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重生》枕着雨声

4、能不能让他喝一口我的血 钟恪的

　　钟恪的头像是个黑底金字的logo，陈木加上他时钟恪刚处理完一个执念。
　　是今天早上那位头发花白的评委。
　　陈木下车后那位老师就紧跟着他，他毫无察觉，钟恪尽收眼底。
　　楼道嘈杂，钟恪像一名普通的学生从一位年长的教授身边经过，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想轮回转世吗？”说罢匆匆往厕所跑去。
　　学校人多眼杂，想处理执念且不造成恐慌，厕所就是最佳地点。
　　钟恪引那位教授进去，毫不留情给他来了一枪，然后十分迅速地将人放进厕所隔间。
　　钟恪去洗手间冲干净手上的血，彼时一位学生走出厕所:“钟老师。”
　　血已经被冲洗干净。
　　钟恪微微点头，走出教学楼。
　　【你怎么有我微信？】
　　【学校里面会有长生者吗】
　　【我看每个人都很正常啊】
　　不呐呐聊天框弹出三条消息。
　　钟恪把刚才处理的执念截图发过去，陈木点开看了没半秒，消息就被撤回。
　　【这谁】
　　【好像我的高数老师】
　　【不会就是吧】
　　【我下节课是高数】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不呐呐拍了拍你】
　　钟恪给陈木备注完兔子后回了他消息:一个长生者。
　　【哦】
　　【你为什么有我的微信】
　　【你的车为什么可以开进来】
　　【你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吗】
　　钟恪没回。
　　这是节英语课，陈木心不在焉地做了两篇英语题，打了把游戏就下课了。
　　换教室的路上学委在班级群发了消息:
　　【高数老师突发心脏病，目前正在医院抢救，以后的高数课老师学校正在安排，今天的高数课先取消。】
　　“！”陈木一惊:“我去。”
　　“心脏病？老师平时看起来挺健康的啊。”
　　“回宿舍打游戏去吧。”
　　“走走走。”
　　【真的是我的高数老师！】
　　【怎么会这样！】
　　【！！！】
　　资本家:【你的电动车不要了吗？】
　　“哦对对对，你们先回，我去取一下我的电动。”
　　范超:“我正好要出去找我女朋友，我骑我电动把你带过去，你再骑你电动回来呗。”
　　“不用不用，老板送学校东门口了，两步路的事儿。你不是还得去北区接你女朋友吗，快去吧。”
　　王腾蛟往范超身上蹭着猛吸一口气:“呕……酸臭味。”
　　钟恪在教师办公楼楼下等着。
　　“钟……哥，你是这个学校的研究生吗？”陈木接过电动钥匙问，他觉得自己得花点时间思考一下怎么称呼钟恪，这人长得年轻，今天脱了他的老头背心，穿了件白色卫衣，显得更像清纯男大了，叫哥有点显老。
　　不过这个白色卫衣……
　　陈木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是同一个牌子，同样的设计。
　　现在不像亲子装了，像情侣装。
　　钟恪忽略他的小动作，跟他解释高数老师的事:“周文，是你们学校成立后收的第一批学生之一，在数学研究方面颇有建树。”
　　“哦，是我们高数老师。”
　　“他手下有十五位研究生和五位博士生，同时运作的项目有十个，在顶刊发表的论文更是数不胜数，但是很可惜，他的论文大部分都不是原创。”
　　“不是原创？什么意思？”
　　“在他发表的这些极具影响力的论文中，有一半以上都是剽窃他学生的成果，有些是把自己列为第一作者，原创学生就被放在不重要的位置，有些是直接把原创学生踢出作者名单，他一人独享所有结果。”钟恪声音平稳，不夹杂任何个人情感。
