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外传系列第二部 易水萧萧》楚问天

6、第五章 战端起

　　五战端起

　　“在下荆轲，粗通剑术，久闻鬼谷先生大名，仰慕已久。今日有缘得见，实是三生有幸。在下只想拜入先生门下，日夜受教，就虽死无憾了！”荆轲道。
　　鬼谷子看着荆轲笑而不语。他以鬼谷派掌门的身份行走江湖数十载，求他指点剑法之人不计其数，但是如此冒然请求拜入门下的人，这个荆轲却是第一个。鬼谷派收徒极其苛刻，非天赋异禀的天才之人是绝无可能入门的，因此鬼谷派也是人丁稀少。荆轲如此冒然便求入门，到底是自信满满还是骄妄过度，鬼谷子心中似乎更倾向于后者。而且，他已经收了两名徒弟，自是对收徒之事已然没有了兴趣，此刻面对荆轲，则是淡定的多了。
　　“公子好学之心可嘉，但老夫已经收了两名弟子，依照鬼谷派的传统，掌门只收两名弟子，所以，收徒一事，还是不要再提了吧。”鬼谷子笑道。
　　荆轲看看鬼谷子身后的两名少年，失望之情顿时跃然于神色之上。他身边的女子也不禁轻轻地叹了口气，侧目看着荆轲失落的眼神，自己也是显出几分忧愁的神情。
　　众人此时又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幽幽的月色落在银白的雪地上，将这一片方圆之地照得雪亮。冰冷的寒风依旧呼啸如常，不知疲倦。夜色在冰冷中凝固，寂静无声。
　　鬼谷子见众人不语，便朗声笑道：“那若是没什么事，老夫便在此别过了。各位，青山绿水，后会有期。”言罢，便向众人施礼作别，而墨家巨子与田光等人也是答礼相送。随后，鬼谷子便携两名弟子转身离去，而荆轲的目光，此时却突现杀气。
　　“鬼谷先生请留步。”
　　鬼谷子为这冰冷语气而一震，回头看去，却见荆轲抱拳施礼，样子呵方才一般谦卑，但此刻的他，周身上下却是杀气萦绕。如此强烈的逼人气息，纵是阅人无数的鬼谷子也不禁心中一颤。
　　“公子还有什么事吗？”鬼谷子似乎有些不悦，淡淡地问道。
　　荆轲欠了欠身，道：“在下闻听，鬼谷派的传人都是资质极佳的天下奇才，人中之龙。荆轲不才，愿向先生的两位高徒讨教几招，也好让我自己明白，我自己的剑法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众人闻言一惊，而那白衣黑衣少年看着荆轲，更是顿生怒意。墨家巨子侧目看看荆轲，却见荆轲神色自若，一幅信心十足的样子，而他身边的女子却是一脸忧色，焦虑万分。
　　“不愧是公孙先生的传人，果然盛气凌人。”田光捋须轻声笑道。
　　“先生和这位公子相识吗？”小高闻言，奇怪地问道。
　　田光轻咳了几声，说道：“我和他师傅交情很深，只在他小时候和他见过几面，当时就对他的印象非常深刻，他的名字，自然也就记下了。还有他身边的那位姑娘，想必就是当年公孙先生的小孙女吧？多年不见，已经成为亭亭玉立的女子了呢。时光流走的真是让人抓不住啊。”
　　“那，他师傅一定很有名气吧？”小高问道。
　　“啊，是啊。”田光点点头，而此刻，他的面容之上却显出一丝莫名的哀伤。他凝视着荆轲，视线有些模糊。那熟悉的身影，在眼前悄然浮现，清晰，模糊，触手可及，遥不可及，只是在心底，隐隐作痛。

　　鬼谷子冷冷地看着荆轲，不禁有些怒意。鬼谷掌门挑选弟子，可谓是极尽所能，精挑细选，不得有半点马虎。而这两名弟子，都是他游遍天下寻觅到的良才。其实荆轲的意思也很清楚，就是他若能胜过那两名弟子，自然更有资格成为鬼谷弟子。只是他言语不恭，仿佛向鬼谷派挑衅一般，鬼谷子自然心中有一丝恼怒。
　　“师傅，既然这位公子执意想领教一下我鬼谷派的剑法，那不妨让徒儿与他过两招吧。”此时，那位黑衣少年走上前来说道。
　　鬼谷子眉头一皱，沉吟片刻，道：“既然如此，那你边和这位公子切磋切磋吧，小庄。”
　　“是，师傅。”黑衣少年笑笑，提剑上前，冷冷地看着荆轲，漫不经心地施了个礼，道：“在下鬼谷派卫庄，请教阁下高招。”
　　荆轲看着面前这位黑衣少年，见他举止轻浮无礼，似乎对自己颇为不屑，不由得有几分怒意，于是道：“请出招吧，卫庄公子。”言罢，从背后抽出长剑，横置于胸前，眸间目光犀利，杀意浮现。
　　“且慢动手！”一声断喝袭来，荆轲与卫庄都是一怔，却见秦舞阳走到两人正中，面向卫庄，抱拳朗声道：“在下秦舞阳，对鬼谷派也是仰慕已久，今日得见鬼谷子前辈，荣幸之至。我看这位卫公子器宇不凡，想必也是身怀绝技，舞阳不才，愿请教一二。”
　　卫庄瞥了一眼秦舞阳，道：“你的剑法方才我看过了，不用比了。”
　　“卫公子认为你一定能胜得过我吗？”秦舞阳见卫庄盛气凌人，自己也是不甘示弱，反诘道。
　　“啊，差不多吧。”卫庄笑笑道。
　　“哼，若论狂妄，只怕你比我也不差吧！方才我与西门飞比剑，你在一旁说‘这小子的剑法稀疏平常，却也敢如此狂妄’，我现在就要让你看看我是不是稀疏平常！”秦舞阳怒气上涌，血气翻腾，只顾发泄心中愤懑，全然不顾什么礼节，长剑出鞘，银光乍现，剑尖则是直指卫庄。
　　“自不量力，那我就先解决你吧！”卫庄大喝一声，右手一抖，宝剑怒吟而出，剑气纵横四溢，闪动的银光将周边每个人的脸照得惨白。如此强烈的剑气在瞬间爆发，令墨家巨子也是心头一颤，而与此相比，卫庄那充满杀气的眼神则更令他心惊。

