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重生》枕着雨声

3、兔子还嗜睡吗 次日早

　　次日早上6点30，陈木迷迷糊糊地按掉闹钟，机械地把昨晚编辑好的消息发给老师，又昏昏沉沉睡过去。
　　钟恪7点55分准时到达教室，专业竞赛的现场已经布置好，参加竞赛的学生也大部分到齐，门口站着迎接老师的那个女孩应该就是陈木昨晚发消息的女孩，名字叫……马天乐，顶着两颗大黑眼圈，依然保持充足的活力，“老师好，这边请。”
　　钟恪微微点头，落座评委席。
　　“那是评委老师？看起来好年轻。”
　　“钟恪老师啊，超级帅，而且我听说他是马院的思政老师。”
　　“马院的？那我们这竞赛他来干什么？”
　　“我来之前查了一下学校官网，你们根本不知道这帅哥有多牛逼，本科直博，哲学计算机科学双修，五篇SCI，25岁博士毕业，堪称天才中的天才，学习机中的战斗机。”
　　“我去……哲学，计算机，这辈子没想过这两个专业能连在一起读。”
　　“本科直博？！”
　　“听说他读的还是两系主任和校长特批的跨学科试点方向，一堆专利在他手里”
　　“上帝到底给他关了哪扇窗……”
　　“这么帅，这么聪明，这么有钱……他有对象没？”
　　“应该……没吧。”
　　“这说不定就是上帝给他关的那扇窗。”
　　“上帝是一点机会不给我啊。”
　　钟恪昨晚查了陈木的课表，今天早上没课，按照他这个体质，应该很喜欢睡懒觉。
　　两小时三十分钟的竞赛，科学会堂气氛低迷，上台答辩的选手没有一个笑着离开主讲台。
　　钟恪面前的茶水没有动过，临行前只带走了那份伴手礼。
　　钟恪前脚刚踏出去，所有的选手都松了口气。
　　“我去……”一个女生抹了把汗，“帅哥有点……太尖锐了吧。”
　　“何止……”
　　旁边胖胖的男生举着矿泉水瓶猛灌，“这老师也太厉害了。”
　　“他只修了哲学和计算机吗？”这位是刚才被钟恪质疑有没有仔细计算前期投入资金和后期设备运转成本的经济与管理学院的女生，“这个项目，我真的……力竭了。”
　　前面还有两位评委老师没有走，一位满头白发的教授回头对选手说:“钟恪老师知识渊博，对待研究呢是一丝不苟，严谨程度可以说是世界顶尖，被质疑的同学不要灰心，可以好好复盘一下钟老师提出的问题，这次的竞赛与其说是一场竞赛，不如说是一次知识的洗礼，大家不要气馁，再接再厉。”
　　另一名拥有地中海发型的教授转身，笑眯眯地讲:“这个钟恪，思维方式异于常人，他提的好几个问题我都没想出来，怎么会有这么刁钻的角度呢哈哈哈……”
　　钟恪其实根本没把这当成一次竞赛，他知道自己提出的问题很难，但这些问题对那群学生以后的研究方向大有帮助，他们需要历练，而这就是一次提升的机会，所幸二十名选手无一人放弃这次机会。
　　竞赛进行到一半时在场的所有人就已经感受到了钟恪的压力，但没有一个人弃赛。
　　这种级别的竞赛即便弃赛也只能说明你不是顶尖中的顶尖，钟恪为这群人类感到钦佩。
　　接下来他要去看看自己家里的那只人类了。
　　11:00
　　钟恪把伴手礼放在玄关，客厅没有人影。
　　“不会还在睡觉吧。”
　　喝了他的血就能终结长生，虽然知道自己家足够安全，但钟恪脑子里还是闪出一些不好的想法，快步往卧室走去。
　　床上的人还安睡着。
　　“果然还在睡。”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枕头上，陈木的脑袋早就跑到了床的另一头，半边身子压住被子，一条腿完□□露在外面。
　　“喜欢裸睡。”
　　人类身体的轮廓果真是美。
　　陈木正处在一个半梦半醒的状态，世界一会儿黑暗一会儿明亮，梦到自己被人追杀，又梦到被人在垃圾桶旁边捡走，反反复复。
　　钟恪把窗帘拉紧，轻手轻脚关上门，去书房翻出本《食谱大全》。
　　身体那么弱，怎么承受得住执念的攻击。
　　养花先养土，养人先养胃。这是钟教授总结的独特生活经验。
