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回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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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但我们需要回应这些质疑。”施耐德教授看着他们，“今天的会议，我安排了专门环节讨论‘信息的完整性与透明度’。你们可能需要发言，解释为什么有些信息无法完全公开——比如出于调查需要，或者保护相关人员安全。”
上午九点，会议开始。温叙礼注意到，今天会场的气氛明显不同。几位昨天还积极支持公约的委员今天显得犹豫不决，不时低声交谈。媒体区的记者也比昨天多，都带着警觉的表情。
果然，会议开始后不久，一位来自英国的委员就举手发言：“主席先生，在继续讨论草案之前，我认为我们需要澄清一些基础问题。昨天有媒体报道称，零域事件的完整范围可能尚未被完全揭露。作为制定全球性伦理框架的基础，我们必须确保所依据的事实是完整和准确的。”
他的措辞礼貌，但意思明确：你们可能隐瞒了信息。
施耐德教授早有准备：“感谢您的提问。确实，任何重大事件的调查都是一个持续过程。专案组仍在进行相关工作，有些信息出于调查需要或保护相关人员的考虑，暂时无法完全公开。但我们已经公开的信息——包括零域的核心运作模式、技术手段、主要实验案例——已经足够支撑制定基本的伦理框架。”
“足够吗？”另一位委员质疑，“如果我们不知道问题的全部范围，如何制定全面的解决方案？如果还有未知的实验、未知的受害者，我们的公约如何覆盖他们？”
谢婉研请求发言。获得同意后，她站起来：“作为直接参与揭露零域的人，我理解大家对信息完整性的关注。但我想提醒各位，等待‘所有事实’都澄清是不现实的——调查可能持续数年，而在这期间，缺乏伦理框架的研究可能继续进行，造成更多伤害。”
她环视全场：“公约的目的不是为已经发生的悲剧画上句号，而是为了防止未来发生类似的悲剧。即使我们对过去的了解不完全，也不妨碍我们为未来设立明确的红线。事实上，正是因为过去存在监管空白，才更需要尽快建立框架。”
逻辑清晰，但质疑并未完全消除。温叙礼看到，克劳斯在座位上微微点头，似乎对目前的僵局感到满意。
讨论继续进行，但进展缓慢。每个条款都遭到更细致的质疑，每个定义都需要更冗长的讨论。上午的会议在沉闷中结束，原定要完成的草案整合工作几乎没有进展。
午餐时，三人坐在会议室外的休息区，气氛低落。
“有人在故意拖延。”温叙礼低声说，“那些匿名邮件的时机太巧合了。”
谢婉研点头：“克劳斯很可能参与了，或者至少利用了这种情况。拖延对他有利——时间越长，商业游说的空间就越大，公众的关注度也会下降。”
林景澜小口吃着三明治，突然说：“也许我们需要主动出击。”
两人看向他。
“如果我们能找到一些线索，证明那些未公开实验的存在，但同时也展示我们正在积极调查，情况会不会不同？”林景澜说，“与其被动回应质疑，不如主动引导讨论——承认问题的复杂性，但强调行动的必要性。”
温叙礼思考着这个想法：“但风险很大。如果我们公开承认有未揭露的实验，但无法提供详细信息，质疑只会更多。”
“除非我们能提供一些具体线索。”谢婉研若有所思，“不需要完全破解数据，但可以展示我们在认真调查。比如……我们可以提出，希望与欧洲各国的研究伦理委员会建立信息共享机制，共同追查可能存在的违规研究。”
这个方案更可行。下午会议开始时，谢婉研提出了这个建议。
“鉴于对信息完整性的关切，我建议在公约中加入国际合作调查条款。”她说，“各签署国同意分享神经科技研究的相关信息，建立联合审查机制，对可疑项目进行跨境调查。这样既能增强公约的执行力，也能回应‘可能存在未揭露实验’的担忧。”
建议得到了积极回应。几位欧洲委员表示支持，认为这有助于解决跨国研究的监管难题。但克劳斯立即提出了反对。
“这样的条款可能侵犯国家主权和研究机构的自主权。”他说，“而且实际操作中，信息共享面临法律障碍、语言障碍、文化差异等诸多问题。与其建立复杂的跨国机制，不如强化各国国内的监管能力。”
辩论再次陷入僵局。温叙礼感到一阵疲惫——每前进一步，都遇到新的阻力。
下午四点，会议暂时休会。温叙礼走出会议室，想透透气。他在走廊里慢慢走着，脑子里反复思考着那些加密数据。