　　剑吟龙啸，真气激荡，卫庄与秦舞阳各自出剑，眨眼间已过了三四招。卫庄右手持剑斜劈向秦舞阳，却被秦舞阳轻巧地闪过，反手一剑刺向卫庄的咽喉。卫庄冷冷一笑，侧身躲过，右手手腕一抖，只听长剑轻啸一声，剑气化作一道白光，杀向秦舞阳的心口。秦舞阳收剑护身，凶猛的剑气打在剑身上，秦舞阳只觉站立不稳，向后滑出了丈余远。卫庄此刻乘胜追击，挺剑又刺向秦舞阳，秦舞阳也毫不示弱，真气灌入长剑，从正面迎击卫庄。两人瞬间便来到彼此近前，挥剑相抗，只欲一举将对方制服。
　　突然，一道黑影闪现在两人正中间，双足猛然踢向两人面门！卫庄与秦舞阳不由得都心中一惊，只得收剑撤步，护住面门。那人的双脚狠狠地踢在两人的剑身上，两人顿觉一股令人窒息的重力压顶而来，足下不稳，各自向后退去。卫庄向后退去两三步，眉间一皱，猛然间双手合什，断喝一声，汹涌的真气将周身笼罩，整个身体猛然一震，落雪在真气的激荡下霍然而起，将他包裹其中，而他则硬生生地止住了退步，在原地稳稳站住。而秦舞阳则向后退出了两丈多远，方才勉力站稳，却是一脸怒气。
　　荆轲先是看了卫庄一眼，而后则将目光定格在秦舞阳身上，道：“秦公子，卫公子是我的对手，还希望你不要妨碍我们。”
　　秦舞阳瞪着荆轲，眸含怒火。他方才与卫庄正斗得起兴，此刻热血沸腾，哪里能善罢甘休？何况鬼谷派弟子近在眼前，傲气的他自然希望能借此机会证明自己，争强好胜的他自然不会就此止步。他一提长剑，呵道：“你让开！”随即竟也不待荆轲搭话，径直挥剑向前，目光直指卫庄。
　　荆轲面色一沉，拦在秦舞阳身前，右手抓向他持剑的手腕，左手握拳直接打向秦舞阳的小腹。秦舞阳一心只想着卫庄，对此猝不及防，而且荆轲的身手快如闪电，尚未及秦舞阳反应过来，已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左拳则狠狠地打中了急速向前的秦舞阳。
　　秦舞阳感觉小腹一阵剧痛，而右手则被荆轲抓住，动弹不得。此时，他左手作鹰爪式，勉力掐向荆轲的咽喉。荆轲松开秦舞阳的手腕，左足猛然向后一蹬，整个身躯腾空而起，右足则顺势踹在秦舞阳的胸口上，自己向后飘出丈余远方才落地。
　　秦舞阳又受荆轲一脚，站立不住。此时，他眸间一道精光闪过，断喝一声，顺势向后仰去，单手撑地，整个身躯倒立过去，双脚在触碰到地面的一霎那，猛力一蹬，借力向前，鱼跃持剑向荆轲刺来！
　　荆轲心中一惊，不料秦舞阳转守为攻如此之快。剑虽未至，而剑气几乎已抵胸口。秦舞阳奋力一刺，只见这一剑穿胸而过，不过似乎像刺入空气一般，竟毫无阻力。此时，他侧目看去，只见荆轲就在他的身旁，而刚才刺中的那个身体，却消失不见了。
　　“嗯？‘鬼影步’？这个人……”鬼谷子身子一颤，凝视着荆轲，目光疑惑。而他身边的白衣少年也是皱了皱眉。“鬼影步”是鬼谷派秘传的招式，它的步伐速度极快，以至于人的肉眼根本跟不上它的速度，而产生对方方才动作的残影。方才秦舞阳刺中的荆轲，其实就是荆轲留下的残影。“鬼影步”可以用于紧急逃生，也可以通过利用残影来迷惑敌人。它与江湖上的“电光神行步”齐名，只是电光神行步是建立在过人的轻功的基础上的，而鬼影步则不需要出色的轻功也可以获得闪电一样的速度，但是要消耗相当的真气。
　　荆轲与秦舞阳的激战还在继续，秦舞阳奋力向荆轲劈刺，每次都是亲眼看到命中，而最后却都被事实证明是无用之功。秦舞阳心中大骇，仿佛置身于幻境之中，连自己最为信任的双眼竟也开始欺骗自己，顿时心生惧意。
　　此时，秦舞阳只觉背后一阵寒风乍起，便知荆轲来到了自己的身后。转身抗敌显然已经来不及了，他也顾不得许多，倾全力用剑向身后刺去。呼啸的剑气在半空中激射而过，于雪地上留下的那一道痕迹都清晰可见。不过，这一剑似乎又刺空了。
　　秦舞阳汗流满面，依然有些不知所措。而正当他不安忐忑之际，耳边却传来一个洪亮浑厚的长啸之声，慑人心魄。
　　“扫千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