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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风波(三)   一段日 ...

  •   一段日子下来,皇上夜夜留宿华清宫,好似把景明宫搬入了华清宫,连批阅奏章也在华清宫,众嫔妃当然各有不满,可太后也不表态,仿佛默认一般,众人也只有无奈的份,暗地里却把毓㚢恨了个遍,表面上又不敢显露,还得笑着脸恭维,偏她凌毓㚢跟仙儿似地,为人处世谁也不得罪,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
      眼看已经入夏了,再过半个月学习完宫规礼仪的秀女就要进宫册封,毓㚢担忧安云苏能否顺利受封,毕竟被赠皇亲国戚只能充当填房小妾,被纳为正妻者委实没有几人,毓㚢不免心生同情,这就是身为女子的悲凉,她已经足够幸运了。
      初夏的风温暖而不燥热,凉爽而不透骨,落地窗的帘子被挽起,荷塘的清风缭绕盘旋,放眼望去葱绿遍布,缀着淡淡的粉红,粉嫩的花瓣随风盈盈颤动。
      毓㚢坐在盘金错银镶玉的绣架前细心地缝着一对七彩鸳鸯,微风一吹,惬意舒适。
      忽然堂外一阵躁动,醒秋放下手中绣着的鲛丝帕,从案几旁站起,与毓㚢对视一眼,便见宁月脸色苍白地跑进玉房:“主``````主子,泛菊,泛菊被打了!”
      “什么?”毓㚢一听,这还了的,从矮凳上弹起,立刻跑向大堂。
      泛菊被吹梅和香雪搀着,小心翼翼地扶着坐下,猛然,她好像被利剑刺中似地,“噌”地一声从席上跳起来:“哎呀!疼啊!”脸颊鼓胀地通红,定神一看竟是浮肿。
      毓㚢疾步走去抚住她的脸,她缩了缩,嘴角残留着血丝。“怎么回事?”
      泛菊一见毓㚢便放声哭了起来:“主子!”本想下跪,又扯动了伤处,更是疼痛难忍。
      吹梅急红了眼:“主子,泛菊被杖打了三十大板,还被掴了二十多掌,您看……”说着自个儿也流起了眼泪。
      毓㚢顾不得多问,唤醒秋把最好的金疮药取来,命小福子把泛菊背回她的厢房。
      毓㚢褪下她的裙裳,不觉心惊,白净的肌肤此时皮绽肉裂,红肿淤紫融汇成一片血糊,已然溃烂。
      她颤抖地接过醒秋递来的青花瓷罐,“主子别,会脏了您的手。”泛菊忍痛大叫。
      毓㚢阴沉着脸埋怨她说话无理,不由分说,均匀的为她涂抹上药,她咬着袖子,硬是忍着不出声。
      毓㚢心疼:“别忍着了,痛就叫。”泛菊终于忍不住痛的哀嚎几声。
      “吹梅,去叫小祥子请太医,若不好生医治,这条腿就废了。”醒秋一边吩咐着一边端来温水为毓㚢净手,又问宁月:“怎么回事,被谁打了?”
      宁月畏惧地低下头:“是……是萧妃娘娘!”
      “萧妃?”毓㚢惊疑,望向醒秋。
      醒秋冷若冰霜:“小姐,也只有萧妃敢明着表露她的不满了。”
      毓㚢冷冷“哼”了一声:“萧庄燕,你是想跟本宫对着干了,没问题,咱两就斗一斗。”她咬牙切齿,眼神凶狠。
      若想生存下去,就必须在对方置你于死地之前把她推下地狱,阿娘,这是您教我的,您早知道,我躲不开这洪流漩涡吧!
      “主子……泛菊命贱,主子别为为奴婢劳心伤神,萧妃娘娘对待下人一向狠毒,主子别为泛菊冒险了,能为主子效劳,既是死,泛菊也值。”
      “胡说,没有谁命贱命贵,你真以为萧妃只是单纯地想惩戒你?恐怕她压根儿没把你放眼里。”萧妃,你未免猖狂地过分!她冰冷的视线穿过大开的雕花殿门望向堂外的天空,眼神愈来愈冷,愈来愈寒。
      泛菊当然明白萧妃的目的:“可是主子,金陵城里除了芪妃娘娘与她势均力敌,没有人斗得过她。”
      “那要怎么办,难不成本宫就呆呆地坐在这里等她来赏本宫耳光!”笑话,她好歹是枢密使千金,还从没被谁指着鼻子叫嚣过。手段?哼!她不是三岁小儿,知道怎么玩弄。
      “先别急着对付了,泛菊,好端端的怎么会被她杖打呢?”醒秋欲平息毓㚢的怒火,虽说毓㚢没有贵族小姐的傲气,却有着比任何小姐都硬的傲骨,只要她发狠,什么手段她都使得出,她不能容忍她要保护的对象受到无端的伤害。
      泛菊噤口不语,宁月叹了口气:“还是奴婢来替泛菊讲吧!是这样的,奴婢和泛菊去精绣房为主子挑完衣裳后,穿过上林苑时遇上了在画阁亭赏景的萧妃,我们行礼后本要回宫,萧妃却命我们爬树去摘挂在树梢的丝帕,我们知道萧妃是在有意刁难,泛菊气不过,便回话说主子有事要吩咐正等着我们回去,没想到萧妃大怒,说泛菊对她不敬,便命她的贴身宫女掌泛菊脸,泛菊也是沉不住气,不甘心地顶了萧妃一句,说她是主子的宫女,要罚也不该由萧妃,萧妃更是愤怒了,便……便又打了泛菊三十大板……”
      “哐当”一声脆响,瓷杯碎了一地,毓㚢怒气冲冲地盯着满地碎渣,眼中的火苗熊熊燃烧。
      醒秋也听着过分,蹙着眉,感觉出了萧妃的挑衅:“她只是想给小姐一个下马威吧!”醒秋嘲讽。
      毓㚢冷笑,又问其他四人:“你们谁和萧妃身边的宫人熟识?”