　　“喜欢吃生胡萝卜，不喜欢吃熟胡萝卜。”钟恪一只手煎蛋，一只手翻看陈木的人生履历，“不吃香菜，不吃肥肉，不吃羊肉，不吃早饭，葱姜蒜看环境选择接受，每天……集中饮水？中午800毫升，下午400毫升，其他时间非必要不饮水，无不良嗜好，不酗酒，没烟瘾，极少吃零食，吃一袋薯条要用十一包番茄酱，爱睡懒觉，睡眠时间最长记录是……十六个小时？兔子还嗜睡吗？”
　　十六个小时……钟恪又偷偷去把窗帘那道缝隙拉开。
　　这是第一次做饭，平时也没尝过多少人类的食物，钟恪不确定自己那套判断食物好吃与否的标准是否与陈木契合。
　　“嗯……”陈木伸了个大懒腰。
　　墙呢？围栏呢？他挥舞着手在床边乱摸。
　　学校的床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陈木赖了会儿床，猛然惊坐起。
　　“！这他妈哪儿！”昨晚的事情像电影一样在脑海中播放，“居然不是梦……”他没穿衣服，全身上下就一条内裤，趿拉着拖鞋去洗漱。
　　温热的水打在脸上，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陈木目光一定，举起手腕凑近了看。
　　一圈浅浅的淤青。
　　钟恪的力气也忒大了吧。
　　陈木对着镜子举起自己的肱二头肌，决定见到钟恪和他一较高下。
　　不过钟恪还在家吗？他擦干脸去穿衣服。
　　钟恪的睡衣就在床头，深蓝色调。
　　那股异样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
　　“不就是个衣服吗，有什么不能穿的，我衣服湿了，没别的衣服穿，借一下他的衣服很合理吧，可是为什么是睡衣？因为这是在他家。我为什么在他家？是昨天晚上他带我回来的。他带我回来我就来？我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是宿舍楼关门了而且有人要喝我的血所以他才带我回来。嗯对，就是这样。”经过一番思想驳论后陈木终于穿上那套睡衣。
　　好像有点大。
　　“肯定是因为钟恪长得高，一定不是因为他的肌肉大。”
　　这衣服还有股香味。他揪起衣服领子盖在鼻子上猛嗅，这味道很独特，又很熟悉，闻起来让人无比舒服，陈木猛猛吸了几口后才把衣服放下。
　　好像昨天在车里也闻到过这种味道，可能是钟恪沐浴露的味道吧。他没多想。端着昨晚吃胡萝卜的碗和盘子出了房间。
　　“早啊。”陈木非常礼貌地向刚做好饭的钟恪打了个招呼。
　　“现在是十一点二十分，你应该说，中午好。”钟恪的眼神不可避免地看向睡衣的第一颗扣子，是扣上的，但还是露出半截锁骨。睡衣在陈木身上大了两圈，袖子足够挡住他的手，裤子差一点就能拖地。
　　“哦。”
　　钟恪将煎好的鸡蛋和热好的牛奶推到他面前:“垫两口，一点半吃午饭。”
　　“哦。其实我直接吃午饭也可以。”
　　那种诡异的感觉还没褪干净，又包裹上来。
　　好像儿子和爹。
　　陈木在心里猛地摇了摇头，在钟恪的注视下夹起鸡蛋往嘴里送了一口。
　　钟恪不动声色地瞧他的反应。
　　没有反应。
　　那就是能吃。
　　“有番茄酱吗？”陈木问。
　　钟恪给他取来。
　　陈木把番茄酱均匀地涂在煎鸡蛋的一面，然后满意地吃起来。
　　钟恪暗想，保持如此不健康的生活方式，以及极其不规律的作息时间，活到现在真是命大。
　　陈木:“钟……哥，你昨天说那群人喝了我的血就能解除长生，是真的吗？他们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吃饭要细嚼慢咽。”
　　“啊？”
　　“吃太快对肠胃不好。”当兔子的时候吃饭也这么快吗？
　　“哦，下次注意。”
　　“吃了唐僧肉能实现长生吗？”钟恪引着陈木又回到他刚才的问题上。
　　“那我不知道，我又没吃过。”
　　“你的血也是。”钟恪言外之意，他又没喝过陈木的血，怎么知道这是真是假。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古书写的。”总不能告诉你是南斗星君说的。
　　“哦。”什么古书还记载着我的血。陈木把牛奶喝完，舔了舔嘴唇，“那要不，你喝一口？”
　　“你嫌血多？”