　　陈木没有深入了解过这位周文教授的学术造诣，平时也不多听他的课，他认为听不进去这位老师讲课只是因为这位老师的教学方式不适合自己，而不是因为他讲的不好，所以他选择自己钻研高等数学这门学科。
　　关于周文教授真实的学术水平陈木不得而知，他此刻更担忧那些被窃取实验成果的学生。
　　“三年前他带的一个研究生在拓扑量子计算与拓扑材料方面发现重大突破，周文窃取研究成果并抢先发表在国际顶尖期刊上，那位研究生顶着巨大的风险和压力试图举报他，但周文以自己强大的人脉关系网将这件事情压了下去，三个月后，那位研究生坠楼身亡。”
　　对于一个研究生而言，发现一个重大突破何其不易，这不止需要耗费巨大的精力，更需要漫长的时间和求不得的机会，而这位研究生所有的努力在周文的操作下瞬间付诸东流，那是何等的绝望。陈木感到无比悲伤。
　　“这只是周文万千罪状之一，他对名利的追求早已远远大于对学术的敬畏，名利越丰富，他就越忘我，执念越深厚，内心越挣扎痛苦，直到某次他带着学术报告去参加一次学术讨论会，手中的报告变成一沓空白草稿纸，他才开始感到恐惧，后来怪事频发，他发现自己不再变老，猜测自己拥有了长生的能力。”
　　“那他应该感到兴奋吧，可以永远留在这所学校去追求他的名利了。”陈木愤恨地说。
　　“他兴奋的状态确实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他发现自己总会回溯到过去的某一时间，但周围所有人还在按原本的时间轴前进。”钟恪放慢语速，等陈木消化这些信息。
　　陈木:“回溯……或许他刚写完所有的推导过程，那些结论就变成了白纸，或许他刚把学生的实验成果拿回来，转头就消失不见，长生变成了一种折磨。”
　　“是这样。他开始恐惧长生，寻找解除长生的办法，直到你的出现。”钟恪还是没有告诉他，他其实是天界放出来的饵，要肃清一下在人间流窜的执念，这个任务需要他们两个人来完成。
　　一个当饵，一个收竿。
　　“所以所谓长生者，就是一个又一个的执念。”陈木黯然神伤片刻，抬头嘴角又挤出一个弧度:“我知道了，谢谢你保护我，我回去了。”陈木转身把电动车钥匙插上要走，想到什么又回头，“你……你喜欢什么？”
　　“嗯？”
　　“你帮我拦住那些长生者，我得给你一点保护费。”
　　“我好像，不缺什么？”钟恪在心底暗笑。
　　“也是……”臭有钱人，什么都不缺，“那先攒着，让我想想，哪天想到了再还你谢礼。”
　　钟恪挑眉。
　　陈木坐上电动要走。
　　钟恪犹犹豫豫还是叮嘱了一句:“执念会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你小心。”
　　“知道了。”陈木摆摆手离开。
　　宿舍三个人已经在真正的游戏世界里放飞自我了，陈木回去的时候是一阵鬼哭狼嚎，只有李轩戴个耳机在刷视频。
　　他刚启动某款跑图游戏，聊天界面就蹦出一条弹窗。
　　【任韬】
　　【学长，审批表我已经做好了，但是现在不在宿舍，你有时间过去拿一下呗。】
　　陈木切出游戏回了个行，现在过去。
　　【宿舍没人，你进去直接拿就行，我位置就在门口第一个。】
　　陈木:OK
　　任韬宿舍在二层，他走下去的时候这层楼没人，应该都有课。
　　【206】
　　陈木毫无防备地推开门进去。
　　“咚！”门在一声巨响中被锁上。
　　“任韬？”陈木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往宿舍阳台退。
　　任韬手里握了把水果刀。
　　陈木看清那一瞬间冷芒的时候一个大跨步把自己锁在阳台里。
　　他把晾衣杆插在门把手上，用脚抵住门，迅速打开手机给钟恪发了条语音:“有人要杀我！”
