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外传系列第二部 易水萧萧》楚问天

5、第四章 英雄会

　　四

　　夜幕早已悄然降临，将天地笼罩，冬夜的寒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在大街小巷奔驰，零零落落的雪花也随之游走于薊州城中。肃杀的寒冷让这个燕国王都在此刻也显得颇为寂寥，但在客栈门前，却是挤满了人，灯火在寒风的呼啸中倔强地燃烧，将这片方圆之地点亮，而这热闹的寂静中，是一群人的紧张，还有两个人的杀气。
　　西门飞将折扇扔到雪地上，左手抬起，剑尖直指秦舞阳，笑道：“看来你真的不那么容易解决呢，那我只好出剑了，这次可没那么容易躲过去了哦。”
　　秦舞阳冷冷一笑，左手在剑身上轻轻擦过，剑尖也指向西门飞，道：“终于要开始决斗了吗？那我也认真一下吧，在燕国之内，我可还没有找到个像样的对手呢。”
　　西门飞闻言，笑道：“你的意思是你是燕国最强的剑客吗？那我可要好好领教了。”
　　“虽然有些狂妄，不过，我也不必谦虚，”秦舞阳眸中升起一股傲然之气，长剑上闪动着晶莹的亮光，“莫说燕国，纵是天下，也未必找得出几个可以和我一较高下的对手，像你这种货色，根本不堪一击。”
　　秦舞阳这一番话自是骄狂十足，但听起来却也十分自然。这少年的一身傲气似乎是与生俱来，强敌在前，却看不出有一丝一毫的胆怯。
　　西门飞轻蔑地一笑，自然是认为秦舞阳太过嚣张。但经方才交手，心中对这少年的功力也是有几分忌惮，于是提起精神，准备这次先发制人，全力应战。
　　西门飞正欲出剑，却听背后传来一声冷哼，声音很清晰，饱含轻蔑。西门飞回头看去，只见数步之外的人群中，有一人身背长剑，容貌却是看不太清楚，只看见长发在额前拂动，还有他目光直指的方向，正是秦舞阳。
　　“被人鄙视了呢。”西门飞心中发笑，向秦舞阳看去，却见他正回头向后方的人群看去，随后片刻便回过头来，气冲冲地喊道：“你先出手吧！”
　　西门飞一愣，只感觉秦舞阳此时莫名地燃起怒气，竟有些心浮气躁。西门飞不明所以，不过也没有十分在意，只是凝心静气，左手长剑真气萦绕，隐隐轻吟，蓄势待发。此时，一位侍从快步跑到西门飞近前，附耳低言，西门飞闻听，却是有些许喜色挂上眉梢，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随后竟收起长剑，望着秦舞阳，笑道：“今日实在不巧，你的性命本少爷先记下了，过几日再向你讨还！”
　　“什么？你这家伙，怕了我想逃跑吗？”秦舞阳喝道。
　　“哎呀呀，随你怎么说吧，我今天就不和你计较了，来日方长，我早晚会再来找你的。”言罢，西门飞一转身，便与侍从一同向远处走去，消失在人群之中。
　　“喂，你别跑！”秦舞阳大喝一声，正欲提剑追去，却被人一把抓住手腕，全身顿时如千钧压顶，动弹不得。秦舞阳怒目看去，只见一个人站在自己的近前，带着淡黄的斗笠，黑纱遮面，而周身上下也是一袭黑色披风，几乎与这黑夜相融合。
　　“我们还有要事在身，不要在这里做过多争斗了。”黑衣人说道，他的语气给人感觉十分厚重严肃，虽平静却庄重无比。
　　“是……巨子。”秦舞阳微低着头，方才的怒色全然不见，只是谦卑地拱手作答，尽管心中依旧不甘。
　　黑衣人松开抓着秦舞阳手腕的右手，点点头。而后，他转身向一旁的田光走来，躬身施礼道：“田先生，别来无恙。”
　　田光笑笑，也回以一礼，道：“原来是墨家巨子，好久不见了。”
　　“啊，是啊，五年了吧。”墨家巨子笑笑，而后目光转向站在田光一旁的小高与雪女，道：“都已经长大了呢。”
　　小高与雪女欠身施礼，能在此地与巨子重逢，心中都十分惊喜。
　　墨家巨子点点头，随后转身，向人群抱拳，道：“鬼谷先生，怎么不出来与我等一见呢？”
　　众人心中一惊，顺着墨家巨子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位鹤发老者缓步走来，灰袍披身，手握长剑，好似世外仙人一般，不染尘俗，超然世外。老者的身后，还跟着两名少年，一个是白衣白靴，眉目清秀，神情平静，谦恭自然，而在眉宇间则有一股隐而不现的霸气；另一个则是一袭黑色，带着火红色的护额，神色与白衣少年截然相反，傲气逼人，同时也有几分贵族气息。
　　秦舞阳看见那黑衣少年，眸间顿生怒气，只是碍于巨子，勉力压了下去。而当他回想起巨子刚才那句“鬼谷先生”，看看那缓步走来的老者，却又是心中猛然一颤。
　　“你的眼睛还是那么灵敏啊，老夫想藏只怕也藏不住啊。”鬼谷子笑道。
　　“哪里哪里，只是鬼谷先生太超然脱俗了，走到哪里都显得与众不同。”墨家巨子道。
　　众人一阵欢笑，田光道：“不知鬼谷先生此番来到燕国有什么重要事情吗？”
　　“啊，没什么要紧事，只是带我的两个徒弟到处游历游历，长长他们的见识罢了。”鬼谷先生笑道。
　　田光向鬼谷子身后的两个少年看去，不禁笑道：“看来鬼谷先生已经找到两块美玉来雕琢了啊。”
　　“美玉就无需再雕琢了，璞玉才要多加雕琢才是。他们两个现在还嫩得很呢。”鬼谷子捋须笑道。
　　“鬼谷派的传人，都是天资过人的英雄人物，这两位少年日后定当成为天下的精英之士。”墨家巨子一边说，一边不禁仔细地打量起这两位少年，那一样的英武朝气令他也不免由衷赞叹。只是看着这两位少年，他的心中却也疑虑重重，鬼谷一纵一横的传统人尽皆知，不知这两位人中龙凤哪一个将在日后成为朋友，哪一个又将成为永远的劲敌。
　　一时之间，气氛竟沉默下来。巨子与田光凝视着那两位少年，神情复杂，而鬼谷子自然也明白他们心中所想，但神色上依旧是笑而不语，只是在心底深处，也隐隐划过一丝苦涩回忆的慨叹。

