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河边的新娘(二) ...
-
卢凌风疾驰赶到岸边,见喜君正溺悬于水中,口鼻皆已被河水没过,双手高高抬起,无力地拍打水面。
他心急如焚,立刻飞身落水,游往喜君的方向。
“喜君!喜君莫怕,我来了。”
卢凌风快速游到喜君身旁,一把拖住她的胳膊。
可怪异的是,他身姿魁梧,此时竟拉不出喜君,仿若有股骇人之力正往下拖拽着喜君。
水波荡漾间,卢凌风眼锋凌厉,往水面下细看,眼中闪过惊骇。
只见浑黄河水中,竟有一团庞大松散的水草,浓墨一团,邪异非常,游荡在喜君脚下。
一条墨绿水草,此刻正紧紧缠绕着喜君脚腕,欲将之拖入深渊河渠之中。
喜君已然无力,面色发青,但手仍紧攀着卢凌风。
卢凌风怒吼一声,翻身入水,取出腰见匕首,朝那团庞大水草刺去。
岂料那团水草灵活异常,宛若球体,旋转灵活,竟脱身于卢凌风刀下,速度异常之快,随后朝着深暗冰冷的深渊飘去,不知了所踪。
卢凌风诧异万分,但喜君还正处于危险之中,于是立马浮出水面,一把抱住喜君。
卢凌风拖着喜君回到岸边,手掌小心拖着喜君脑后,将她小心放置地面。
“喜君!喜君!”
卢凌风浑身淌水,狼狈至极,见喜君昏迷不醒,心中惊惧异常,摇晃喜君之时,双手竟不自觉颤抖。
范阳卢氏,高门大户,卢凌风心中常念礼节纲常。
喜君乃是他心中至宝,他珍之视之,不敢有所僭越,恐辱没喜君。
然而,脑中正犹豫不决,他身子却已然俯下,欲覆唇以渡气之法救喜君。
“咳咳咳…”喜君满面沉沙,从口中吐出污浊河水,随后睁开了眼眸。
卢凌风心下大喜,急忙拖起喜君,胸中翻涌着阵阵后怕,将喜君大力揽入怀中,焦急道:“喜君,你无事吧?”
喜君咳嗽得厉害,身形愈发显得娇小。
她抬起眼望向卢凌风,似乎有话要说,下一秒却脱力昏厥在他怀里,不省人事。
卢凌风焦急万分,不停唤叫喜君,他抬手覆于喜君额上,竟滚烫异常。
耳边传来轰隆雷鸣之声,俄顷,豆大般雨点倾盆而下。
喜君高烧不退,眼下正下着漂泊大雨,应尽快找一处避雨。
卢凌风立即打横抱起喜君,朝附近山洞跑去。
潮湿狭小的山洞,原为附近山民上山打猎时暂坐休整所用,已荒废已久,洞内并无生火取暖之物,唯地上铺着些干草,还算干燥。
卢凌坐在干草上,背靠着壁,身前是昏迷不醒的喜君。
“冷…冷…我好冷。”喜君嘴唇惨白,轻薄布料被河水浸湿,手臂环抱,瑟瑟发抖。
卢凌风将喜君困于胸前,手掌抬起悬于空中,唯敢用手臂固定住喜君。
他心跳如雷,面红耳赤。
视线不经意瞥过那一缕莹白,霎时间耳鸣轰隆,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喜君浑身滚烫,发出阵阵痛苦呻吟。
卢凌风心中焦恐难耐,宽厚大掌布满粗茧,五指缓缓合拢,攥紧至发白。
对不住了,喜君,待你醒来,我卢凌风自向你请罪。
随后只听撕拉一声,卢凌风撕掉上身衣物,露出精瘦劲挺的上身,腹肌隐隐蜿蜒而下……
卢凌风睫毛如簇,浓密湿润之下,藏着不自知的羞怯与彷徨。
他将手放在喜君双臂之上,施加内功。
“喜君……喜君……我对不住你。”
卢凌风眼眶微红,喃喃自语。
“卢凌风……”喜君干涩的嗓音传来。
卢凌风连忙应答:“喜君,我在,不要怕,我们安全了。”
喜君浑身酸软,意识昏昏迷迷,将手轻搭在卢凌风手背上,头一歪,陷入迷蒙之中。
卢凌风喉咙发酸,他嘴唇掀动,呼吸轻缓放轻。
他的声音低哑发涩,嗫喏道:“对不住喜君,我没能护住你。”
——————
卢凌风府邸,费鸡师正坐在房门口,哼着小曲,表情享受,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只浸润出油纸的葱醋鸡,撕下鸡腿,正要大快朵颐,被哐当一声巨响吓得浑身激灵,鸡腿掉到了地上。
“哎,你看这……”正要可惜,抬头见卢凌风怀中抱着昏迷的喜君,从门口赶来,高声叫喊着自己。
“老费,老费!”卢凌风快步疾驰,时不时看一眼怀中的喜君,面孔焦急万分。
费鸡师鸡也不顾了,急忙起身,面上写满担忧:
“哎呦,这发生了何事,喜君这是怎么了,快、快将她抱进屋,我赶紧为她施针治病!”
随后,卢凌风等在喜君房门口,心中焦急,来回踱步,抬眼间,见苏无名面色凝重,正快步朝自己走来。
“苏无名,我……”卢凌风正要开口,苏无名抬手打断,语气冷静沉着,缓缓道:
“事我已知晓,今日谣传湖中有水妖夺命,专挑年岁青嫩的新娘,刚刚薛环来报,龙首渠旁发现两名女尸,你我二人需速速前往永乐坊,追查真凶!”
“那喜君……”
“老费的医术你还不相信么?”
卢凌风想到喜君险些也遭遇毒手,立誓要抓住真凶,头也不回地就要往外走,岂料苏无名一把拉住他,表情颇为嫌弃:“师弟呀,先洗漱一下,把衣服换了再走吧!”
只见风度翩翩的卢参军,此刻浑身泥泞,面色凝重,上身仅以碎布堪堪遮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