　　“没，就是，我也挺好奇。”
　　“那你自己喝一口。”
　　陈木想，有点道理，但是自己的血对自己能起作用吗？就好比用毒毒毒蛇，毒蛇会不会被毒死。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不喝。留点精力应付妖魔鬼怪吧。“你那个枪能不能让我看看？”他试探着问。
　　“下午我送你去学校，在彻底解决这件事情之前，我负责保护你的人身安全。”
　　“哦。”更像儿子和爹了，“那你能不能换一台车去？”陈木觉得自己有点得寸进尺。
　　“为什么？”钟恪明知故问。
　　“这很像……被包养啊。”陈木眼神飘忽，刻意避开钟恪的视线，小声说。
　　“哦。”钟恪暗笑。
　　“我还是想看看你的枪。”
　　兔子的好奇心真重。钟恪把枪掏出来给他。
　　枪很重，陈木胡乱按了几下打开弹匣，里面装的都是圆形子弹，与电视剧里面的子弹很不一样。“你还有枪吗？我能不能带一把防身。”
　　“你不需要。”
　　“啊？”
　　“不用担心，我会解决他们。”
　　“哦。”陈木虽然心里没底，但是大腿都这么说了，他也没有不抱的道理。
　　远处的长生之人正蠢蠢欲动。
　　“我打探过了，那小子弱得很，到时候我把他迷晕了，一人一口血。”
　　“他旁边还有个人，那是谁？”
　　“身上没仙气，就是一普通人类，不用放在眼里。”
　　“行，那我们按计划行事。”
　　今天的太阳很大，钟恪开了一辆很普通的奥迪，到学校门口时，陈木开口:“把我放在前面那个路口就可以，我走过去吧。”
　　钟恪没吱声，径直开到校门口。
　　学校不允许无关人员开车进入，所以陈木疑惑地看向车前反光镜里钟恪的眼睛。
　　挡车杆开了。
　　陈木看到保安大叔那和蔼可亲的脸更加疑惑。
　　“嗯？为什么？”难不成他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我说了，你的安全我负责，好好上你的课。”
　　像一个老父亲在儿子上学前交代他好好学习。
　　陈木耳根一红，往教室走。
　　来之前他给舍友发了消息，请他们帮他把书带上。
　　“这儿。”王腾蛟举手，宿舍五个人占了靠后的位置，给陈木留了最中间的。
　　“昨晚干什么去了？”刘明伟蹭着他的胳膊把书推过去，满脸八卦。
　　旁边四个人都竖起了耳朵听着。
　　“说来话长。”陈木想要怎么说才能不被人当成精神病。
　　范超:“你昨天出去的时候穿的不是这衣服吧。”
　　兄弟们宛如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藏，李轩痛心疾首地说:“兄弟啊兄弟，你要成为继范超之后第二个背叛组织的人了吗？”
　　“这都哪跟哪啊。”所谓组织，就是单身狗联盟。这身衣服是钟恪临时买的，一个藏青色卫衣外套，白色秋衣内搭，一条黑色直筒裤。“昨天晚上我可是倒霉透了。”
　　杨龙浩:“说来听听。”
　　“昨天晚上我不是出去买东西吗，刚出去电动车轮胎就漏气了，最近外面偷电瓶的那么多，我又不能把它扔那，就推着电动去修，然后就下大雨了，我在修理店等了会儿往回跑，风邪了门的大，伞都撑不住，我淋着雨跑回来的。”
　　“那不是到学校了吗？”
　　然后就遇到了杀人犯，重生了五次。这怎么说……都像精神病。
　　“那会儿雨下的正大呢，校门口饭店老板让我进他店里歇会，说他家不远，他也准备打烊了，车就门口，要不就在他那凑合一晚。”
　　“这样啊。”
　　兄弟们本来也不是多八卦的人，听了解释也就不多想了。
　　陈木松了口气，算是含含糊糊瞒过去了。
　　他翻开手机，万恶的老师回了个好，马天乐回了个咬牙切齿遵命的表情包，没有其他的消息。
　　好像少点儿什么。
　　还没加钟恪微信！陈木瞬间感到后背一阵阴凉，非常没有安全感。
　　正想着，手机上蹦出一条弹窗:
　　【钟恪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他怎么有我微信？陈木点了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