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外传系列第二部 易水萧萧》楚问天

7、第六章 指迷津

　　第六章指迷津

　　秦舞阳颤栗不已，只见那圆月形的剑气卷着雪花拦腰斩来，似乎要将自己吞噬。此刻，心中的那种感觉，就是恐惧吗？这感觉如此强大，以至于将自己的意志吞没，让自己任人宰割！
　　怎么会有这种感觉！敌不过恐惧！
　　秦舞阳木然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生死的差异已然模糊，他的眼前，只是一片空白，反抗的勇气早已无影无踪。此时，那剑气却骤然下沉，斩在了秦舞阳足尖前一寸的雪地上。雪花纷飞，在他的眼前。巨大的冲力让他站立不稳，向后跌去，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如风中残叶，无依无靠。他摔在了雪地上，镇痛的感觉让他恢复了些许意识。他颤抖地望着荆轲，说不出话。
　　方才的情景众人都看在眼里，若非荆轲手下留情，秦舞阳便已被拦腰斩做两断了。荆轲瞥了一眼秦舞阳，秦舞阳那恐惧的神情映入了他的眼帘。这眼神，脆弱无力，甚至有点乞求的意味。荆轲不屑地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弱者的眼神，在荆轲看来，不值得同情。
　　卫庄的嘴角又挂上了一丝笑容，他看着荆轲，手中的长剑不住地轻吟，就如他此刻的心情，兴奋不已。除了那位白衣师兄之外，还没有谁能让他如此地渴求与之一战。
　　荆轲平稳了一下呼吸，将真气重新梳理了一遍。方才与秦舞阳争斗，虽然算不上艰苦，但是也消耗了不少真气。不过好在他功底深厚，这点消耗只要歇上一会儿便可以恢复了。只是他看看眼前的卫庄，此时显然不是休息的时候。这一战的机会恐怕只有一次，日后再难求得，纵然已经没有了必胜的把握，但也要拼一下才行。
　　“卫公子，让你久等了，那么，请出剑吧。”荆轲道。
　　卫庄冷冷一笑，正欲提剑上前，却被鬼谷子按住肩头。他心中一惊，看看鬼谷子，却见鬼谷子的神情有些奇怪。
　　“荆轲公子，敢问你师出何门？尊师高姓大名？”鬼谷子朗声问道，语气十分平和，甚至还有几分恭敬。
　　荆轲此时却不知为何露出一丝莫名的尴尬笑容，道：“在下是卫国公孙羽先生门下。”
　　“哦，原来是公孙师伯的弟子，这有何难为情的，为何不早说？”鬼谷子道。
　　“在下不想以师傅之名闯荡，只想以自己的实力实现目标。”荆轲欠身答道。
　　鬼谷子笑笑，道：“嗯，有志气。你那‘鬼影步’十分纯熟，而那横行剑法也用的不错。”
　　“横行剑法在下只是略通一二，修行至今，也是难有突破。”荆轲摇摇头道。
　　“你的剑气，浑厚有力，杀伤的范围大，但威力略有不足，”鬼谷子一边说，一边接过卫庄手中的长剑，手腕一抖，剑身打在卫庄的身上，“你的剑气，就如同这样，用剑身打人，是没有什么威力的，用剑，当然要用剑刃了。”鬼谷子笑笑，将长剑竖起，真气萦绕，银光闪闪，仿佛一道丝线一般。
　　荆轲望着鬼谷子，猛然醒悟到鬼谷子这是在指点自己，于是连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毕恭毕敬地说道：“多谢先生指点，还请先生明示。”
　　“啊，好说好说，”鬼谷子笑道，“方才你那招‘扫千军’，只是横行剑法的入门招式，我便来演示一下横行剑法的最高境界‘横行天下’，你看仔细了。聂儿，小庄，你们两个也是。”
　　荆轲与卫庄和那白衣少年恭敬地应了一声，只见鬼谷子来到一棵古树前，那古树足有两人合抱那么宽，生在客栈边的角落里。鬼谷子拍了拍树干，笑道：“老掌柜，我砍了它给你烧柴可好？”
　　掌柜李老伯愣愣地看着鬼谷子，道：“先，先生请便。”