　　“在下荆轲，拜见鬼谷先生！”正沉默之际，一个洪亮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众人寻音望去，只见一位青年单膝跪地，背负长剑，双手抱拳，头低得很深，举止谦虚礼让至极。
　　鬼谷子一愣，却见青年跪在自己的面前，不过似乎也并不十分诧异，只是淡淡地说道：“这位公子快快请起吧。”
　　“喏。”那青年应了一声，站起身来。这时众人才发现他身边还有一位女子，方才与他一同跪着，也缓缓站了起来，月光轻轻地洒下，照在这青年男女的脸庞之上，众人只觉眼前一亮，光华耀眼。那男子浓眉大眼，面容俊朗，眉间一股豪气跃然其上，给人感觉纯正清明，果敢坚毅，只欲和他把酒言欢，一抒情怀的强大吸引力。而那位女子的容颜更是倾国倾城，眸间清澈动人，玉肌雪容，樱唇含砂，月貌花容，而且气质娴雅，落落大方，仿佛下凡之仙女一般，不着尘埃。这一对男女并肩而立，宛若一对绝代壁人，看得众人目醉心迷。
　　小高与雪女都不禁被这两人的气质所深深吸引。那女子亲切可人，而那男子更是英气逼人，给人以坚实可靠之感，就像天生的强者，站在风口浪尖，却依然能神情自若，不失威武本色。小高从未有过这种折服的感觉，熟悉，亲切。田光先生曾说，知己最难求，若得知己，便是牺牲生命也在所不辞，因为这份感情是一生的羁绊。那，这个人，就是自己的羁绊吗？