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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兔子就是好哄   陈木胡 ...

  •   陈木胡乱揉了揉脸,生无可恋地打了个哈欠,脸色苍白,开始复盘今晚遇到的倒霉事。
      他是校学生会某部门的负责人,晚上十点,老师说明天要举办专业竞赛,让他立刻出去给这个竞赛的评委老师买茶,买伴手礼,明天早上八点要准备好所有的东西,包括教室的安排布置。
      宿舍十一点锁门,学校的小超市十点左右就陆陆续续打烊了,他明天又不想早起,于是收到消息就骑着自己的小电驴跑出学校,好巧不巧电驴偏偏在这个时候漏了气,要是把它扔在校外一晚上那他就别想再见到它的电瓶了,没办法他只能推着这个小破电动去附近两千米左右的修理厂,可是老板又说现在太晚了只能让他把电动放在那里,第二天再过来取,陈木说行,这个时候外面开始下大雨刮大风,老板看他这连伞带人能被风吹跑的小身板,留他在店里坐了一会儿。
      十一点半,陈木想不能再等下去了,跟老板说了声后打着把伞往学校走,狂风吹得伞乱晃,他顺着风把伞收起来,淋着雨跑。
      快到学校的时候他看了眼手机,10:55。
      “这么短的路怎么就跑了这么久。”他停下来歇了半晌,跟宿管大爷发消息说留个门,自己有事迟回去几分钟。
      雨渐渐柔和下来,起码不是砸在人身上了,风也静下来,准备安睡。
      他再次撑开伞,走进那条小巷。
      钟恪不指望他一夜就能接受这所有的事情,毕竟这对于一个活人来说太奇幻了。
      可陈木似乎接受得很快,他打开手机告诉舍友今天晚上不回去了,又给宿管大爷发消息说自己已经到达宿舍。
      宿舍每天晚上总有些人踩着点回去,陈木的学校在夜不归宿这方面管的很松,为了省去大爷的唠叨,他编了个谎,接着又给那万恶之源的老师编辑好消息:老师我发烧了,应该是甲流,今天早上可能过不去,不过教室我会找人布置好,茶水什么的也会安排好。
      编辑完消息后——切后台——闹钟——6:30——切回绿泡泡,给部门另一位负责人发消息:马姐,明天早上早起一下呗?我有点事儿去不了【动画表情】
      黑屏。
      “所以你到底是谁?”陈木问。
      钟恪:“无可奉告。”
      “……你刚刚说喝了我的血就能往生真的假的?那他们之前为什么不来喝我的血?”陈木想,活在当代的普通人获得长生简直就是一种酷刑,每天过着乱糟糟的生活有什么用……还不如早死早超生,说不定下辈子还能投个豪门,一辈子衣食无忧。如果钟恪说的是真的,那么明天一定会有很多人来喝他的血。“阿啾!”他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走吧。”钟恪说。
      “去哪?”
      钟恪没回答,带他上了一辆宾利。
      万恶的资本家,陈木腹诽。
      “你刚刚说世界不会跟着我重生,那那个杀人犯为什么能每次都找到我?他也会重生吗?”
      钟恪瞥了眼陈木周身金色的光,“他不会重生,他是这附近的一个流浪汉,有严重的人格分裂和被迫害妄想症,你被他杀死纯属偶然。”
      “那他为什么每次都能找到我?”
      钟恪没回答。
      陈木自知无趣,转而欣赏起这个车来。
      不愧是有钱人,高级车看起来就是不一样。
      陈木伸手想碰中控台的按钮,摸到时又突然停下,问:“我可以按吗?”
      钟恪:“可以。”
      “哦。”按下screen,翻转屏翻转。
      陈木把车里的氛围灯换了一圈颜色,最后还是调回蓝色,他指着空调吹风口下两个小蘑菇一样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空调开关。”
      “哦。这是什么?”
      “座椅加热。”
      “可以按一下吗?”
      “可以。”
      “你多大了?”
      “二十五”
      “你有工作吗?”
      钟恪又不说话了。
      臭有钱人,陈木又在心里暗骂。
      宾利缓缓驶进停车场,里面是一众豪车。
      一群臭有钱人。
      豪车的感觉确实不一样,没有任何颠簸,也没有任何外界的声音,座椅更软,温度更舒适……除了这些,好像也没品出更多特别的味道。
      陈木跟着钟恪乘电梯到顶楼,进了一间大平层。
      好大一个房子……
      钟恪给陈木找了双拖鞋,看他一身烟灰色牛仔套装湿成深灰,说:“去冲个热水澡。”
      “哦,可是我没带衣服。”
      “穿我睡衣。”
      陈木感到一阵说不上来的怪异,好像穿他的衣服很理所当然,但是自己的衣服湿了,又没衣服可以穿,穿一下他的衣服似乎很合理,再说平时在宿舍……好吧,没穿过舍友睡衣。
      钟恪含笑看陈木犹犹豫豫的样子,问:“怎么?”
      “没……没事,我去洗澡。”
      “你的衣服我给你放洗衣机,明天晾一天,你穿我衣服。”
      “哦……谢谢。”更怪异了。
      水滴落下,与地板交织出清脆的鸣响,浴室充满雾气,陈木彻底与外界隔绝。
      钟恪去阳台打开手机,是来自师父的一个未接来电,他拨过去,对方秒接。
      “师父。”他叫道。
      “听说你救了个人?”
