真溺水了,想都没想,跑过去跳入水中,惊得泛菊和吹梅尖叫,醒秋也惊愕。不一会儿,毓㚢捞起宫女,被醒秋她们费力地拉上岸。
泛菊最先扑了上去,幸好出宫时怕天凉刮风,便备了一件织金锦披风,看着全身湿淋淋的主子,她慌忙七手八脚地给毓㚢披上:“主子,您吓死奴婢了,万一您也伤着哪了,奴婢们就得以死谢罪了。”
三名宫女早愣了,因为她们发现醒秋众人腰间挂着华清宫的腰牌,骇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奴······奴······奴婢叩见瑜妃娘娘!”匍匐在地不敢动弹。
毓㚢冷冷一瞥:“好生猖狂,这宫里到底谁给你们胆子,小小女工也敢如此妄为。”她声音发狠,吓得三名宫女瑟瑟发抖,大汗不止,顺着鼻尖滚落在紧贴的地面上。
醒秋也蹙紧眉目,这种情形让她联想起那一年的冬天······她又望了望昏睡中的宫女,升起一股同病相怜的无奈感,不对,至少她现在已经不孤单了,至少,她还有小姐,还有······元棣。
虽说快入夏了,微风中还是携着几分凉意,全身湿透的毓㚢不禁打了个寒颤,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娘娘,先回宫吧,待会儿再审也不迟,伤着了身子皇上又得怪罪奴婢了。”醒秋小声抱怨,她实在拿她家小姐没办法,从小就好抱不平,嫉恶如仇,这种性子唉!有时真不像闺阁中的千金小姐,伤脑筋。
醒秋的坚定不容她置喙,况且也确实有点冷,便由着醒秋扶回了华清宫,泛菊和吹梅也架着昏迷的宫女跟在身后。
三名恐慌的宫女无论怎样乞求怎样讨饶都没换得毓㚢一个怜悯的眼光。
毓㚢拖着湿漉漉的身子回到华清宫,却见允琰坐在榻子上等候了好一会儿。
允琰大惊,大步过去满眼焦急:“怎么回事?”他眼神凌厉,表情愤怒,像一头蓄势的雄狮。
毓㚢握住他的手安抚着:“陛下别急,臣妾无碍,待臣妾与您细细说来。”她故弄玄虚地眨巴下眼。
看到她神态轻松,他的怒火这才平息。
“万岁,主子得更衣了。”醒秋福身提醒,允琰并不打算回避,牵着毓㚢往玉房走。
白玉云母屏风后,醒秋服侍着毓㚢更衣,允琰坐在浮雕案几旁温柔地注视着屏风上映出的袅娜身姿,倾听她动人的声音娓娓讲述着事情的经过。
“······皇上您说,可恶不可恶!幸好被我遇见了,不然这小宫女不知该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了,真是令人发指啊!太过分了!”她颇有几分英雄豪杰的侠义。
毓㚢换好衣裳走出屏风,湿淋淋的长发倾泻而下,披散在月华裙后,醒秋捧着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允琰接过她手中的布巾示意她退下,她欠身行礼退出了玉房。
他捧着毓㚢的青丝,拭干发丝滴下的水珠,柔和的目光里是溢出的宠溺,后宫里的女子人人自危,她倒是哪里热闹往哪凑,有着一副侠义心肠,真是符合她自诩的“女中豪杰”。
毓㚢瞅见他没有回应:“陛下在干什么?臣妾在跟您说话呢!”她不满。
“朕的爱妃,朕听见了!”他把月白色的布巾盖在她头上,遮住了她的明眸,露出的一抹红唇像有魔力,勾住他的视线,他忍不住探上去。
感受到面前的压迫感,她泥鳅一般灵活地滑出他的怀抱跑出玉房:“我想到还有件事要吩咐醒秋!”匆匆的背影透出掩饰不住的局促和仓皇。
“全禄。”允琰唤了句。
全公公忙弓着身迎了进来:“奴才在!”
“浣衣局,查一下。”他淡淡地说着,走出玉房。
“奴才遵旨!”全公公跪地领命,跟在允琰身后走出玉房。
获救的宫女醒后,得知她叫红豆,家里穷,幼时就被送入了金陵城,父母尚在,还有两个妹妹和两个弟弟,因为自卑孤僻,经常受其他宫女太监的欺凌,按金陵城宫规,进宫满三年的宫女可赏例一次回家省亲,她的赏例却被其他宫女抢了,以至于进宫五年了,却没有回过一次家乡,可是,为了养活全家,什么苦她都能承受,为了不犯错挨罚,她也就一直忍气吞声,不敢反抗。
众人听着愈发不忍。
毓㚢静静地听着,视线在她身上游移,女孩长的虽不出众,但一颗肉肉的蒜头鼻显得憨态可掬,让人倍感亲切,眼睛虽细小,眼神却真挚诚恳,不掺一丝杂质。
“红豆,你愿意跟着本宫吗?”毓㚢于心不忍她曾受过的欺凌,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真不敢相信宫中的仗势欺人险恶到这等地步,小小宫女尚且如此,何况后宫嫔妃,哪一个没有深沉的心机,哪一个没有勃勃的野心,她不禁为自己捏把汗,能走下去吗?一定要走下去,不管······使用任何手段,现在她不能倒下。
红豆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待回过神后慌忙爬下床跪地磕头:“奴婢······奴婢愿意,娘娘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来生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尽。”她没读过什么书,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感激,只得不停地磕头谢恩。
毓㚢抬手扶起她,擦去她满脸的泪珠:“本宫也是为人子女,知道娘亲的眷恋,打在儿身痛在娘心,所以,为了爹娘还有弟妹,无论多艰难我们都得一直走下去,你说呢?”她好像是对红豆说,又好像是在对自己说。
红豆坚定地点头,抹了抹脸上的泪痕。
毓㚢欣慰:“泛菊,吹梅,你们照顾着她先把伤养好来。”又转向另一边:“宁月,香雪,小祥子,小福子,今儿有同伴加入,特批你们半天清闲假,好生闹会儿。”
众人忙不迭谢旨叩恩。
醒秋扶着毓㚢走出厢房,便听见里面“叽叽喳喳”说笑不断:“我们主子可好了,从不摆架子,我在宫里呆了五年,头一次遇上这么好的主子。”泛菊兴奋地说道。
“是啊!红豆,我跟你讲,主子对我们都很和善,从不把我们当奴才看,你跟着主子,以后就不会有人欺负你了。”宁月笑道。
“还不止呢!你瞧主子那么美,出身名门,可一点傲气也没有,我说呀,天上的仙女也比不上我们主子。”
“哟!小祥子,你就不怕天上的仙女下凡来找你算账。”香雪打趣道。
“是啊!别到时候吓得抱头鼠窜。”吹梅应和,众人嬉笑。
“怕什么,有咱主子护着,真仙女我也不怕,小福子,怎么就你不吱声啊!”
见众人都瞅着自己,小福子喃喃道:“你们说,咱主子会不会就是仙女呢!”众人笑开了花,连红豆也不知不觉融入了进去。
逗得毓㚢和醒秋忙捂嘴不敢出声,逃似地跑回玉房,笑得直不起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