　　鬼谷子点了点头，面向那棵古树，深吸了口气，真气凝聚在剑身上，长剑呼啸作响，那声音却如凤鸣九天一般，冲破云霄！鬼谷子眉间一皱，向前踏上一步，双手握住剑柄猛然一挥，剑尖轻轻地擦着树干滑过，只听一声剑鸣瞬间闪过，而后即归于平静。那古树依旧完好如初，却不见有任何异样。
　　荆轲与卫庄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而那位白衣少年则走上前去，来到鬼谷子身旁，凝视着那树干。荆轲与卫庄觉得奇怪，便也走了过去。白衣少年抽出长剑，剑刃抵在树干上，月光经剑身的反射，在树干上留下了一道细细的光影，而荆轲则瞪大了双眼，在那道光影中，发现了一道极为细微的裂痕。
　　“这难道就是剑气留下的吗？居然能细微到如此地步。那，这棵树，到底被剑气斩断了多少？”荆轲倒吸一口冷气，抬头看看那棵参天古树，面色凝重。
　　鬼谷子收起长剑，面带笑容。他在树干上轻轻一推，却清晰地看见那巨大的古树一边倾斜过去，从中一分为二，硕大的树干竟向一边倒去！荆轲不禁猛然一惊，那巨大的树干留在地上的黑影越来越清晰，而人群也是一阵惊叫，纷纷四散逃开。此时，却听一声闷响，只见墨家巨子用一只手生生地撑住了树干，而后缓缓地将树干卸到了地上，向鬼谷子轻轻一笑。
　　“六指黑侠，果然让人放心呐。”鬼谷子回以一笑，又转过身来看着荆轲三人，道：“越是薄的东西就越具有杀伤力，剑气也是如此，明白了吧。”
　　荆轲三人点头称是，而鬼谷子则捋须而说：“这便是横行剑法的真谛了，也是百步飞剑的基础。只是荆轲小兄弟，老夫还有几句话要跟你说一下。”
　　荆轲连忙欠身施礼，道：“先生请讲。”
　　“嗯，”鬼谷子点点头，道：“你的真气非常浑厚，超乎常人，所以你的剑气具有更大范围的杀伤力。但是也因此难以精细的控制，所以还不够锋利。我看你性情急躁，不适宜修行百步飞剑这样对真气的运用掌握要求极高的剑法。你今后不妨尝试把锋利的剑气与你那浑厚的真气相结合，或许可以创造出与百步飞剑相媲美的招数也说不定。”
　　“与，百步飞剑相媲美？”荆轲一愣，轻声念道。百步飞剑是鬼谷派的绝学，历来被奉为天下剑术之魁首，纵使是鬼谷传人，也没有几人修成这门绝技。
　　“啊，是啊，”鬼谷子笑道，“百步飞剑将攻击集中于一点，所以无坚不摧。而你的剑气若是分散，威力虽然会有所下降，但范围却会扩大，至于这个度，还要你自己好好把握了。”
　　荆轲施礼拜谢，道：“多谢先生为我指明迷津，荆轲感激不尽。”
　　“公孙师伯于我有大恩，看你这一身功夫，想必他对你也很器重啊，”鬼谷子说到此处，却不禁长叹一声，又道，“荆轲啊，我也只能指点你这么多了，后面的路还要你自己走。只是，我最后还有一句话要送给你。”
　　“荆轲谨受教。”荆轲单膝跪地，施一大礼道。
　　“剑，最需要远离的，就是感情。你的杀气太重，若果总是背负着一把复仇之剑的话，恐怕最后会伤到你自己啊。”鬼谷子凝视着荆轲，意味深长地说道。
　　荆轲心中一颤，默然不语。在一旁的田光也是苦苦一笑，他向荆轲身旁的那位女子看去，却见她倾城的容颜之上也悄然为悲伤所笼罩。
　　“那，老夫还约了人，便先行告辞了，免得荀老先生等急了。”鬼谷子向墨家巨子和田光说道，而二人也向鬼谷子应答作别。随后，鬼谷子便携两名弟子飘然而去。只是那名白衣少年轻轻地回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陷入沉思的荆轲，剑鞘中的长剑不知为何发出了一阵清吟。那种感觉，很炽热，也很单纯，只是依附在三尺长剑之上，仿佛通灵一般，却又言语难明。
　　剑，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挥动的呢？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