      “嗯,我的失误。”
      “哈哈哈……我就说你总有一天要被人类给算计一次,你不信,哈哈哈……”手机里传出一个老头爽朗的笑声,钟恪被震得头疼。
      “师父……师父……”对方还在笑,钟恪挂掉了电话。
      他打给了文始。
      “师姐。”他叫。
      “哈哈哈被人类给算计了哈哈哈哈……”手机又传出一阵中气十足的笑声。
      “……”都是长辈,都会炼丹,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钟恪在心里默念,生硬地打破那头的笑声:“有没有办法让他恢复正常人?”
      文始笑了好一会儿,钟恪忍耐到极点问:“北斗星君在旁边吗?”
      听筒里的笑声渐渐弱下去,传出一道沉稳的声音:“在。”
      钟恪宛如抓住救命稻草:“星君,这人……”
      “因缘的种子已经种下,这是他的命数,亦是你的命数,你只管凭心而走,若强行干涉,只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得不偿失。”
      “我知道了,星君。”钟恪挂掉电话。
      人不可长生,执念可以,有些执念是自身凝成,放不下心魔,堕入不生不死的痛苦境界,而有些执念是生生世世作恶多端,被天界降下的神罚,罚它长生,忍受千百年的痛苦,再由北斗星君和南斗星君审判,决定是继续受罚还是轮回转世。
      万千执念皆有因,所谓长生者,不过是一个又一个的执念,至于陈木……钟恪在人间穿梭千年,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
      他的审判之枪处理了无数执念,却没想到有一天会被执念算计。
      钟恪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陈木所有的资料。
      “庚辰,戊子,癸丑,壬子。水多木浮,身弱无根。怪不得连个老头都杀不死。不过这个命格……”钟恪左思右想还是给南斗星君拨了个电话。
      “星君。”
      “没错,陈木就是我精心挑选的渡化恶鬼的命格,最近地狱爆满,陈木命格水势滔天,搅动人间风水,万物因他而变,众生因他得渡,我用他平衡一下地府和天境的资源。”
      “哦。”猜想得到证实,钟恪有点难受。
      “好你个茶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骂我呢?”南斗星君一口一个糖葫芦,口齿不清地说。
      “星君,我没有。”
      “是不是觉得对陈木不公平?”
      “……”
      “陈木本是你师父座下的一只兔子,受太清之气滋养,我和北斗可是求了你师父三百年才借他来渡众生。”
      兔子?钟恪仔细想了想,好像他在天界当茶宠的时候是有只兔子整日围在师父身边蹦跶。
      “你要是怕他被执念伤到,帮他一把不就好了。”
      陈木洗得很快,裹了浴衣出来。
      钟恪挂掉电话,扭头打量他,这么一看,果真像那只兔子,周身散着一层金光,衬得身弱之躯的皮肤愈发苍白,双目带一点若有若无的红色,十分清澈的杏眼。
      “那个……我睡哪个房间?”陈木心想这钟恪怎么老盯着他看。
      “那边三个,你随意。”钟恪随手一指。
      “哦。”陈木顶着半干的头发从钟恪身侧走过,想到什么又回头,“你也早点睡。”
      钟恪轻轻点了一下头。
      “他为什么一直盯着我,咦咦咦好尴尬……”陈木靠在房间门后想。
      “讨厌的兔子,当茶宠的时候天天被啃……”钟恪想。
      陈木倚在房间的小沙发上盯着窗外发呆,浴衣腰带松松垮垮地搭在腰上,胸口大敞。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太匪夷所思,陈木想自己是不是在第一次被捅的时候就已经死了。长生……这个钟恪说的话有几分假他还不知道,不过看样子应该是个好……人?他是人吗?陈木想抽根烟。
      他没有烟瘾,身上也不备烟,只有实在难受时才会来上一根缓解头疼,显然这个简单的需求此刻得不到满足。
      不知道钟恪睡没睡。
      陈木光脚踩在房间地毯上,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对上一道视线。
      “你……还没睡啊。”他硬着头皮打招呼。
      “怎么?”钟恪似乎也刚打开房门。
      “那个,你有烟吗?”原本是想窥探一下你睡没睡,被撞破了只能临时想个理由。
      “没有。”兔子抽什么烟。
      “哦。”陈木僵在原地。
      “你睡不着?”
      “有点。”
      “冰箱有胡萝卜,自己拿着吃。”兔子就该乖乖吃胡萝卜。
      “?”陈木不明白胡萝卜和失眠有什么关系,“胡萝卜还有助眠的功能?”
      “明天会有很多人来喝你的血,你最好早点睡觉。”钟恪说完关上房门。
      留下一脸茫然的陈木愣在原地。
      “?为什么让我吃胡萝卜……难不成他知道我喜欢吃胡萝卜?不能吧。”陈木穿上拖鞋往厨房走。
      钟恪家的冰箱很大,打开之后里面是……
      “!”陈木关上冰箱门,又打开了一次才确定自己没看错,“!这么多胡萝卜!”
      双开门大冰箱里塞满了胡萝卜。
      “我去……”第三层有一盘切好的胡萝卜条,旁边还放了一碗蘸料,陈木抱着大碗和胡萝卜回到房间。
      盘子上没裹保鲜膜,胡萝卜条依然十分新鲜,几乎没有损失任何水分,就像刚切好的一样。
      有钱人的冰箱这么保鲜吗?陈木边想边往嘴里送。
      他非常喜欢吃生胡萝卜,尤其是这种切好的、条状的、冷藏过的、脆脆的胡萝卜条。
      “美味美味。”他干吃一根胡萝卜蘸一下酱料,纯粹的胡萝卜和蘸酱的胡萝卜五五分,满意得很,对钟恪的信任度直线上升。
      啃完胡萝卜什么烦恼都不是事儿了,窗帘一拉灯一关,两腿一蹬就睡过去了。
      兔子就是好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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