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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河边的新娘(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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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乃繁华之都,内有一百零八坊,管理起来相当困难。
自从卢凌风担任雍州司法参军之后,便极力推行新举措,开“流动办公”之新风,一时间长安城人人称道,有口皆碑。
然而最近这永兴坊出了怪事,闹得满城分雨,人心惶惶。
原来这永兴坊靠近龙首渠,坊内河水汤汤,沿途村妇皆往河边浣衣。
近日来,这永新坊内,频频有女子浣衣时跌落河中,甚至连尸首都打捞不出,失踪女子皆为即将成婚的新妇。
据传闻,因村民近三年内,未向河神祭奠少女作为新娘。
河神大怒,令河中水草化为妖灵,将长安城内的新娘拖入水中掠夺并虐杀,以此报复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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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兴坊地界内,河渠边。
卢凌风身姿挺拔,立在河边,此刻正凝神思考。
只见他脚边瘫软着一个文弱书生,脸色青白,气若玄虚地朝着喜君抬手比划着手势。
“卢凌风,这是我刚刚通过谈六描述所绘的画像,你看看。”
裴喜君将画报递给卢凌风。
卢凌风接过画像,二指轻扣喜军手背,发觉触感微凉,眼眸黯淡一瞬,微微一笑道:“有劳了喜君。”
随后他蹲下身,目光凌然,将画举在谈六眼前,沉声问:“这画中女子,可是你未过门的妻子?”
谈六面容清秀,眼眶红肿,看过后嘴里喃喃自语:“像,太像了,这就是我的阿容。阿容,你到底去哪里了?”说罢捂便住脸开始痛哭。
喜君见状,眸色微黯,心中闪过一丝不忍。
她上前捏住卢凌风衣角,面上写满忧虑:“算上这个,永业坊近日已失踪了三名女子了,卢凌风,这可如何是好?要不,将我义兄叫来看一看?”
卢凌风听罢,眉毛一拧,抬起下巴面色倨傲。
他身姿挺拔,像一棵翠竹,干脆拒绝:“不要,那个苏无名,上次不知向公主说了什么话,导致公主三番五次召我入公主府,我已三天未与他说话了,况且我一个人也能查案,何须劳烦他苏无名。”
喜君无奈一笑,不作回应。
谈六瞧着眼前二位上官,正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净顾着攀谈,心中愈发急切,竟脱口而出:
“上官究竟何时能找回我家阿容,距离阿容失踪,已有一日有余了。她最怕水了,若非家中老母病重,才不会一人来河边浣衣,哪曾想,竟遭遇了那水妖的袭击。”
卢凌风眉眼一横,声音凛然:“住口,休要胡言,你这书生,也是读过四书五经的,竟也信这种鬼神之说。”
书生一听,情绪更为激动,满面涕泗横流,情急之下不顾礼节,声音昂扬道:“你懂什么?一看你就不曾有过心动女子,哪能体会到心爱之人此刻生死未卜之痛?”
卢凌风一听,气血涌到脑袋顶,脱口反驳:“你怎知我没有心爱女子?这便是我心爱的女子。”
说着似要证明一般,揽住一旁柔弱的喜君,将她按在胸口前,梗着脖子下巴朝天,颇为气愤的模样。
“卢凌风,你弄疼我了。”
喜君柔美的嗓音传来,卢凌风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些什么,连忙撒手,右手握拳置于唇前,轻咳一声:“抱歉。”
随后卢凌风正视谈六,语气沉沉:
“方才本官失态,请你宽恕。但我还是要告诉你,鬼神之说不可信,你要记住,这世上没有神,也没有鬼,只有装神弄鬼的人。本官在此向你保证,一定竭力捉拿真凶,早日找寻到阿容姑娘,促你二人早日成婚。”
卢凌风上前,扶起神情悲怆的书生谈六,语气沉稳如水:“你先归家休息,等本官回到公廨,再另派人寻你。”
谈六连忙道谢,背脊佝偻着归家去了。
“这书生,也真是可怜,我们需尽快找到那些失踪的新娘,否则长安城必将有大乱。”喜君忧心忡忡,冲着卢凌风说道。
卢凌风面容清俊,正气凌然,目光紧紧注视着喜君,颔首道:“嗯。”
下一秒他眸色闪烁,脱下披风,将目光移道河边芦草上,目不斜视地替喜君披上衣物,语气依旧硬邦邦地:
“最近你衣物穿得颇为单薄,已有咳疾之征,我托老费给你开了止咳药方,回去我煎给你喝。”
喜君抬起眼眸,睫毛修长,星眸点点,面颊带着淡淡薄红,轻声道:“嗯,多谢卢参军。”
卢凌风心湖荡漾,耳根发红,于是慌忙转身,语调强装镇定:“我先去那边探查下地势,你在此处等我,莫要乱跑。”
喜君忍俊不禁,点点头,“好,我在此处等你。”
卢凌风大步迈向东南方向的小山头,还未曾登顶,突然听见一声扑通的落水声。
下一秒,令他心神俱裂的呼救声传来:
“卢凌风,救我!”
卢凌风飞身下山,刚毅面庞不复以往云淡风轻,尽是慌乱的神色。
他心脏近乎停滞,带着颤音,嘶吼道:“喜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