      众人不解,香雪站出来:“主子,我认识萧妃的一个贴身侍女。”
      “哦?”毓㚢挑了挑眉,有点兴趣,香雪继续道:“她叫晴雨,我们是老乡,一起进的宫,她入宫后一直服侍着萧妃,除了一名萧妃从娘家带来的随行丫鬟和另一名贴身宫女外,就数她得宠了。主子……香雪能为主子做些什么?”
      毓㚢微微一笑,不愧是这四人中最聪明的,她复坐床沿,抚摸泛菊的头柔声道:“泛菊,主子替你出口气,虽不能直接把萧妃怎么着,但也能治一治她的嚣张,再不敢轻易动本宫的人。”
      众人眼睛一亮,毕竟生命有了保障,醒秋也在一旁笑得高深莫测。
      翌日,香雪遵照毓㚢的吩咐把晴雨请进了华清宫,毓㚢亲自热情招待,不过晴雨毕竟跟在萧妃身边多年,很是谨慎。
      她是途中遇见香雪的,说是毓㚢要给萧妃赔礼致歉,又身子不适不能亲自拜访萧妃便劳烦她传个话儿,她这才应下,她也不怕毓㚢会对她怎样,有她身边的宫女作证,她也没什么把柄可以让毓㚢攥住。
      “哟!这就是晴雨姑娘吧!果然如香雪说的一样俊俏。”毓㚢上前挽住她的手甚是热情,忽又侧身咳嗽了几声。
      晴雨福身:“奴婢见过瑜妃娘娘,娘娘夸奖了。”字句间不卑不亢,没有过多的情绪。
      毓㚢又咳了几下,喘了口气讪笑道:“晴雨姑娘,不瞒你说,今儿请你来是希望你能在萧妃娘娘面前替本宫美言几句。”说着毓㚢从腕上取下一枚碧绿嵌金翡翠镯子,直接从相握的手间穿过去套上她的手腕,无声无息。
      她不动声色:“娘娘看得起奴婢,奴婢自当尽力,只是……”
      “姑娘请讲,无妨。”毓㚢笑得天真无害。
      “只是昨儿泛菊姑娘对萧妃娘娘不敬,把主子气的慌,这个情……实在不好说,还请娘娘见谅。”仗着萧妃的权势,她倒是不卑不亢语气平淡。
      毓㚢皱眉又笑道:“当然,当然,姑娘请随本宫来。”她把晴雨引进玉房,醒秋捧来一个镶嵌着红蓝宝石缀着珍珠的银匣,打开一看,金光璀璨,一串东海珍珠项链各各大如拇指,圆润光滑,玉钿、金雀、玉搔头更是琳琅满目。
      毕竟晴雨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立刻恢复平淡的表情。
      毓㚢关上匣盒,神秘一笑:“本是想亲自登门向萧妃娘娘道歉,怎奈这身子……”她又咳嗽了几声:“怎奈这身子骨就是不顶用,怕传染给萧妃娘娘,便劳姑娘带个歉礼,改日身子骨缓了点,本宫必亲自向萧妃娘娘谢罪。”
      “娘娘明智,主子那边奴婢定尽力,娘娘保重,别累坏了身子。”晴雨欠身行礼,接过醒秋手中的银匣,退出玉房。
      毓㚢赔笑:“有劳姑娘了。”待晴雨走后,毓㚢收起笑容,双眸阴冷地盯着晴雨消失的方向,一个小小的宫女都不把嫔妃放在眼里,可见她的主子是有多嚣张的气焰。
      不待晴雨走出院门,便被香雪神秘兮兮地拉到一旁,香雪从怀中谨慎地掏出一个荷包,镶金嵌玉,以金丝连缀银丝交错,荡着润滑的珍珠流苏,点缀着闪光的金片衬托着艳丽的海棠刺绣,小巧精致。
      晴雨的双眼掠过喜爱的光芒:“香雪,你这是做什么?”
      香雪环顾四周,确定无人才把荷包塞入她的手中:“晴雨,帮我一个忙。”
      晴雨听说要她帮忙,便也心安理得地把荷包揣入怀里,香雪见她接了礼,继续道:“你也知道,昨儿个泛菊那丫头片子被萧妃娘娘惩戒了一通,所以,希望你能照料照料,万一我出个什么事儿,替我美言几句,别让我成为第二个泛菊。”泛菊一脸讪笑。
      “就这事儿?”晴雨傲慢地扬起脸不屑地看向她,她赔笑着点头:“这宫中谁不知道萧妃娘娘的厉害,我们这主子都要避让几分呢,怎敢与娘娘作对。”
      “我还当什么事儿呢!没问题。”她得意地说道,眉眼间洋溢着狗仗人势的猖狂。
      “妹妹先谢过姐姐了。”香雪客气地送她出了宫门,朝阴暗处摆了个顺利完成的手势。
      晴雨抱着银匣往兴庆宫赶,想着刚才瑜妃的态度,心中窃喜,原来也只是一个纸老虎,外强中干罢了,看来那得宠又出身高贵的瑜妃娘娘也忌怕她主子几分,不知道她主子听到这个消息后会高兴地赏她什么,这银匣里的宝物样样都是珍品,随随便便哪一件都是价值连城。
      她紧了紧臂弯里的银匣,又咯到怀中的荷包,乐得合不拢嘴,心里笑开了花,今天的收获可真不少。
      刚走到宫门口,突然,不知从什么地方围上来一群侍卫,带头的正是华清宫的小福子和小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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