　　消息刚发出去任韬就一拳捶碎了阳台门上的玻璃。
　　“力气这么大啊。”陈木说。
　　任韬像一条失控的野狗，抵在门把手上的晾衣杆被撞弯，撞断。
　　陈木捡了一半防身，在不大的阳台上和任韬拉扯。
　　“你要喝我的血吗？我我我我送你啊，我给你放点血不就行了！”
　　任韬不管不顾，看准了时机往陈木脖子上捅。
　　陈木彻底被卸了力，时间被无限拉长，放慢，他感到温热的血从指缝涌出，顺着皮肤流进胸膛，脖颈一片滚烫，喉咙发出“嗬嗬”的声响，接着他听到了风声。
　　“地板要砸我，没有颜色，脑袋里全是水……钟恪……妈妈，我得走了，你早点跟爸离婚吧。”陈木混乱地想，“怎么还要上早八，好黑，好困，我要吃胡萝卜。怎么这么冷，冬天要吃冰激凌。”
　　意识混乱。
　　30秒、60秒……
　　陈木死了。
　　任韬压着他的尸体准备吸血，时空扭曲，他扑了个空。
　　陈木盯着手机上那个游戏打开界面一个激灵。
　　“陈木，陈木。”李轩叫道。
　　“啊怎么了？”陈木强压下直面死亡的惊恐，镇定自若。
　　“你晚上还去上课吗？”
　　“不去了吧，有点儿不舒服。”晚上是节水课，经过任韬闹的那一出，陈木决定在宿舍待着哪里也不去。
　　资本家:【你在哪个宿舍】
　　【316】陈木看到自己刚才发的那条语音不见了。
　　李轩:“哪里不舒服？我看你脸色很不好诶。”
　　“没事，就头有点儿晕，可能昨天晚上淋雨着凉了吧。”
　　“我有感冒药呢，你要喝的话找我。”
　　“行。”
　　“这个任韬……他不会上来找我吧。”陈木没心情再玩手机，转头看到桌子上的审批表。
　　按照钟恪的说法，只有他一个人在重生，其他人都按原来的时间线进行，所以说现在是……16:10，这么算来，从他下楼到被杀这个时间段于重生后的他而言是空白的，他在这个时间段所经历的事情也都被抹去了痕迹。
　　那么任韬的记忆呢？也被抹去了吗？在其他人的视角里，这个世界段发生了什么？
　　“这个审批表怎么在这里？”陈木问。
　　李轩:“哦，刚刚你出去上厕所的时候你们部门那个男生上来送的。他说有啥问题你再找他。”
　　“OK。”
　　在他们眼里陈木只是出去上了个厕所。
　　看来重生也需要时间。
　　任韬那条请他下来取表的消息还在，但陈木没有回复，那条消息是16:01发的，所以他大概是4分钟被杀死，5分钟重生，在他五分钟重生的这个时间里，任韬上来送了趟表，当然或许是陈木不回消息，任韬上来要杀他发现人不在，就此作罢。
　　陈木猜的没错。
　　任韬的记忆也有空白段，是杀死陈木的那四分钟，他在五分钟前莫名其妙摔倒在阳台，起来后发现陈木没回消息，拿着审批表上去找他，结果没见到人。
　　李轩告诉他陈木应该是去上厕所了。
　　【任韬】
　　【学长，我落了点东西在宿舍，顺便上去把审批表放你桌子上了，你不用下来拿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告诉我，我再改】
　　【玫瑰】【玫瑰】【玫瑰】
　　刚理清重生的规律，任韬就发来消息。
　　陈木想这怎么回。
　　资本家:【杀你的人呢】
　　陈木:【206】
　　资本家:【待在宿舍不要动】
　　陈木:【任韬也是个坏人吗】
　　陈木:【我能不能让他喝一口我的血】
　　钟恪进了宿舍楼对面的艺术中心，找到三楼的一间空教室，锁上门后边回陈木消息边用教室自带的多媒体黑掉监控，从背来的黑色双肩包里取出枪管、两脚架、瞄准镜……一顿操作后，红点不偏不倚地落在任韬的太阳穴上。
　　资本家:【不能】
　　陈木:【为什么】
　　陈木:【我想知道我的血到底有没有用】
　　对方正在输入中……陈木关上手机往楼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