三十七个项目，分布在五年间。如果这些项目真的存在，需要研究人员、实验场地、资金支持、参与者招募……这些都会留下痕迹。零域虽然被揭露了，但这些痕迹可能还在，只是散落在不同地方，需要有人把它们拼凑起来。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快步走回休息区，找到正在查看邮件的谢婉研。
“零域的资金来源。”温叙礼说，“专案组有没有彻底追查过？除了已知的渠道，还有没有隐藏的资金流？”
谢婉研抬起头：“据我所知，专案组追查了主要账户，冻结了大部分资产。但J很狡猾，可能通过离岸公司、慈善基金会、研究资助等名义转移资金。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实验需要钱。”温叙礼说，“如果那些项目真的在进行，一定有资金支持。如果我们能找到资金流向，也许就能找到实验地点。”
谢婉研的眼睛亮了：“有道理。专案组的经济调查组应该还有资料，我可以申请调阅。”
她立即开始打电话。温叙礼回到林景澜身边，发现他正盯着手机屏幕，表情奇怪。
“怎么了？”
林景澜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是一个加密聊天应用的界面，联系人显示“未知”，最新消息是一张模糊的照片，看起来像是某个实验室的内部，配有文字：“他们还在这里。”
温叙礼的心跳加速：“什么时候收到的？”
“两分钟前。”林景澜说，“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
“回复他。”温叙礼果断地说，“问他在哪里，需要什么帮助。”
林景澜输入消息：“你是谁？在哪里？如何帮助你？”
消息显示已读，但几分钟过去，没有回复。就在他们以为对方已经离开时，新消息来了：“不能相信线上。明天下午三点，日内瓦植物园温室，东侧第三排蕨类植物区。单独来，不带设备，不告诉别人。”
随后，聊天记录自动消失，应用也自动卸载了。
林景澜试图重新安装，但应用商店里找不到这个应用。
“专业级的安全工具。”温叙礼低声说，“他知道如何避开监控。”
“要去吗？”林景澜问。
温叙礼思考着风险。这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突破的机会。发送者显然掌握着重要信息，而且对线下见面有周密安排。
“我们需要告诉谢婉研和专案组。”温叙礼最终说，“但可以提议：由专案组的人在远处监控，保证安全，但不直接介入接触。如果发送者真是知情者或受害者，直接出现警方可能会吓跑他。”
他们找到谢婉研，说明了情况。谢婉研立即联系专案组，经过简短讨论，同意了温叙礼的方案。
“专案组会安排便衣在植物园布控，但保持距离。”谢婉研转达安排，“你们需要佩戴隐蔽的紧急呼叫装置，一旦有危险立即求救。另外，温叙礼，我建议你陪林景澜去，但也在远处观察，不要直接参与接触。”
计划确定后，他们继续参加下午的会议。但温叙礼的心思已经不在条款辩论上，他的脑海里反复预演着明天的会面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会议在六点结束，草案整合仍然没有完成。施耐德教授宣布明天继续，但语气中透露出无奈。
回酒店的路上，谢婉研接到了专案组关于资金流向的初步报告。
“有一些发现。”她在车里低声说，“零域在瑞士有一个关联账户，过去五年间有规律的资金流出，收款方是一家名为‘神经动力学研究基金会’的机构。这家基金会注册在列支敦士登，表面上是资助基础研究的非营利组织。”
温叙礼精神一振：“查到什么具体项目了吗？”
“基金会的公开记录显示，它资助了十几个欧洲的神经科学研究项目，包括大学实验和私人研究所。”谢婉研翻看着报告，“但专案组注意到，其中有三个项目的负责人曾经与零域的研究人员有过合作发表。而且，这三个项目的研究方向——人际神经同步、记忆编码强化、跨文化认知——与加密文件中的几个项目描述高度吻合。”
线索开始连接起来。
“这些项目地点在哪里？”林景澜问。
“一个在苏黎世，一个在洛桑，一个在……”谢婉研停顿了一下，“日内瓦郊区，一个叫梅兰的小镇。”
车内安静了几秒。日内瓦郊区——发送者就在日内瓦，实验地点也可能在日内瓦附近。
“需要查这个日内瓦的项目吗？”温叙礼问。
“专案组已经在联系瑞士当局，申请调查许可。”谢婉研说，“但程序需要时间，而且如果没有明确证据，当局可能不会批准突袭检查。”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